第一卷 07 生死關頭！怎料到原來是個好人！（1/2）

大小姐尊鑒。

你最愛的寵物，洛塔敬請鈞安。

本次順利尋得龍零草，遺憾帶回尚需些許時日。

小的必將帶回龍零草，還請稍事等候。

謹啟者，算上前世，將屆而立之年的我，本日值得慶賀地有了漏尿的經驗。

說來慚愧，甚至閥門全開。

以打算清空膀胱的氣勢釋放而出。

正確來說，目前仍在泄洪中。

嘩啦嘩啦。

腳邊已經積出水窪。

嗚哇啊啊啊啊啊，好丟臉！超級丟臉！

三十歲還失禁，丟臉至極！

「……（正色！）」

表情凜然仰望著龍，我試圖掩飾，內心則是七上八下。

啊啊啊，好討厭啊！

肯定會被潔諾比亞發現啦！

還發出「咻嚕～」的聲音啊！「咻嚕～」的！

重要時刻偏偏就是停不住啊啊啊！

「GOOAAAAAAAAA！」

聳立眼前的龍開始咆哮。

空氣激烈震盪，鐘乳石碎裂灑落。

這下不妙。它生氣氣了。

「咕呼嗚嗚嗚嗚……」

全身覆滿金屬質感之藍色鱗片的龍大口吐氣，垂下本在極高處的頭。

我恐懼得無法動彈。

況且，現在移動會導致腳沾到小便。

「GORRUOO……（擅自闖進他人巢穴竟還宣示主權勢力範圍……汝還真是個剛強勇敢的男子……）」

慘了。我豈不是犯下一樁不得了的事情。

同時才察覺到我似乎聽得懂這傢伙的語言。

就像面對加羅它們一樣，龍所說的話隨著叫聲傳進耳里。

「呃……！」

龍的臉逼近到可以感受到溫熱鼻息撲來的距離，潔諾比亞不禁屏息。

甚至略可聽見因顫慄而產生的牙齒撞擊聲。面對這頭巨龍，就連潔諾比亞也忍不住害怕起來。

我很能明白你的心情唷。我也四隻腳都在發抖呢。

潔諾比亞沒有失禁就夠了不起了。我則是已經放棄忍耐。

我的身體，盡情釋放吧。

不只是被蛇盯上的青蛙，更像被恐龍睥睨的微不足道者。

看來噗滋一聲被踩扁便是唯一結局。

「GARRROOOOO……！（呵呵！呵哈哈哈哈！汝真有意思，面對咱還如此有膽識。咱很欣賞，就請汝喝個茶吧。）」

龍笑得快活。

並非龍的臉看起來在笑，但傳來的聲線沒有敵意。

咦？難道沒在生氣？

遭遇小偷入侵自家甚至隨意便溺的情況，我以為正常人都會發怒。

說不定這頭龍其實是個挺善良的傢伙。

總之性命危機暫且解除。我的排尿也總算停止。

重新審視龍的容貌。臉逼近到這個程度，已非討論恐怖的階段。尺寸大到一口就能把我吞下肚。

「GURRROOOOO……（帶著旁邊那位人類女性跟過來。這座巢穴很少有客人來訪。以咱蒼龍『連歐沃姆』之名，體貼入微招待汝等。）」

喔喔，聽起來好像能和平解決。

幸好。要我跟這樣的對手戰鬥太亂來了。

我只會變成人家的一口小點心。

我放寬心，開口正想回答龍。

「逃、逃啊……」

潔諾比亞用顫抖的聲線如是說，阻攔了我的發言。

「汪。（啊，糟糕。）」

潔諾比亞聽不懂這頭龍說的話。

我以抽掉副聲道的前提，回顧龍的行為。

它發出令整座洞窟震動的咆哮之後，緩緩將臉逼近並低鳴。

嗯嗯，怎麼看都像是「我現在就吃掉你們」的意思呢。

「汪汪！（潔諾比亞！慢著！Stay！Stay～！）」

「你帶著東西逃走。我會用盡所有方法討伐這傢伙！」

我拚死的喊叫亦無作用，潔諾比亞把裝了龍零草的包包扔給我，接著拔出收在背後的大劍。

「喝啊啊啊啊啊──！」

握緊劍柄，振奮鬥志，劍身隨之升起類似黑煙的物體。

「GAROOOOO……（汝、汝怎麼了？竟然拿出武器。汝討厭茶嗎？也有點心唷？）」

龍大人，不是這樣的。

語言不通啊。

