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5 百合上演!怎料到其實是生病了!(2/2)
嗚哇,我的娛樂簡直像個歐吉桑……
「好久沒來大浴室了呢,洛塔。」
「汪汪!(就是啊!我可以游泳嗎?)」
「呵呵,來比賽!」
一絲不掛的大小姐朝浴室跑去。
「啊啊,小姐,慢點!小心地板滑!」
負責隨侍大小姐,傻大姊性格的女僕一邊用浴巾包裹身體一邊追趕而去。
「娜芙拉,別垂死掙扎了。本大小姐我要親手幫你清理全身每個角落呢。你該感恩。」
「喵呀~!(饒過小的!懇求寬容啊,主人!)」
荷卡緹大方展現頗具色靈,說錯了,是精靈風情的魅惑體態,帶著娜芙拉前往洗身區。
「喂,後面有人在等。趕快前進。」
潔諾比亞從我背後發聲。
宛如燃火的紅銅色頭髮全部盤在後腦上,讓人感覺很新鮮。
符合劍士形象的結實體態,加上與荷卡緹不相上下的豐滿胸部。
腹肌線條隱約可見,與其說是劍士,更像模特兒的身材。
哇~大飽眼福。
假使我還是人類,恐怕已經鼻血狂噴,暈倒在地。
這是作為可愛幼犬才能享有的福利呢。耶嘿嘿。
「喂,別想對小姐做出奇怪的舉動。小心我扭斷你的頭。」
令人打從心底發寒的聲調在耳邊低語。
哈啊哈啊哈啊。潔諾比亞今天仍舊殺意滿滿呢。
……好想哭。
†††
「洛塔好快唷~!」
「汪汪!(嗚喔喔喔!看我的高速狗爬式喝啊啊啊啊!)」
讓大小姐抱住我的脖子,我在大浴池裡來回遊動。
「好棒、好棒喔!呀哈哈哈哈哈!」
「汪汪!(呼哈哈哈!有趣度不輸那些遊樂設施對吧嘿嘿嘿嘿嘿!)」
竭盡全力讓瑪麗大小姐感到快樂。
這就是本廢犬被賦予的唯一重要使命。
「呼嗚~痛快流汗一番,該是享受的時間了。」
拂去光滑如玉之肌膚上的水珠,荷卡緹坐到長椅上。
設置於浴室內的長椅處還放了一個盛裝冰塊的提桶。
「喂,娜芙拉。別再顧著打盹,過來幫忙。」
「咪、咪咿……(我、我沒辦法……)」
接受徹底洗滌的娜芙拉,在荷卡緹腳邊伸展得像塊融化的麻糬。
「真拿你沒轍。潔諾比亞,過來這邊!」
「好、是!找我嗎?」
被召喚的潔諾比亞使勁從浴缸里站起身。
喔喔,原來潔諾比亞面對荷卡緹也是毫無威嚴。
舉止笨拙走去,像個新兵似的全身僵硬,筆直站在荷卡緹面前。
「不是那邊,這裡。陪我喝一杯。」
語畢拍拍長椅上身邊的空位,並從盛滿冰塊的提桶里取出一支玻璃瓶。
「啥?那、那是老爺珍藏的紅酒……!酒名『羅馬的玉璽』,更出產自號稱百年一次之好年份的一六八五年……!」
「呵呵呵,被我拿來了。」
荷卡緹拿紅酒瓶當戀人似的摩擦臉頰。
「什、什麼拿來了。那、那不會釀成麻煩嗎……!」
「沒事、沒事。」
你怎麼敢說沒事。
沒記錯的話,那是老爸保存起來,熱烈期待品嘗的酒耶。
我曾見過它被收在附鎖頭的紅酒櫃裡。
好像還說價值金額足夠蓋一棟房子之類的……
「岡多夫才不會為這種事發脾氣呢。」
「呃,那個,其實,可是……!」
不消說,老爸或許真的不會生氣,但會半夜一個人偷哭喔。值得同情。
「好啦好啦,別想那麼多。」
潔諾比亞心思尚在猶疑的當頭,荷卡緹已經拔起紅酒瓶的軟木塞。
宛如紅寶石的紅色酒飲傾倒在兩個紅酒杯里。
「啊、啊!倒得那麼滿……!」
「乾杯~」
鏘的清脆聲之後,荷卡緹猛然抬高杯腳。
「呼哈!真好喝。來啊,潔諾比亞也喝。若有人講你什麼,就說是被我逼著喝的就行啦。」
「喔,嗯……那就不客氣了。」
或許她是認為繼續拒絕反而失禮。
潔諾比亞做好覺悟,啜飲一口紅酒。
「這、這個……!多麼奧妙的滋味……!」
她驚訝得睜大雙眼,凝視酒杯里的紅色津液。
「先是一陣讓人聯想到夏天煙花的強勁香氣,入喉則有如自冰柱滑落之水滴般的沁涼。散發在嘴裡的風味縱情而委靡,穿過鼻腔的苦味卻又讓人聯想到死亡……!」
你是品酒師嗎?
