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風水輪流轉(1/2)
「堤歐德魯大人,請過來吧。」
坐在長椅上的古蕾伊臉上掛著十分愉悅的微笑,輕輕拍著自己的大腿。
「啊——嗯。」
我靜靜地躺下,將頭枕在古蕾絲的膝蓋上。
古蕾絲興高采烈地拿著耳扒替我掏起耳朵。而我在那一刻,必須儘可能屏除心中一切雜念。
「如果會痛的話,請跟我說喔。」
「不會,感覺剛剛好。」
古蕾絲似乎非常渴望肢體上的接觸。每次潛入迷宮回來後,也就是被咒具解放過後,或許是為了消除副作用吧,這類的互動較以前增加了一些。
……不過我們之間還是清白的。
當然年紀也是因素之一,再加上古蕾絲同樣未經世事,所以似乎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我無意以紳士自居,自命清高地說什麼反對婚前性行為的話,並不是這麼回事。最大的理由其實是因為一旦跨越了那條線,總覺得自己一定會無法自制。
從長遠來考量,現在若發展到那一步,只會變成醜聞罷了。萬一不小心有了孩子,甚至會讓難得決定的人生規劃化為泡影。
我明明只有十三歲,卻得顧慮那方面的事……呵呵,擁有前世的記憶與常識該說是好還是壞呢。
目前為止的話,倒還沒關係……但等我再長大一點,就不知道會怎麼樣了……在那之前,就好好努力保持純真吧。
「對了,堤歐德魯大人是明天要去學舍吧?」
古蕾絲大概是剛好想起從佩瑞史弗德學舍拿回來的資料吧,她這麼詢問我。
「喔,你是說生活魔法的課程嗎?」
「是的。」
該說是課程還是講習呢?
生活魔法的課程全年都有開設,是採取相同的課程內容不斷循環的形式。所以,如果想從第一堂課開始上,就必須等上一期的課程全部結束再說。
◆◆◆◆◆
如此這般,到了隔天,我來到學舍。
我現在身處的房間格局會讓人聯想到大學的教室,學生的座位以放射線狀排列在階梯上,由上而下俯瞰講台……就和那種教室一樣的構造。該說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嗎?總之稱不上寬敞。
儘管身為貴族,也不允許侍者或傭人一起上課。雖然我跟古蕾絲說過,如果她有想學的東西,可以一起註冊上課,但被她嚴加拒絕了。
一來是她想不到有什麼東西,能讓她不惜支付大筆學費也想學習,二來是生活魔法便利歸便利,但也要等我先學好後,確認究竟實不實用再說,以免浪費學費——她是這麼辯解的。
不過她說得確實沒錯……半吸血鬼的魔力資質和一般人類不同,儘管擁有的魔力很高,但在學習一般魔法時,則很微妙地界於能學與不能學的中間。萬一付了學費,卻無法使用生活魔法,那也很傷腦筋,所以像古蕾絲那樣慎重行事,其實並沒有錯……
因此——古蕾絲現在應該是在這間教室隔壁的準備室里,邊刺繡邊打發時間。這樣的準備室,可以說是兼設貴族教育的佩瑞史弗德學舍才有的設備。
佩瑞史弗德學舍雖然不允許傭人、侍者或護衛一起上課,但對於貴族們的任性要求,基本上還是可以配合。不過……古蕾絲的影子裡現在正潛伏著之前訂作的影水銀,保鑣的布署相當周全。而且只是這點距離,有事我也可以立刻趕過去。
——我掃視了四周一圈,觀察在場的每個學生。如果是貴族的話,透過打扮、舉止與談吐等氛圍就能大致略知一二……不過,就我目前看來,出席者的比例大概是貴族三成、平民五成、無法辨明來歷者兩成……總之以這點人數來說,貴族比例還真高呢。
生活魔法如果從其目的來看,一般都會傾向認為市井小民才會使用它。但事實上,從下級貴族到上級貴族,每個階層都有其需求,而該結果也反映在這間教室里的學生比例上。
雖然並沒有遺傳之類的科學性證據或概念可以佐證……但由於魔術師常常是貴族或富商之類的有力人士爭取通婚的對象,基於這樣的背景,在貴族當中,擁有魔術師才能的人相對來說算是很多。
所以想當然耳,想要學習魔法的貴族子弟自然占很大比例。當中,想要學習生活魔法的理由嘛……大致上有幾個——