拜託你，趕快察覺。

「快走啊！洛塔！至少你活下來也好！回到小姐的身邊！」

啊呀，第一次呼喊我的名字竟然是這等場合……！

很開心，卻又不開心！

潔諾比亞啊！你那份必死的決心沒有意義啦！

很抱歉打擾你製造悲壯感，請你別戰鬥！

不只是無謂的戰鬥，根本是來搗亂的！

遺憾的是，非人類的我所說的話語無法傳達給潔諾比亞。只見她高舉起的大劍已在龍尚不知所措之下便無情擊中它的臉。

「汪呼！（反正那把大劍八成又是假貨！絕對不會錯！若不是假貨，麻煩就大了！依呀呼嗨呀～！啪鏘～！啪鏘～！）」

我唱起口號，期待大劍像以往一樣被折斷。

龍的堅硬鱗片輕易弄斷潔諾比亞的大劍。我閉眼祈禱著如此光景化為現實。

我的願望──幻滅了。

撕裂鱗片與肌肉的激烈斬擊聲響遍四周。

「GUGYAAAAAAAAAAAA！」

竟然砍中啦啊啊啊啊啊啊！

為啥偏偏這種時候用的就是真貨啊！就不能給個歷代祖先都把假貨當作傳家寶侍奉的哏嗎！

對任何對象而言均屬殘忍的一擊劃開堅硬牢固的鱗片，施予龍頗大的傷害。

「GUROOOOOOOOO！（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臉上流淌大量血液的龍大幅度扭過上身。

「GURRROOO……？（為、為什麼？為何攻擊咱……？）」

就是因為語言不通的關係啦！

「汪汪！（喂！這位仁兄！你不會講人類的語言嗎？你們語言不通！如果沒有打鬥的意思，就說服她！）」

順帶一提，我腳軟到完全動不了！

加油啊，龍！代替我努力！

「GARORO？（汝說什麼？慘了！已有千年沒跟人族說話所以疏失了！咱會說！咱、咱會說人類的語言！）」

「汪！（很好！既然會說，現場說服她！）」

「呃嗯……耶咕，嘿呼，耶嘰，喔兵！逼喔，嘶卡魯呼呣，乎啊，咩喔！」

「汪？（哪國話？）」

根本說不出來嘛！那又是哪裡的語言啊？

「想詠唱咒語嗎？別想得逞！」

可能因為第一擊有成效而解除了緊張感，潔諾比亞接著果敢揮砍龍的前腳。

「GAROOO！（好痛啊！為、為什麼啊！這是附近人族的通用語言哩！從千年前記到現在，沒有說錯！）」

上千年前的語言怎麼可能通啊啊啊啊啊──！

統治的國家不同，語言也會跟著改變。同一個國家的語言經歷千年也會變成完全不同的東西。

龍的時間觀念令人不敢恭維。

「乘勝追擊！」

潔諾比亞握在手裡的大劍散發的氣場愈來愈強勁，銳利的斬擊陸續砍傷龍的身體。

「GUROOOOOO！（痛、痛啊！住、住手！喂！都說很痛了！汝！……有、有點分寸……！）」

龍全身各處遭砍且因痛楚而扭動，最後還是發出忍耐額度用盡的吼聲。

「GAROOOOOOOOOOOO！（還不收斂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龍張開雙翼形成的風將潔諾比亞吹飛。

「嘎啊！」

沒有機會擋招。潔諾比亞掠過我身旁，背部猛烈撞上洞窟的岩壁，沿著牆面滑落。

接著放掉大劍，被埋在碎落的石礫之下，一動也不動。

徹底昏迷。

「汪呼？（騙人的吧！一擊KO？）」

「GAAAAAARUOOOOOO！（偷竊咱原諒！小便也原諒！如此還連續砍傷毫不抵抗的咱，究竟怎麼回事！做得太過分了吧！）」

在我為潔諾比亞的遭遇感到詫異的當頭，龍在我身後理智徹底斷線。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我們有錯，龍所說的話全都是對的。