承蒙您一番精彩的詩意評點,不勝感激。
真令人欣羨。
我也想喝紅酒。
「啊,洛塔,你要去哪裡?」
我拖著仍攀在頸側的瑪麗大小姐,離開浴池,搖擺著步伐被吸到荷卡緹身邊。
「哎呀,你果然來了。我有聽岡多夫提過你的酒豪事跡喔,洛塔。」
嘖,被看穿了。
那事情更好談。
「汪汪!(給我!讓我嘗嘗一口就能買十個我的紅酒!)」
「呵呵呵,怎麼辦好呢~」
「汪汪!(要我露肚子給你看嗎?還是要我轉三圈、汪一聲?)」
「那些都沒啥意思。」
思索了一會兒,荷卡緹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呵呵呵……」
荷卡緹傾斜自己手裡的杯子,紅酒隨之流淌於手臂。
帶紅玉色澤的涓滴沿著手臂,滑過手腕,最終從指尖墜落。
「來,舔吧。」
「咕嚕嚕……汪!(混、混帳東西!瞧不起我是嗎!以為我是什麼貨色!認為我會願意舔那種東西嗎!)」
我絕對二話不說舔給你看!
我開動囉!
舔舔。
這在我們的業界是種獎勵喔。
舔舔舔舔。
「汪~呼!(哇哈,超美味……!)」
潔諾比亞的盛讚確實有道理。
「還要嗎?」
荷卡緹換邊疊起線條優美的腿,笑得輕侮。
嗚哇,好棒的笑容。
你的表現簡直就是抖S的典範嘛,這位魔女。
我照舔不誤!
我甘願吸吮直到你手指水腫!
「哼嗯……」
瑪麗大小姐目睹這段往來而顯得不滿。
啊,糟糕。壞了大小姐的興致。
雖然如此,但這紅酒讓我離不開啊!
絕對不是因為沉迷於魔女的SM玩法喔!
舔舔!
「洛塔自己享受,太奸詐了。我也想喝紅酒。」
啊,是那個意思喔。
「這紅酒的酒精濃度對瑪麗小姐而言有點高,而且你還生著病,請改喝這個吧。」
荷卡緹如是說,並從冰塊桶里取出盛裝種類不同於紅酒之粉紅色液體的小瓶子。
仔細一看,有許多花瓣沉澱在瓶底。
「這是用我自己栽種的玫瑰浸漬而成的糖漿。香味濃郁,你喝一點試試。」
於杯中倒入少許濃稠狀的桃色糖漿,接著緩緩注入冷水。
最後添上一片紅色玫瑰花瓣,立刻成了一杯層次分明的美麗飲品。
「哇,好漂亮……而且味道很好聞。」
「跟我說的一樣吧?還
兼具保養功效呢,請用。」
荷卡緹如是鼓勵,大小姐便抖動著喉頭,一口氣飲乾。
隨後,因泡澡而泛紅的面容更如花綻放。
「嗯嗯!好甜喔!又很清爽!謝謝醫生!」
「不客氣。米蘭達也來一杯如何?這個不含酒精,應該無妨吧。」
荷卡緹呼喚在後方不遠處待命的傻大姊女僕。
也對,潔諾比亞是食客自然無所謂,反觀女僕姊姊尚在工作時間,不能喝酒嗎?
