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1章 亞修蕾伊初陣（2/2）

儘管塔爾科特的未來仍會充滿艱辛，但我覺得自己也不該對他的境遇和心情發表任何意見。

「啊，堤歐、古蕾絲小姐。」

「大家都來啦。」

當我們跟海瑟交談時，森林飛鳥也出現在冒險者公會。

「我聽說了喔，你這次跟魔人大戰一場啊？」

「我知道你能力高強……但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能殺掉魔人。接下來就是殺龍了吧。」

「不……先不說龍了。我只是剛好遇到魔人罷了，一切都是順其自然。」

與其說是順其自然……看到魔人在城裡大鬧，讓我很不愉快，才會決定挺身而出。我怕古蕾絲聽了實情之後會擔心，所以沒有描述得太詳細。

再說，我跟龍沒有過節。聽到對方認為我該去跟龍打一架似的語氣，我也很困擾。

「亞修蕾伊大人也跟你們一起行動啊。看你們的打扮，該不會一起去迷宮了吧？」

看到他們的反應，他們似乎知道亞修蕾伊來到塔穆威爾斯，在學舍與卡第夫伯爵家起糾紛一事。

畢竟冒險者公會算是搜集情報之地。我們跟森林飛鳥互相認識，再加上蛇咬一事，關於我們的傳聞有可能傳進他們的耳里。

「由於她能使用治癒魔法，考慮到將來，最好先累積一些實戰經驗。」

「唉～各位真是優秀。」

露西安有氣無力地說道，語氣充滿感慨。

「森林飛鳥的各位現在在第幾層探索呢？」

古蕾絲詢問後，他們笑著答道：

「我們現在正在第九層樓，朝著舊坑道前進。聽說那裡可以挖掘到寶石和礦物……舊坑道面積寬廣，很辛苦哪。我們現在正要進迷宮。」

「那麼，我們在下面努力，各位在上方努力呢。」

在迷宮之中，舊坑道算是比較符合一般人常識的地區。沒有太陰險的陷阱，森林飛鳥一定可以順利前進吧。

「你們前進到第幾層了？」

「地下十五層樓左右。」

「這麼快！」

畢竟目前沒有地方可以絆住我們。

「啊，堤歐德魯先生，關於剛剛那件事。除了人類之外，你知道伯爵還綁架了魔物吧？」

聽到海瑟的詢問，我點了點頭。

「是啊，還有魔物。現在貴公會正收留了她們吧？」

依據物種不同，魔物不一定會跟人類為敵，有的魔物也能與人類溝通。卡第夫伯爵家的方針是，除了冒險者之外，也會擄走這樣的魔物，將之當作奴隸販賣。

只是，我不知道那些魔物是來自迷宮還是外地，畢竟魔人可能也使用了召喚的手段進行綁架。

我知道綁架案的受害者已經獲釋，但我有點擔憂魔物的狀況。

既然這些魔物可以與人類溝通，代表她們擁有相當的智力。因此某些過去與人類友好的種族可能會基於某些狀況而轉與人類為敵，公會在對待她們的時候必須謹慎小心。

「是的。被綁架的時候，這些魔物們曾和其他受害者互相鼓勵彼此的樣子，並期盼大家都能夠獲救。她們現在身體虛弱不堪，正在等待康復。公會當然也會儘量小心翼翼地對待她們。」

「嗯。」

「關於這一點，堤歐德魯先生，他們似乎想等狀況稍微平息後，找你過去聊一聊。」

「這是……為什麼？」

「你是救出她們的恩人吧？她們想跟你道謝。」

……嗯。魔物想找我聊一聊啊。

「我知道了。倘若只是聊天，我沒有問題。」

「那麼，我會轉告她們。」

我對魔物的生態也感到興致盎然。

尤其是迷宮中「大量出沒」的魔物。他們究竟出身何方，心裡懷抱著什麼想法呢？

畢竟迷宮內外的魔物似乎擁有不同的思考和行為模式。

在大自然之中，刀鋒螳螂和巨蜘蛛不可能被關進同一個房間裡，和樂融融地等待冒險者上門吧？它們會互相捕食彼此。

再說，不同種族本來就不可能一起和睦地對抗冒險者。

不分種族，所有迷宮內的魔物皆能和平共存。他們與進入迷宮內的冒險者作戰不是為了果腹，他們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防止冒險者侵入迷宮深處。