例如騎士爵、准男爵等等在經濟上較不寬裕的人們,他們的動機非常合理。
不管是要作為出人頭地的手段,或是為了取得頭銜,他們無論如何都必須設法籌出學費……不過,也有很多情況是家裡人手不足。當然也有人是為了提升生活的便利性,而主動學習生活魔法。
而家境富裕的貴族子弟則是基於別的理由而參加講座。雖然也有人是因為沒有繼承權,為了將來離家時做好打算,才會想學習生活魔法。不過,若是視為練習魔力的控制方法,或是轉換各種屬性魔法的直覺性學習方式來看,生活魔法所受到的重視度更勝於其實際目的。
我想學的理由則是因為學會生活魔法,可以帶來許多便利性……如此而已。而且潛入迷宮時,也可以減少攜帶的行李量。
由於至今光是著重於學習攻擊魔法、能在探索迷宮時能派上用場的魔法等等,學習的順序完全顛倒,不過現在可不是去在意這種事的時候。
「因為聽說這是很重要的魔法課程,所以我才來的,結果居然只是生活魔法!?為什麼現在才要我回頭學這種無聊的魔法?這種東西是最下層的人才要學的吧!」
「塔、塔爾科特大人的才能眾所皆知!不過,這是莫里斯大人的意思……」
「夠了,煩死了!別動不動就搬出父親的名字!」
從教室的一角傳來騷動……嗯,看來學生當中也有不瞭解其中意義的貴族子弟吧。
不知是傭人還是侍者的男子,拚命地安撫一名氣得面紅耳赤的貴族子弟,那名貴族的年紀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
莫里斯還有塔爾科特嗎?應該是……卡第夫伯爵家的子嗣吧?
莫里斯是中央的官吏,在地方也持有領地……不過領地的經營是交由管家負責。過去曾聽說過,他的兒子塔爾科特的魔法才能相當優秀,但個性卻十分火爆,而雙親又完全放任不管。另外還聽到了某些傳聞……反正不關我的事啦。
構成貴族社會的成分中,有多少流言蜚語呢?即使分為中央與地方,但閒言閒語甚至就連庶子都能有所耳聞,尤其是醜聞這類消息。
總之,卡第夫家父子兩人相關的傳聞幾乎都不是什麼好事。而更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其他人總是冷眼旁觀著那對父子的醜態,彷佛替傳聞增加了可信度。
唉……塔爾科特的言行舉止都讓我想起家裡那兩隻笨蛋。同樣都是伯爵家出身的這一點也是有點……該怎麼說呢……引起我各種反感。
教室里的其他人只是冷笑,我則是因為想起了許多事,實在笑不出來,也或者應該說是無法把這件事當作笑話來看待。總之,最後似乎允諾儘量替他爭取增加其他魔法課程,結束這場鬧劇。
就在那場騷動落幕後不久,亞修蕾伊走進教室。時機非常好,早知道我也應該晚點進來,就可以不必看到那幕難看的場面。
「啊,堤歐德魯大人,早安。」
「早安,亞修蕾伊大人。」
走進教室的亞修蕾伊環顧室內一周後發現了我,立刻綻開笑容走過來,並在我身邊坐下。
「堤爾德魯大人今天是第一次上課嗎?」
「因為我只打算上生活魔法而已。」
如果格鬥教授是蘿傑塔的話,倒也是可以去上上格鬥課程啦,可惜蘿傑塔只有教授治癒魔法。真要說的話,亞修蕾伊應該才更受到蘿傑塔的照顧吧。
「這麼說來,你的治癒魔法學得怎麼樣了?」
「堤歐德魯大人之前有給過我筆記,所以初級課程已經完全沒問題了。蘿傑塔老師也誇獎我很有天分喔!」
「那真是太好了。」
「哪裡,都是多虧了堤歐德魯大人。」
雖然亞修蕾伊這麼說,但光靠著我的筆記以及簡單的講習,就能學會初級的治癒魔法,可見她真的很有才能。
之前就知道亞修蕾伊很適合學習治癒魔法……不過,看來她似乎是個遠比我想像中更加優秀的治癒魔法高手。
「只要學會生活魔法後再多加鍛鍊,我想或許哪一天也能成功施展無詠唱吧。」
「嗯,或許有可能喔。」
只希望亞修蕾伊不會被蘿傑塔看中收為高徒,跟著她學習什麼暗黑版魔法才好……雖然格鬥術應該沒有所謂的暗黑版啦。
「啊,老師來了。」
聽到亞修蕾伊這麼一說,我望向教室前方,一名年約四十歲左右的講師正走了進來。
好了,生活魔法嗎……會是什麼樣的課程呢?