「非常感謝,荷卡緹小姐。」
接過冷玫瑰水,女僕姊姊笑得傻愣愣。
而我也在不經意間得知女僕姊姊的名字。
米蘭達。
我記住囉。
大小姐們落坐長椅,各自捧著飲品熱絡聊天。
專心致志舔舐魔女手指的狗,以及癱在地上如麻糬的貓則除外。
†††
一如荷卡緹的預告,那之後經過五天時間,瑪麗大小姐開始發燒。
而症狀遠比我預想的還要嚴重。
見眾人對待此事的開放態度,我便以為不會是多麼非同小可的狀況而有所輕視。
實際上我錯得離譜。
眼下家人都聚集在瑪麗大小姐的房裡看護。
此時太陽已沉沒了一半,透過窗戶投射到室內的陽光朦朧滲著橙色。
大小姐於早晨病情惡化,如今連站都站不住,躺在床上痛苦喘氣。
雖在額頭與腋下放了冰袋降溫,大小姐的狀態依然不樂觀。
「有確實吃藥嗎?」
荷卡緹執起大小姐的手腕,測量脈搏。
「是,餐後服用定量,沒有遺漏。」
女僕米蘭達點頭表達肯定。
「嗯。那麼,假使熱度還有上升,就追加服用這個藥。」
荷卡緹從包包里取出裝在小瓶里的紅色液體藥劑,倒進小水杯里。
「瑪麗,有辦法坐起來嗎?」
「……好的,荷卡緹醫生……」
大小姐試圖撐起的身子不住顫抖,一雙大手攙扶住她的後背。
「父親,謝謝……」
「嗯、嗯,慢慢來。」
大小姐由老爸扶著背,坐直上身。
可能因為喉嚨腫脹疼痛,藥量非常少,大小姐仍吞咽得頗為費力。
「咳哼……!咳哼……!」
「你做得很好。好了,躺下吧。很快就會舒服點了。」
老爸輕柔地將大小姐扶回被窩,冰袋放回額頭。
「嗚嗯~嗚嗯~(大小姐,你還好嗎……?)」
尾巴無力地低垂,我靠到大小姐附近茫然來回踱步。
看大家一臉「習以為常」的樣子,以為不怎麼嚴重,可是大小姐看起來非常痛苦。
以前我患流感的時候也沒她這麼難受的樣子。
用鼻頭「噗修噗修」噴了幾口氣後,大小姐纖瘦的手放到我頭上。
平時盈滿歡喜的熟悉撫觸,如今軟弱無力。
「我沒事唷,洛塔……很快就會好起來……到時候,再一起到湖邊玩喔……這次找荷卡緹醫生一起……」
因為發燒,大小姐原本惹人憐愛的聲線也變得嘶啞而聽不清楚。
「哎呀,真是榮幸。那我得再做些甜點來囉。」
「呵呵……醫生的甜點,讓人期待……」
荷卡緹略帶戲謔的回應引出大小姐孱弱微笑,撫摸我頭頂的手隨之滑落。
「嗚嗯~!(大、大小姐……!)」
「冷靜點。她只是因為藥效發作,睡著了而已。」
荷卡緹微微沒轍似的嘆氣,將大小姐的手臂放回被子裡。
什麼嘛,別嚇人啊。
「晚一點應該能退燒,醒來後趁她精神好的時候讓她吃飯、服藥,也別忘了多攝取水分。還請幫她擦汗,她應該蠻不舒服的。紅色是強效藥,一天最多兩次,還得間隔六小時以上喔。」
「是,明白了。一切依照吩咐。」
米蘭達恭敬行禮,接下荷卡緹連珠炮似的指示。
「荷、荷卡緹醫生!女兒!我女兒真的沒事嗎!症狀不是比往年更嚴重了嗎?」
老爸掛著痛苦指數更勝大小姐的表情凝望大小姐的睡臉,如是向荷卡緹哀告。
「岡多夫,病人就在旁邊,保持安靜好不?你就只有體格長大,性格一點兒都沒變。浪費那副漂亮有威嚴的鬍子。」
「呃嗚,可是、可是……」
「不用擔心。好好靜養,一個月內必定會好起來。每年都會發生,你應該很清楚吧。」
「嗯,是……」
在我心中,名為老爸威嚴的股票無止盡暴跌。
平時嚴謹自律的老爸變成如此模樣,實在讓人不忍卒睹。
或許可以說,每個父親一旦遇上女兒的事,都會變成這樣。
佯裝沒看到老爸失去威嚴模樣的同理心,我還是有的。
話說回來,荷卡緹究竟年齡多大呢?
聽起來像從老爸年輕時就彼此認識,實際年齡應該比外表大上不少。
既然是精靈,或許這是理所當然的。
「洛塔~?」
啥?荷卡緹竟然帶笑俯視著我!
她笑笑不說話時超級恐怖!
