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席倫男爵領地(2/2)
很明顯,歐斯洛的所有發言都是以我們絕對有耍詐為前提。正因為如此,才敢大膽插手吧?
會不惜去賭這種一翻兩瞪眼的結果,背後難道有什麼一旦被領主知道,後果會不堪設想的隱情嗎?……我想一定有吧。如果那已經不只是革職就能了事的程度,就能理解他為何會如此緊咬不放了。
「換句話說,只要我向你展現足以擊退殺人蟻群的實力就好了吧?要不要我當場使出第七階級魔法讓你看看?」
「什……第七階級!?」
但再次發動防禦光罩的話,應該會很擋路。
真的要使用的話,應該選什麼好呢?我在指尖展開魔法圓陣,向歐斯洛強調自己隨時都可以出招。歐斯洛的表情有一瞬間陷入呆愣,雙眼瞪得圓大,之後像是要重整氣勢般地搖搖頭開口:
「不、不必了!就算你真的會,也無法證明那片森林裡曾出現成群的殺人蟻!在我的部下回來之前,你們給我乖乖待在這座鎮上!」
「所以啊……你到底有什麼權限命令我們?」
歐斯洛偏過頭,大概是把我們當成三歲小孩般強辯道:
「這、這個嘛……當然是身為警備隊長的職權!」
「你剛才不是說,以一位善良小老百姓的立場嗎……?」
「……」
羅賓天外飛來一句不以為然的吐嘈,讓歐斯洛登時啞口無言。
公會的工作原本就是由公會內部處理,是否要支付獎金,或是有沒有不法情事,都應該由公會調查後自行判斷。
即使士兵和警備隊可以聯合公會一起行動,但也必須是確定現行犯的情況下,否則就必須接獲公會判斷為不法的報告之後才能行動。
「順道一提,森林飛鳥每位成員的名字和長相都算相當有名氣。假設真的犯法後逃亡,要發布通緝也很簡單。到時候,我們一定會賭上公會的顏面,不論是生是死,都會把他們緝捕歸案。而身為僱主的堤歐德魯•賈特拿大人……似乎是位大有來頭的人物吧。我想就算沒有強制他們留下,也不必擔心他們會逃亡的。」
……看來貝黎涅早就已經察覺到我來自伯爵家的事。森林飛鳥知道我很討厭老家,因此不可能會告訴她。
貝黎涅之所以沒有明說,是因為我剛才並沒有那麼自稱吧?於是才故意兜圈子說。這樣縱使猜錯了,也不至於落人口實。
聽到貝黎涅的話後,歐斯洛似乎也意會過來了,他的視線來回打量我的服裝和站在我身邊的古蕾絲的打扮,臉上表情愈來愈難看。
再說,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歐斯洛還硬要留我們下來的用意究竟為何?
在看到我施展魔法圓陣後,他應該就已經相信我有能力擊退殺人蟻了吧。於是一時情急之下,才會改口強辯這不足以成為證據。
就算現在想殺了我們滅口或是威脅我們閉嘴,也毫無意義。既然公會已經掌握了事情始末,如今唯一會影響他立場的,就只有森林裡是否真有螞蟻殘骸這道事實了。
……我明白了。既然不像是有什麼不法情事,那麼歐斯洛應該是想趁部下回來之前,和我們套好話,假裝自己也有參與擊退殺人蟻,藉此力求保身。
如果是這樣,他企圖與我們接觸的理由就說得通了。但是礙於公會的人也在場,他無法放下高傲身段,只好盛氣凌人地命令吧。
如此一來,他下一步應該是態度軟化,採取懷柔手段。先把我和貝黎涅隔開後,再向我提出優渥條件之類——
「哎、哎呀,真是抱歉。當中應該是有什麼誤會吧。冷靜下來好好聊聊的話,一定可以更加瞭解彼此。能不能到馬廄里談一下?我、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好嗎?小朋友。」
歐斯洛語氣滿是討好,用著不至於傳進貝黎涅耳里的音量小聲說道。
該說他很好懂嗎……我更討厭可以一眼看穿這類傢伙行動的自己。因為過去待在那對笨蛋兄弟和凱薩琳身邊,實在看太多這類情況了。
我有什麼義務協助他?到目前為止,就已經因為擊退螞蟻和販售下顎的事而平白耽擱了不少時間耶。
一旦出現成群的殺人蟻,要是處理不當,下場很可能是一、兩座村落被摧毀。如果這很明顯是因為怠忽職守而放任蟻群聚集的話,別說是革職了,就算被判入獄都不奇怪。若是能防範於未然倒也還好,但要是真的發生了最壞的結果,無庸置疑地會被砍頭。
呃——我記得領主很討厭冒險者吧?所以才把工作交給歐斯洛,結果卻是如此,這就等於是讓領主的顏面掃地囉?