包括這幾個疑問在內，我確實想找迷宮出身的魔物談一談。

根據文獻記載，魔物皆有一個共通點，強大的魔物會在自然累積大量魔力的地區築巢。魔力將會存在魔物體內的魔石成分之中，轉換為他們的活動力。

魔物究竟要跟我談什麼事呢？這就留待日後再煩惱吧。我們今天只要從冒險者公會取得報酬，就可以回去了。

我們辦妥諸多手續後，離開冒險者公會。因為解決了綁架事件並討伐魔人，幾天後，公會將會發獎金給我們。

關於寶箱中的臂鎧，聽說上面施加了強化臂力的附魔，我們決定先留在身邊。畢竟亞修蕾伊使用長錘當武器，施過附魔的臂鎧可以輔助她使用這項武器。

我們和森林飛鳥與海瑟等人道別後，先去市場採買，隨即踏上歸途。接著，我們發現蘿傑塔和席拉站在房子門口，保持著一段距離，望著彼此，互相牽制。

蘿傑塔掛著一如往常的笑容，彷佛在評估席拉。席拉面無表情，似乎有些睡眼惺忪，但她也冷靜地觀察著蘿傑塔。

「……你們在做什麼啊？」

「哎呀，堤歐德魯。你回來了。」

「堤歐德魯，我來跟你道謝了。」

「這位是？」

「呃，她是席拉。她算是……解決那起綁架案件的主要人物。」

「啊，她就是你昨天提及的合作者嗎？」

「沒錯。」

我已經把這起事件的重點告訴了古蕾絲和亞修蕾伊。由於席拉隸屬於盜賊公會，我沒有把她的事情說得太詳細。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但我不需要擔心，對吧？因為她在你們家周圍徘徊，我正想詢問她的目的。」

「我也一樣。」

……看來蘿傑塔和席拉是為了同一個目的而想找彼此問話。

我清楚蘿傑塔過來的原因，不過席拉會過來這裡，是因為她提供的情報帶來了巨大的迴響……所以她在擔心我們吧？

「別站在外面談，兩位先進家裡吧。我幫你們準備茶水。」

大家決定在接待室喝茶討論。我也有話想告訴席拉。

不過，為什麼呢……我的周圍……好多女生啊。

◆◆◆◆◆

「嗯，看來你們今天在迷宮裡進行得很順利嘛。」

「是的，多虧了他們倆的幫忙。」

蘿傑塔是過來教導亞修蕾伊魔法。她們在接待室的角落進行一對一教學。

雖然她傳授的是非正規的魔法，但兩人看起來已經完全是師徒關係

了。

我與莫里斯發生糾紛後，蘿傑塔仍未遇到塔爾科特……我把海瑟告訴我的消息全盤托出，蘿傑塔歡欣鼓舞。沒過多久，我應該能接獲冒險者公會透露關於王子和塔爾科特的其他後續情報吧。

「啊，席拉小姐。我們解決了綁架案件，公會會發放獎金。我到時候再拿給你。由於我們沒有事先談妥這方面的事宜，你接受五五分帳嗎？關於金額部分，我們也可以再討論。」

我喝著古蕾絲泡的茶，開門見山地開口後，席拉歪著頭問：

「多虧了各位，這起事件才得以平安落幕。我不可以拿各位的獎金。」

席拉……果然發覺了蛇杖的存在。不過，她被抓的朋友應該也有跟她互通有無。只要搜集情報，就能發現是我躲在幕後。

「席拉小姐，跟我相比，你在這起事件中立下更大的功勞。我也會收下獎金的一部分，你不用在意。」

要不是她提供的情報，我不可能解決這起事件。再說，我身邊的紛擾順利落幕，還能獲得獎金，就職業倫理來看，倘若我不把利益分給席拉……未免說不過去。

席拉面無表情，我不知道她是否理解了我的發言……算了，她總是這副模樣。

「獎金的五成……堤歐德魯……聽你的語氣，彷佛只要我提供情報，每個人都有辦法像你一樣救出受害者。」

席拉凝望著我半晌，開口說道。

「我不認為其他人也會做出相同舉動。但我真的很感謝你的幫忙。」

「……我知道了。」

席拉微微一笑。但她的笑容稍縱即逝。她一本正經地說：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認識我的朋友。她們現在待在冒險者公會。」