◆◆◆◆◆
「據說,所謂的魔力就是世間萬象之中所寄宿的力量,可以憑藉著我們的意志去操控並干涉其形式與性質。我們使用魔法時所採用的術式,就是為了明確定義空泛魔力的作用所需要的公式,也可以說是法則吧。」
這名自稱崔維斯的生活魔法講師,在講台上緩步來回逡巡,朗朗說明。
從魔力的基礎知識開始教起,程度很適合來上生活魔法的入門學生,真是十分詳細的教學。
「然而,關於魔法的使用,最大問題就在於魔力的資質。就好比我們每個人的體格、頭髮與瞳孔顏色、臉形各有不同,而魔力的資質……特殊慣性也是因人而異。因此,即使是相同的術式,也會根據魔力的變質方式或系統,而出現不同的結果。換句話說,就是有適合與不適合的差別。」
——魔力資質。
每個人擅長的屬性各有不同,即使橫跨屬性領域,擅長種類的魔法仍是因人而異。簡單來說,就是各有合適的屬性吧?
如果以亞修蕾伊和蘿傑塔的魔力資質為例……由於兩人的魔力資質特殊慣性都近乎於零,很容易與他人的身體結合,擅長作用於肉體系統的魔法。換句話說,很擅長跨屬性治療的魔法。
至於我的話,由於擅長大火力輸出,只要施展攻擊魔法,大致都沒問題。要說原本擅長什麼領域的話,老實說,由於一開始就已經摸透了各種魔力的操縱方法,現在也搞不清楚了。
感覺就像是過去BFO中常常使用的屬性,如今又更進一步成長。過去我採取只要攻擊魔法都來者不拒的態度,所以遊戲中各種魔法都會使用看看。
古蕾絲的話——比起魔力資質,偏重種族特性制約的說法比較適當。真要說的話,感覺大概會比較適合魔力的侵蝕與吸收、變質和同化吧。
「生活魔法在發動上所需的魔力很少,術式的構成也很單純,所以非常容易駕馭。趁著還沒熟悉魔法的操縱時,透過生活魔法來掌握自己的魔力資質傾向,再針對不熟悉的魔力操縱方法來加強學習就好。當然,我們推薦大家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積極地使用生活魔法,畢竟這正是生活魔法原本的用途。」
將魔法使用於日常當中是魔術師的主流作風,也是塔之魔術師公會的理念。
崔維斯在說完了前言之後,以由學生主動舉手的形式,將大家分成兩組。
也就是——已經掌握住自己身上流貫魔力的為一組,尚未把握的為一組。
只要已經掌握了魔力,基本上就可以簡單地操縱魔力。不過以順序來說,應該說是學習利用術式來動用、操縱魔力的感覺……大概是像這樣吧。
簡單來說,如果是像生活魔法這種單純的魔法,只要重現正確的詠唱或動作,會由術式主導魔法施展。
而無詠唱則是透過直覺,學習這種魔力的動作,之後便能在無詠唱、無動作的狀態下使其重現。
魔法圓陣的用途,是藉由魔力操作將所有詠唱與動作導出體外,並描繪魔法陣,再與體內魔力作用來發動術式。
「那麼,接下來我會實際教導大家詠唱簡單的生活魔法。已經可以掌握魔力的同學,不妨各自留意自己體內魔力的流動,同時使用看看生活魔法。還無法掌握魔力的人,這段時間,我會個別指導的。」
崔維斯教導的是可以生成火種的魔法、可以聚集水的魔法,以及可以颳起微風的魔法等三種。