「嗚嗯、嗚嗯~!(呃,那個,荷卡緹。有些話想跟你說,方便嗎?)」
這可不是在轉移話題喔。真的有事情想問她。
「……那我暫時先退下。岡多夫也別光顧著照顧病人,好好休息。」
像是猜到我的意圖,荷卡緹如是說並從椅子站起身。
我則態度自然地尾隨她離開。
†††
走出眾目睽睽的宅邸,我倆在中庭的樹蔭處坐下。
抬頭仰望天空,夕陽就快要西沉。
紫色天空降下的空氣莫名寂靜,寒冷的夜晚空氣已然悄悄滲透。
「就聽聽你要說什麼吧。雖然不必聽我就曉得。」
「汪汪。(喔~那個,就是……我一看就曉得荷卡緹是個厲害的魔女又是技術高超的醫生,一介死老百姓如我,想給意見實在很逾越,不過……)」
「你希望儘量緩解瑪麗小姐的症狀?」
接過我尚未說完的話,荷卡緹偏頭凝視著我。
「汪。(嗯啊……)」
不過若有辦法,應該早就試了。
我自己也覺得這問題很傻。
但就是耐不住。
明知根本找不出任何辦法,仍然無法不問。
真糟糕。看來我也相當無所適從。沒資格評斷老爸的狀況。
「汪汪。(抱歉。說了蠢話。請你忘掉。不可能有那麼方便的辦法。)」
「有喔。」
「汪呼?(竟然有?呃,怎麼會有?)」
極度的詫異讓我不禁吐槽了兩次。
「我照順序解釋給你聽。」
荷卡緹舉杖在空中滑動。
接著便有光線聚集其中,以類似在沙地寫字的手法,逐漸繪製出圖樣。
「目前使用的藥都是針對症狀而開出,同時加強維持體力與降溫的效果,但是無法從病灶根治。」
「汪。(哼嗯嗯……)」
「發作後基本上一個月便能痊癒,不過這段期間無論如何都無法進行最根本的治療……就我手上的藥劑而言。」
「汪。(咦?手上的?)」
「沒錯。我調製的藥雖然效果優異,使用的素材本身大多很普通。」
意思就是說,假使能獲得好素材,就能做出效果更棒的藥吧?
「龍零草。」
「汪嗚?(龍零草?)」
「傳說僅生長在龍的棲息地,一種夢幻的藥草。我也只經手過兩次。而且還是經過乾燥劣化,效果較差的狀態。但還是能做出很厲害的萬靈丹。」
「汪汪。(那就拜託老爸……)」
咱們家的財力非比尋常。
若把這個情報轉告給老爸,肯定能弄到。
「那不是會在市場上流通的東西。聽說實力足以與龍族對峙的冒險者近來已不復見。即便能向公會提出委託,恐怕同樣難以入手。況且龍這個種族繁衍數量也少,更不可能找得到它們的巢穴。買到的東西很可能會是假貨。」
「汪。(咕嗯嗯……)」
龍。
肯定強得亂七八糟。
而且荷卡緹還說不清楚它們會在哪裡。
「只不過呢。」
「汪嗚?(只不過?)」
「換成一座古早以來便未受過任何侵擾的廣大森林,當中某處住著一隻稀罕的龍的可能性或許就高很多了。」
裝腔作態似的將食指放到臉頰邊,荷卡緹佯裝不知情而如是說。
「……嗚嗯~(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要我去找回來吧?)」
「呵呵。對一隻普通飼犬而言確實不可能。只是普通飼犬的話。」
荷卡緹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妖嬈地用指尖搔癢我的耳朵。
「差不多該回去了。聽到的事情要怎麼利用全看你自己。就算不去擔心,瑪麗的病勢必一個月內自會痊癒。這點我可以跟你保證。」
站直身子,拍掉落在膝上的樹葉,荷卡緹頭也不回地離去。
「……嗚嗯。(哼嗯……)」
我獨自留在樹蔭下,陷入思考。
我的目的不過是以廢犬身分享受寵物生活而已。
絕對不想干危險的勾當,討厭恐怖的事物,更討厭被弄痛。
打從心底拒絕任何可能的勞力付出。
NO社畜,NO勞動。
只想日復一日享用美食,睡到飽,懶散活過這一輩子。
僅此而已。
說到底,就這麼單純。
「……(就是因為這樣啊~)」
我沒理由不去找藥草嘛。
早在大小姐遭遇痛苦境遇的第一時間,快樂寵物生活便蕩然無存。
有瑪麗大小姐在身邊,我的廢犬身分與生活才算成立。
「汪!(我快去快回!在那之前暫別囉,My House!)」
千、千萬別搞錯囉。
這才不是為了大小姐,是為了守護我自己的生活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