雖肇因於語言不通，終究還是踐踏了龍的寬大對待。

被吃掉也是理所當然。潔諾比亞的壞運氣在今天發揮到極限。

「汪。（雖這麼說，還是讓人放不下……）」

總算能夠移動身子的我用後背守住潔諾比亞，擋在龍的面前。

「GAROOOOO……（讓開。沒打算對汝如何，咱只是稍微教訓一下那個丫頭。）」

龍的雙眼因憤怒而充血，鼻息紊亂。

它真的很生氣。

「汪汪。（呃，雖然我也很想照辦，只是有許多不能退讓的苦衷……順帶一問，所謂的教訓大概到哪個程度？）」

「GUROOOO……（明知故問。自然是讓這傢伙體會跟咱一樣的遭遇。）」

那把大劍使出的同等攻擊，換由身為人類的潔諾比亞承受，是不是會讓身體四分五裂呢。

「汪汪。（呃，可是，你想想嘛。她已經昏倒了，我會帶她安靜離開，能不能就這樣打平……）」

「GAROOOOO……（不准。她傷害了少女的身體，不可能那樣放過她。）」

搞半天，你是母的喔。

還自稱少女哩。

「汪汪。（拜託了！放她一馬！）」

「GAROOOO……（都說不行了。不想一起被教訓就趕快讓開。）」

「汪汪！（萬事拜託！求求你！）」

「GUROOOOOO……（汝很難搞耶！對汝沒怨恨！還不快讓開！）」

「汪汪！（萬事拜託，萬事拜託，求你開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喔喔喔喔喔───────────────！

啊，光束外泄。

我全心全意的懇求化為白色閃光，從嘴裡噴出。

出其不意的閃光招式朝著龍的臉孔筆直延伸。

「GURRO！（嗚哇！）」

光束即將命中的前一秒，龍在身前製造出類似魔法陣的效果別過。

被彈開的光束換了一個角度，挖開洞窟穿到室外。

「GAROOOO！（第一手就使出究極破壞魔法！若不是咱能力如此，剛剛那招肯定讓咱沒命！）」

在預料外的情況下得知光束的真實性質。

原來這是魔法啊。雖然聽起來挺可有可無的情報。

更重要的是，自己搞砸了遊說龍的任務。

這下不妙。

「GAROOOOOOOO！（咱明明說會放過汝，這就是汝的回答？這樣汝亦同罪！汝等一起受死！）」

龍深深吸氣，接著在嘴巴附近生成多個魔法陣。

「GAROOOOOOOOOOOOOOOOOON！」

漩渦狀的藍火往我與潔諾比亞這頭噴射。

「嘎喔喔喔喔喔────────────────！（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哀號轉換為光束與藍火相互抵銷。

「GAROOOO……（呃嗚，竟能擋下咱魔法當中具備最強大威力的焚毀魔法……！算汝厲害！那可是能將山脈瞬間化為熔岩火海的烈焰哩！）」

「汪汪！（那、那麼恐怖的東西，別朝著人亂扔啦！想要我的命啊？）」

「GARO！（明明是汝先打算殺咱！）」

「汪汪！（囉嗦！千年單位的繭居族！不過受了點傷就在那邊哀哀叫！）」

「GARO！（誰、誰誰誰、誰是繭居族來著！咱偶爾還是會乖乖出門的！一百年一次到外面曬鱗片……）」

「汪汪！（不就是道道地地的繭居族嘛！乾脆永遠繭居在地底長青苔啦！千年喪女！）」

「GAROOOOOO！（咱、咱有何理由被汝說成那樣！況且汝說的『喪女』這詞讓人感覺到強烈的侮辱之情！不原諒！無法原諒！絕對不原諒──！）」

摻雜著沸沸揚揚的爭吵，光束與吐息彼此回敬。

火焰融化岩石，閃光鑿開風口。

雙方出招的流彈把洞窟打得殘破不堪。

「吁……吁……」

「咕呼嗚嗚嗚嗚……咕呼嗚嗚嗚嗚……」

我倆同時上氣不接下氣，模樣疲憊地互瞪。

「GAROO……（汝、汝何必拚死維護那個人族丫頭……就咱看來，汝是魔狼族吧？基於千年前的恩怨，魔狼族應該對人類十分嫌惡。再說回來，若非那個丫頭衝動行事也不會引發這場鬥爭。那樣愚蠢的人類，別管她不就得了……？）」