火種的魔法畢竟得操縱火,於是所有人都被帶到室外,在中庭進行實習。
崔維斯則待在尚未掌握魔力組,一個一個指導大家。因此,已經掌握魔力的小組的上課方式近似於自習。
我當然也沒閒著,很認真地學習。如果不知道正確的步驟,就無法進行無詠唱,也沒辦法法重組魔法圓陣。
「啊,您看,我成功了!」
亞修蕾伊喜出望外地向我展現火種的魔法。
在與她指尖相隔一小段距離的位置,燃起一道豆子大小的火焰。即使亞修蕾伊移動,火焰仍然維持得非常穩定,完全沒有熄滅的跡象。
亞修蕾伊似乎還沒有察覺到,這可是比發動更加進階的技術。
「我也試試看。」
我確實地詠唱後,試著在指尖點燃火焰。
嗯——只要完全交給術式就好,不必去思考控制方法,非常輕鬆。之前在家想要對木柴點火時,控制火力非常麻煩。如果根據那次的經驗來推測,交給術式便利性更佳吧。
「堤歐德魯大人至今不曾學習過生活魔法嗎?」
「是的。因為一些理由,所以只有學過攻擊魔法。」
「……這樣……啊。」
亞修蕾伊微微地蹙起眉。
「……別誤會,不是什麼太嚴肅的理由。只是剛好有機會學,所以才來學的。」
……因為渴求力量,於是在父親的書房裡,透過魔法的教科書,從零開始學習攻擊魔法的組成——當然這也是事實。雖然自學多少有點樣子,但說到底,幾乎所有魔法仍是透過BFO系統學會的,所以倒沒有什麼窮途末路的理由或是嘔心瀝血的鑽研過程。
其他人也都成功發動術式,當然這也是因為生活魔法本來就很適合初學者,只是能夠維持的人就不多了。
而成功辦到這一點的除了我和亞修蕾伊,另外還有五個人。但我也不知道這樣算多還是算少。
總之,生活魔法學習起來十分簡單,但最好還是儘可能在學舍之類專業的地方學習會比較好。正因為是很簡單的魔法,每位術者為了更便於使用,都會擅自變化自己的術式,所以常會擁有獨特的性質。
此時——
「喂,那邊的。」
塔爾科特口氣十分無禮地喚了一聲。
……但並不是在叫我,而是在叫亞修蕾伊。
「有什麼事嗎?」
我裝作一副誤以為他在叫我的樣子,走到塔爾科特的面前。
「我不是叫你,是在叫那邊那個。就是你,聽說你是席倫的領主?」
……真難以相信,他是怎麼回事?既然知道亞修蕾伊是領主,不是該表現出應有的禮貌嗎?雖說是出身伯爵家,但塔爾科特本身只不過是貴族後裔,而亞修蕾伊可是女爵。之前亞修蕾伊親自來向我賠罪……那可以說是十分稀罕的例子。
「我說你啊——」
「堤歐德魯大人。」
原本我是想好好大聲訓誡一番他的禮儀,讓他知難而退。亞修蕾伊向我使了個眼色後,走向前去。既然自己被對方指名了,就應該親自出面,她的意思應該是這樣吧。
雖然我認為肯耐爾的教育方針和亞修蕾伊的行動非常正確,但前提也必須是對方具有一般的常識。
總之事態危急時,我會用氣彈之類的把塔爾科特轟飛,保護亞修蕾伊。
於是,我不動聲色地將魔法圓陣緊握在掌心間,做好準備、蓄勢待發。
「我就是亞修蕾伊•羅迪歐斯•席倫。找我有什麼事嗎?」
「很久以前,我父親應該有寄給你提親的信函,那件事怎麼樣了?」
……啊,這個白痴……那是可以在這種地方談的事嗎?