「啊啊……也就是說……」

「……伊魯姆希爾特是拉米亞。我們一起在西區長大。」

西區……大概是貧民窟那裡吧。

「拉米亞啊，現在冒險者公會收留了她吧。你在擔心她的狀況嗎？假如你先跟我們知會一聲，我們也會請對方多加照顧她喔。」

「聽到對方是拉米亞，我怕你不願意幫忙……再說，我不能讓你這麼費心。我本來想帶她離開冒險者公會……但公會對待她們的態度並不惡劣，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原來如此。」

她們說不定在魔人引發騷動的時候，趁亂有過接觸。

拉米亞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魔物。有的拉米亞對人類懷抱好感，有些則懷有敵意。差距極大。

他們可以化為人型，甚至還流傳著人類與拉米亞墜入愛河的奇聞軼事。

並非所有拉米亞皆與人類為敵，在冒險者公會之中，有不少人受過他們的幫助。

要是人類對待魔物的態度過於冷淡無理，說不定會招來整個族群的敵意。不過，就算沒有這樣的風險，人類其實也意外地重視友善的魔物。

還有……還有什麼呢？我聽說有的冒險者很憧憬跟女型魔物談戀愛。冒險者這種生物真的很愚蠢。

所以，她是在……擔心我會不會冷淡對待她的朋友吧？

根據蛇杖當天看到的狀況，受害者中並沒有拉米亞。我只有確認到海妖和鳥身女妖的身影。如此判斷的話，當伊魯姆希爾特被抓住的時候，她大概變身成人類的模樣了吧。

「那個女孩確實是拉米亞，但她不會襲擊人類。她只靠兔子和鳥果腹。」

……原來如此。我知道席拉想表達什麼了。被素未謀面的人拒於門外，內心肯定會很不愉快。

就算其他陌生人不瞭解我，我也不痛不癢，但有些人跟我不一樣。席拉會這麼做，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受傷。我能理解她的舉動。

拉米亞也靠吸血攝取營養，有些人們將拉米亞與吸血鬼一視同仁，對他們心生厭惡。然而，拉米亞跟吸血鬼不同，就算被他們吸血，也不具有致死性或傳染性。他們也可以吸動物的血，只要拉米亞跟人類互相理解，這兩個種族一定能夠和平共處。

「我理解了。席拉小姐，你可以不用擔心。」

我不會因為吸血這個理由就嫌棄對方。理由應該無需我多解釋。

「因為我是半吸血鬼。」

古蕾絲微微一笑後，席拉眨了眨眼。接著，她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看來我不用擔心了。堤歐德魯，我相信你。」

「……席拉小姐。可以請教你一件事情嗎？伊魯姆希爾特是從哪裡來到境界城市的呢？」

「很久以前……她走出迷宮後，就沒有辦法回去了。」

嗯，看來我可以請教她關於迷宮魔物的情報。

「沒有辦法回去啊？」

「她說迷宮的魔物開始會襲擊她，所以沒辦法進入迷宮深處。」

嗯～一旦離開迷宮後，就會被魔物當作異物嗎？

當我們把迷宮取出的物品再次帶進迷宮時，就算使用紅色轉界石，那些物體也不會消失。考慮到這一點，確實有其可能性。

話說回來，假如伊魯姆希爾特已經習慣人類社會，大概能從她那邊聽到比較簡單易懂的敘述吧？雖然太久之前的事情可能無法拿來參考，但這部分的事情等實際聽到之後再來判斷。

「等到伊魯姆希爾特小姐恢復健康後，我會跟她談談。席拉小姐，你到時也要一起和她見面嗎？」

「……可以嗎？」

「你是她的朋友吧？再說，你一個人也不方便去冒險者公會見她。」

「……謝謝。感激不盡。」

「不客氣，我也很想跟來自迷宮的人聊一聊。」

◆◆◆◆◆

蘿傑塔和席拉離開後，房裡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時間來到傍晚，大家一起坐在飯桌前用晚餐。