蒼龍連歐沃姆以疲勞面容質問。

「汪汪……（……你說的或許有理。況且潔諾比亞老是想取我性命。甚至已經被她砍過兩次。就算我今天幫了她，今後八成還會不受教地繼續攻擊我。）」

畢竟潔諾比亞可是剛正不阿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者。

「GUROO……（既然如此，汝又何故……？）」

「汪汪……（我想想喔。我是這樣認為的啦。晚點潔諾比亞醒來發現因為我而得救，大概會不甘願到哭吧。一邊喊著為何偏偏是你這小子，接受魔物之流的幫助實在丟臉。）」

我已經可以預見她大張旗鼓哭得唏哩嘩啦的未來。

「汪！（我想盡情舔舐潔諾比亞那張盈著淚水加汗水的扭曲哭臉，這就足以構成我救她的理由！）」

我一臉凜然，滿懷正氣宣言。

「…………」

「…………」

只聞風掠過洞窟被鑿開之空洞的聲音。

「GA、GAROOOOOOOOOOOOOOOOOON！（變、變態啊啊啊啊啊─────────────！）」

「嘎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要你管啊啊啊──────────！不准鄙視愛舔族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雙方釋放出彼此最大規模的咆哮，猛烈閃光與爆音席捲四周，視野化為純白。

緊密聚集的劇烈白光與熾熱燃燒的藍色業火波動著互相衝撞，能量擴散至周圍。

衝擊的餘波削過或焚燒洞窟牆面，於多處引發崩塌現象。

強烈的魔力奔流喚起眩目的白色閃光，格外的亮度令我閉上眼。

接著，閃光逐漸鎮定，發現洞窟恢復寂靜後睜眼，目睹的是龍全身冒著黑煙的身影。

固若磐石的巨大軀體重心不穩而傾斜。

「GUROOO……（是咱，輸了……）」

砰咚一聲，蒼龍連歐沃姆隨著巨響不支倒地。

細長的頸子就橫在我腳邊。

遍體麟傷的龍氣息孱弱地開口：

「GAROOO……（孰料咱也有被打敗的一天……對手還是這樣的變態……）」

不准說我變態。

愛舔乃是狗的天性。

「GUROO……（哎呀呀，不枉咱活了那麼久……）」

趴倒在地的龍靜靜閉上眼。

「GUROO……（咱很滿足。來吧，給予咱最後一擊……）」

「汪。（呃，那個，抱歉妨礙你製造氣氛，但我不會下手喔？）」

再說這場戰鬥本源自於誤解。

記得她自稱連歐沃姆。如果這傢伙表明無意戰鬥，自沒必要繼續互相傷害。

「GAROOO……（竟然打算留咱一命？屠龍可是名留千古之舉哩？）」

「汪。（我才不管。區區寵物要那種名譽有啥用。）」

我想要的是每天過著受盡寵溺，只顧吃睡的怠惰日子。

此外我無欲無求。

要說幾次都行。廢犬生活（寵物人生）才是最棒的。

「GAROOO……（呵！剛強霸氣尚且寬容謙虛的男子。除了變態之外，條件實在相當優秀……）」

我強烈感受到來自千年等級喪女，鎖定目標的熱烈意志。

然而我並非猛獸，一點兒也不覺得高興。

還有，不准說我變態。

話說回來，這傢伙的傷勢沒有大礙嗎？

全身都是割傷與燒焦的痕跡，狀態十分糟糕。

「GUROOOO……（哼，免擔憂。這點程度的傷勢，休養一段時間便會自動痊癒。跟汝等的爭執還挺開心的喔。）」

「汪汪。（但我絕不想再體會第二次呢。不過，獨自待在這種鬼地方，想必很寂寞。改天我會再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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