聽說塔爾科特大概在一年前左右,因為魔法操縱錯誤,造成當時的富商千金未婚妻受傷,婚事也因此告吹。另外還聽說,由於妾室候選與富商有著密切的往來,所以也跟著疏遠他。
畢竟塔爾科特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他為此焦急不已的父親,便厚顏無恥地四處向尚無婚約的女貴族寄出提親的信函。
畢竟婚姻大事可不是亂槍打鳥就能中選。才剛傳出那種醜聞,有誰敢點頭答應他們。
之所以如此無視外界惡評,是由於卡第夫家因稅收減少,家計十分吃緊。若與富商千金談成親事後,就能藉此獲得資金援助,他們原本大概是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誰知最後卻告吹了……
亞修蕾伊聽到這裡,果然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這也難怪了,因為這小子根本連自己的名字都沒報上。
「請稍等,請問您是哪戶人家的公子呢?」
「我是卡第夫伯爵家的塔爾科特!你居然不認識我?」
亞修蕾伊應該是不認識沒錯,肯耐爾怎麼可能讓這種傢伙的事傳進她的耳里。
「是嗎……卡第夫伯爵家的名號我當然知道,但提親的事我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中間或許是有什麼誤會吧。但畢竟這是兩個家族之間的事,請容我先向領地的家臣確認後,再正式將答覆送至伯爵家。」
想也知道,信函應該是被肯耐爾拒之門外了。既然是肯耐爾,想必一定早就回覆了,但每戶人家的回覆結果絕對沒有一一轉告給
塔爾科特。萬一他知道全部落空的話,難保不會怒火中燒,放出魔法大鬧。
不過,亞修蕾伊的回覆也很完美,既合乎禮節,也可以避免當場的回答不慎失言,又不至於落人話柄。這也可以證明儘管肯耐爾有些過度保護,但教育本身卻十分紮實。
之後再附上合乎邏輯的理由,再一次正式向卡第夫伯爵家回覆拒絕,這件事應該就結束了吧。
塔爾科特再怎麼駑鈍,還是感覺得出來亞修蕾伊的表情和回答並不是太好的反應,他咂了一下嘴,轉而怒瞪著我說道:
「我聽說席倫的領主並沒有未婚夫,那麼你又是誰?」
「我是堤歐德魯•賈特拿。是亞修蕾伊大人的朋友。」
所以,他現在把亞修蕾伊沒有做出他預期中反應的理由,推到我頭上來嗎?
不過也是啦,這樣的話的確比較好接受。
「賈特拿……喔,地方的伯爵家啊。你是老大?還是老么?」
「兩者都不是。」
好了,該怎麼做呢?
要不要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向他詢問未婚妻的事呢?反正我只是地方貴族,所以並不知道中央的醜聞也是很合理的。
萬一他因此而動怒,我大可以搬出『自我防衛』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是他還有一點自制力,應該會摸摸鼻子走開吧。
「發生什麼事?」
然而,在我實行之前,崔維斯剛好指導完另一組,回到我們這一組。塔爾科特咂了一下舌,從我們身邊走開。
亞修蕾伊像是安心般地呼了口氣。
「真是無妄之災呢,亞修蕾伊大人。」
「哪裡。我沒事。堤歐德魯大人才是。」
兩人視線相對,只見亞修蕾伊臉上掛著一抹苦笑。
◆◆◆◆◆
這次的上課形式是先由幾個人分組後,組內再區分先後,輪流確認彼此的生活魔法進度。最後由崔維斯確認整組的練習狀況,並進行指導。
我們這一組不知為什麼,全都是年紀較小的孩子。不過……這應該是因為大家年紀相仿,還有亞修蕾伊好相處的性格吧。最後默默演變成女孩子由亞修蕾伊帶領、男孩子由我指導的狀況。
「亞修蕾伊大人,要怎麼做才能發出那麼持久的火焰呢?」
「嗯。關於這一點,感覺像將魔力從指尖緩緩、細細地發出——」
「堤歐,你好厲害!」
「只要詠唱夠確實,術式就會自動運作魔力了。至於維持的方法,之後慢慢學就好。」
總之,大概就是以這樣的感覺在上課。
崔維斯講解的內容雖然嚴肅,但課程本身氣氛則非常悠哉。
「為什麼連這種程度的事都辦不到啊!」
……當然也有某些人,滔滔不絕地批評同學的魔法。
崔維斯只是稍微投以冷眼,但最後並未多加理會,繼續指導其他小組。
塔爾科特之所以會來上這堂課……應該是因為施展魔法時失誤爆炸了吧。雖然卡第夫當家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但在家裡正困頓之際,塔爾科特偏偏還補了一刀,他當然無法繼續坐視不管。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件事或許已確實傳進講師崔維斯的耳里了。若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等輪到塔爾科特時,大概會被嚴加鍛鍊吧……當著眾人面前。
「為什麼我得被迫再三練習這種無聊的魔法……我明明就已經會用中級魔法了耶!只要我實際使出來讓你看看,是不是就可以跳過這堂課了?」
塔爾科特依舊喋喋不休地抱怨著。
不過,他碎碎念的內容隨著風傳入我的耳里,迫使我不由得驚訝地抬起頭。
塔爾科特的細語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不再是對眾人的抱怨——
這是……火焰風暴的詠唱!?那個笨蛋究竟在想什麼!?