在指責別人不法之前,會先被追究罪責的絕對是歐斯洛。我壓根就沒打算要包庇歐斯洛,而且包庇他的話只會無端惹禍上身。這已經不是有沒有談條件的空間,或是有無同情餘地的問題了。
「……你自己主動辭職,並向領主低頭認錯的話,應該比較好一點吧?」
「小鬼!歐斯洛大人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那是什麼態度!」
「餵、喂,我說你啊……!」
既然上司是那副樣子,部下果然也好不到哪裡去。站在歐斯洛身邊的男子朝我揍了過來。歐斯洛嚇得發出驚呼。
我立刻發動魔力循環。強化身體能力的同時,使出武技『水車投』。我閃過男子的拳頭並抓住他的手臂,以身體擋住他全身重心所在的那一隻腳,讓他失去平衡。接著順勢將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華麗地翻轉一圈後,以背部——啊,不過我怕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會鬧出人命,所以改以屁股先著地的方式拋落。因為男子翻轉時,始終一臉呆愣樣,於是我判斷他應該沒辦法採取護身動作。
「咕!?」
一連串的動作帶起相當程度的離心力。男子的腳根本無法踩穩地面,扎紮實實地一屁股跌坐在地,劇烈疼痛讓他差點沒暈過去。
一般來說,發動武技時,會消耗掉鬥氣——也就是精力或體力,不過在循環狀態下時,則會改為消耗魔力,這也是戰鬥魔術師的特色之一。只是消耗精力與消耗魔力何者為佳,得要視狀況而定,無法僅以優點或缺點一概而論。
「小鬼!別反抗!」
男子的另一名同夥拔出腰間的劍。這傢伙也一樣喔……是說,在這種狀況下居然還拔劍,簡直難以置信。
我瞥了歐斯洛一眼,只見他臉色鐵青,整個人像是失了魂。既然還算識時務的話,一開始認真工作不就好了嗎?
「堤歐德魯大人。」
古蕾絲從包裹中取出魔法杖遞給我。
「謝謝你,古蕾絲。」
確認古蕾絲往後退了一步後,我試著輕輕旋轉揮動魔法杖,藉此確認手感。
魔法杖的兩端捲起輕快的風切聲。雖然店長說這只是初學者練習用的……嗯,感覺還不錯。
若是有強大魔力通過的話,的確會當場損壞,但如果單純作為武器的話,則沒有特殊限制,很容易上手,不愧是懂杖術的店長才製作得出來
。接下來——
「唔……」
當我有如耍長槍一般舉起魔法杖時,男子當場定格。是突然想起來我是魔術師了嗎?不過,縱使沒有魔法杖,我依舊可以使用魔法就是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即使如此也不退縮嗎?也或者正因為如此,才更不願意退縮?
不知男子是承受不了壓力才這麼做?也說不定是因為雙方距離很近,他想先下手為強呢?
男子大聲吶喊,舉起劍朝我突襲而來。不過,我的攻擊範圍比他更大。我先發制人地由下往上輕輕一頂男子的下顎,趁著男子一陣踉蹌時,再掃過他的腳,將他撂倒在地。由於男子仍緊握著劍,我居高臨下地用力踩了一腳他的拳頭。
「咕啊!?」
男子發出一陣哀嚎,這次就不得不鬆手了,我見狀立即以魔法杖將劍撥到路邊去。
緊接著,我為了構築術式,將杖尖和手掌對準兩名男子,並展開魔法圓陣。
「光之束縛!」
這是第五階級的光魔法。男子的周圍出現一輪光環,並慢慢地縮小,最後將兩人的身體牢牢綁在一起。真受不了,都搞不清楚誰才是警備隊了。
「可以收手了吧?」
我望著額頭上冒著冷汗,全身顫抖不停的歐斯洛。
這次先動手的是哪一方,又是為了什麼理由?
需要證人的話,包括貝黎涅在內,我這邊多得是。光這起案件就足以認定為警備隊的醜聞,根本已經沒必要等待殺人蟻的判斷結論。
歐斯洛當場癱跪在地。
「你、你希望我怎麼做呢……?」
「就說了……乖乖去向領主道歉不就好了?」
我並無意嘲諷他,而是認真地這麼認為。
不管是要逃亡或是推卸責任,歐斯洛都沒得選擇,已經死棋了。
「呵……哈哈。我為什麼會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
歐斯洛浮現一抹獨特……有如崩潰一般的笑容,同時搖了搖頭,接著緩緩地環顧周遭。
那個眼神好熟悉……總覺得曾在哪裡見過,也或者應該說腦海里有某個部分被觸動。並不是現在的我,而是喚醒了景久的記憶。對了!就是隔著VR機器所見到的那個男人的眼神——
他先是掃過貝黎涅,接著掃過露西安與莫妮卡。
歐斯洛的視線最後落在古蕾絲身上,就在他伸手按住腰間的劍時——
我反手緊握魔法杖抵在歐斯洛的脖子上,保持在隨時都能發動魔法的狀態。魔法杖帶著魔力,發出藍白色的光芒與低鳴般的聲響。
歐斯洛臉上掛著笑容,手還緊握著劍柄不放,整個人僵在原地。
「把手從劍柄上移開。」
我努力屏除情緒命令他。
絕不容許他做出其他舉動,也不會有一絲躊躇心軟。
歐斯洛打算挾持人質逃亡吧?
鎖定貝黎涅的話,雙方的位置距離不好得手,露西安和莫妮卡又是冒險者。而距離近、又不像身懷戰力的古蕾絲,應該正中他的下懷。
人類很輕易地就會死去——也可以很輕易地殺掉一個人。明明毫髮無傷的側腹上,當初被刺中時的那道熾熱感重新甦醒。那道灼熱,我至今依舊無法忘記。
歐斯洛抬頭望著我的雙眼當中,明顯流露出畏懼。當兩人視線相對時,我眯細雙眼,表露出當下怒不可遏的內心,只見歐斯洛的表情頓時皺成一團。
「唔……咿……」
與其說他是放棄掙扎,更像是被人折斷了獠牙一般。歐斯洛的手從劍柄上滑落,一屁股跌坐在地,並往後倒退。我見狀,也跟著收回魔法杖。
之後領主會對他下達什麼樣的判決……我都沒興趣。反正這是他們的問題。
現在更重要的是,必須替古蕾絲想些可以在戒指束縛啟動的期間,用來護身的手段或是道具才行。該怎麼辦才好呢?
就在我陷入思考時,從魔法杖傳出木頭裂開的聲音。
……看來是我剛才灌注的魔法量控制失當了吧。買來還不到一小時,居然就有一把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