接下來，我們各自沐浴，洗去汗水和髒污。然後，三人一起坐在長椅上，悠哉地度過時光。

剛從迷宮回來，就算現在不是早上，我們依然需要化解古蕾絲的反動。吸血衝動並不會自然消失。倘若一直忍耐下去，下一波「饑渴」來臨時，症狀只會更加嚴重。

也就是說，這跟亞修蕾伊的循環鍊氣一樣，最重要的是每天持續進行。亞修蕾伊也會利用這段時間進行循環鍊氣。由於循環鍊氣沒有正確的姿勢……我總覺得她和古蕾絲一天比一天更貼近我。

「我最喜歡循環鍊氣的時候了，好溫暖。」

「是嗎？」

「是的。」

總覺得……今天的亞修蕾伊比平時更積極更愛撒嬌。她和古蕾絲維持著相同的姿勢，將臉頰靠在我的肩膀上。

嗯～今天是亞修蕾伊第一次進行實戰。勇氣之風也已經失去效果……導致她跟平時不太一樣。

「嗯，今天也辛苦了。」

亞修蕾伊的臉龐微微泛紅。

「對不起，過一陣子，我就不會需要依賴魔法了。」

「不用介意。今天我們也一起睡吧？」

亞修蕾伊猶豫了半晌後，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那麼……就這麼辦吧。只要我多忍耐，問題大致都可以迎刃而解，再說，對於今天的我來說，睡意應該可以戰勝一切。

「亞修蕾伊大人，這是你第一次作戰，也是你第一次探索迷宮，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當我以前狩獵時遇到危險後，堤歐也會摸摸我的頭，讓我冷靜下來。」

「這樣嗎？」

「是的。」

「呃……」

我確實這麼做過。那是古蕾絲出外狩獵，以及母親過世時發生的事情。當時我的心裡也充滿不安。

嗯～古蕾絲會在這個狀況下提起這件事，代表……

古蕾絲揚起平靜的笑容。

……我是無所謂啦。

我進行循環鍊氣的同時，開始輕撫著亞修蕾伊亮麗的銀色髮絲。

「有點癢呢。」

亞修蕾伊輕笑出聲，輕輕扭動著身體。古蕾絲眯起眼睛望著她，似乎覺得她很討人喜歡。

呃……既然我必須平等對待她們，代表我也必須摸摸古蕾絲的頭吧。我將手繞過兩人纖細的肩膀，指尖滑過她們的髮絲。

「嗯……」

古蕾絲眯起眼睛，身體依靠在我的身上。

由於我們剛洗完澡，薩波拿樹樹液製成的洗髮精和肥皂的香氣竄入鼻腔。兩人頭髮、身體的觸感和香氣都無可挑剔……繼續這樣下去，我的心裡反而逐漸失去餘裕。

我儘量不去思考這方面的事情，繼續撫摸著，亞修蕾伊逐漸意識朦朧，昏昏欲睡。她應該相當疲憊了。我讓她躺了下來，睡在我的膝蓋上。

「今天……我們就直接睡在這裡吧？」

「嗯…

…把她叫起來太可憐了。」

「我去拿毛毯。」

古蕾絲站起身，走上二樓。

「嗯……爸爸……媽媽……」

躺在我膝蓋上的亞修蕾伊輕聲說著夢話。我像剛剛一樣輕撫著她的髮絲。

……說的也是。

我和亞修蕾伊的際遇相似。我清楚亞修蕾伊潛入迷宮，積極與魔物作戰的理由。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既然自己能夠變強，就有努力的價值。再說，惶惶不安的時候，知道有人陪著自己，心裡也比較安穩。

「久等了。」

古蕾絲將毛毯蓋在亞修蕾伊的身上，以及我的肩膀上。她在我的身旁坐下後，也蓋上同一塊毯子。

「那麼，晚安了。」

「堤歐，晚安。」

我關上飄浮在天花板附近的魔法光球，閉起眼睛。

現在還不到就寢時間，但我們明天還要進迷宮，最重要的是讓身體好好休息。再加上我昨天缺乏睡眠，睡意迅速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