「火焰風暴!」
塔爾科特高聲一喊,隨即從小組中心一帶捲起一道火焰漩渦,頓時驚叫聲四起。
火焰風暴由於針對性並不明確,屬於操縱上相對困難的魔法,被認為不適合使用於混戰的場面。
然而,火焰漩渦盤據中央,一動也不動。
的確,誠如他所言,控制本身倒是有模有樣。我原本還打算萬一災情可能擴大時,就發動廣域水魔法之類的其他對抗魔法收拾,即使得背負多少會有人受傷的風險……不過,這下看來是沒問題吧。
「怎麼樣,你們都看到了吧?我才不需要生活魔法!」
塔爾科特一臉驕傲地笑著,火焰漩渦也隨著他的笑聲有些搖晃,真是岌岌可危啊。我個人覺得,如果沒多餘心力的話,就專心一點吧。
目前還無法確定——若是奪走那傢伙的意識,已經製作出來的火焰會如何變動。儘管如此,繼續放任不管的話,不知道火焰漩渦可以在原地維持多久。
一旦脫離控制,難保火焰風暴不會朝著我們這邊襲來。為了避免引發意外,首先得熄滅那道火焰才行。
我推開身前的學生,將手往前舉起,發動早已蓄勢待發的魔法——
「火焰吸收!」
從我手中發射出的暗黑球體將火焰吸入其中。火焰與球體連結的直線上,如果有人的話,就會被火焰卷進去。雖然也可以用魔法吸收燃燒的火焰,但一碰觸到還來不及消滅的火焰,還是會燒傷。
因此,有必要朝著接近的火柱直接使用魔法。
最後現場只剩下熱浪,所有的跡象完全消失殆盡。
「什麼?」
塔爾科特瞠目結舌地望著我。從那個反應看來,不像會惱羞成怒朝我攻擊的感覺。
「你剛才使用了什麼魔法?」
看來塔爾科特並不知道火焰吸收。
崔維斯嘛……啊,別指望他,那傢伙完全腿軟了。
畢竟他是塔之魔術師,又是專教生活魔法的教授,怎麼想都不會接觸戰鬥。這時候要是崔維斯可以好好管束塔爾科特,告訴他生活魔法的重要性,還能耍帥一下,但既然不行的話也沒辦法了。反正從挺身而出的那一刻起,我就是當事人了。那麼,該怎麼辦呢?
「……那是對抗火焰的魔法。你為什麼要做出那麼不智的舉動?」
我左右手分別展開魔法盾與氣彈的圓陣,保持蓄勢待發的狀態詢問塔爾科特。
不,或許不由分說地奪走他的意識才是最適當的作法吧。我深深覺得,塔爾科特本身似乎欠缺了「失控」的自知之明。
竟能任意妄為到這種程度,反而讓我的好奇更勝過其他情緒,他完全超出了根據我的思考程序所能想像的範疇。
以亞修蕾伊家為例的話,由於所有該做的事,肯耐爾都已經處理妥當,所以並不太會引起注意。我很少聽到席倫家的傳聞……如果有惡評的話,一定會更受到矚目。
但有關於塔爾科特和卡第夫伯爵家的傳聞,我倒是聽了不少。
像是使用魔法,造成好幾位傭人及領民受傷之類的事件。
父親施政不佳,導致領民紛紛逃往鄰近領地,稅收也因而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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