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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二十七話 蜂蜜 其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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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的左臂也同樣纏著布條。因為每次讓人看到舊傷疤,都要得到一頓顧慮的視線實在很累。

粗活交給宦官,她們只負責將家俱用品或書籍曬乾防蟲,就花掉了一日。

畢竟在後宮待得最久,東西比翡翠宮多得多了。

這天貓貓不回翡翠宮,在石榴宮的大房間跟兩名下女打通鋪。分給她們防寒的動物毛皮非常溫暖。

(也沒叫我做什麼。)

貓貓只是照侍女長的吩咐,專心拾東西罷了。

由於豐腴的侍女長喜孜孜地讚美貓貓,使得她完全不能偷懶。看來風明很懂得用人之道。

風明做事總是樂在其中,所謂賢妻指的大概就是此種女子吧。侍女風明就是這樣的人。據說這位侍女自始至終都是服侍阿多妃,適婚年齡早已過去,讓貓貓覺得實在有那麼點可惜。雖然侍女長這種官職的薪俸比隨便一個男子都要多,但貓貓忍不住想,難道她不曾有過結婚的心思嗎?一般應該都會有這種念頭才是。

在翡翠宮也是,三個姑娘常常聊這類話顯題。她們一時還無意離開玉葉妃身邊,但仍夢想著有朝一日能邂逅良人。而紅娘總是笑眯眯地對她們說「想作夢愛作多少都成」。總覺得怪可怕的。

(覺得好久沒這麼賣力幹活了。)

貓貓就跟只貓兒似的縮成一小團,很快就沉沉睡去。

(這裡真的有毒殺風波的幕後黑手嗎?)

翡翠宮的侍女都是勤快的人,但不得不說石榴宮的侍女也很能幹。

所有侍女都仰慕阿多妃,因此做起事來才格外細心周到。

侍女長風明更是令人敬佩。

她不囿於侍女身分,看到灰塵就自己拿抹布去擦。

實在不像是服侍上級妃子的侍女長。就連做事勤快的紅娘,都會讓其他侍女去做。

(真想讓只會出張嘴的水晶宮侍女瞧瞧。)

梨花妃好像就是遇不到好侍女。她身邊有著太多侍女,算起來每個人的差事也就比較少。但她們就只有一張嘴特別厲害,真教人無奈。

不過呢,能一手管理這樣的下人,也可說是領導者的才幹就是了。

但是忠誠心強,也能間接構成下毒殺人的理由。

之所以要讓妃子失去四夫人之位,是因為有高官想讓自己的女兒入宮。

假如要貶,被貶的會是阿多妃,但若是其他上級妃子的位子空出來了呢?

先不論玉葉妃或梨花妃,皇帝想必並未臨幸里樹妃。而貓貓覺得這也成了里樹妃遭到侍女輕視的原因。

(因為皇帝喜歡有肉的嘛。)

也許是先帝喜愛幼女造成的影響,當今皇帝只對成熟的果實有反應。除了玉葉妃或梨花妃之外,皇帝臨幸的嬪妃皆為體態圓潤超乎一般的女子。

里樹妃還沒盡到作為嬪妃的職責。

對於年紀尚幼的里樹妃而言,這應該是一件好事。雖說已經達到適婚年齡,但假如年方十四就要懷孕生產,對身體會造成頗大的負擔。

即使在綠青館,見習娼妓頭也要等到年屆十五才能升格,在那之前是不單獨接客的。這是為了栽培出品質優良的娼妓,好延續商品的壽命。

就這點來說,貓貓不願去想先帝的嗜好。從皇太后與皇帝的年齡倒過來算,怎樣都會得出教人吃不消的數字。

假若要把人推落,找里樹妃下手並不是件奇怪的事。

貓貓一邊整理廚房架子,一邊動腦思考著。

往架子上一看,裡面整齊擺放著多小罐子。一股甜香鑽入鼻腔。

「這些如何處理?」

貓貓拿起罐子,向一起打掃廚房的侍女問道。昨日一起過來幫忙的下女,應該分頭去打掃浴室與起居室了。

「喔,那個呀。把架子擦乾淨再放回原位吧。」

「全都是蜂蜜嗎?」

「是呀,風明侍女長的老家是養蜂人家。」

「難怪。」

蜂蜜是奢侈品,能有一種就很難得了,這裡卻準備了好幾種,原來是這麼回事。貓貓檢查了一下罐中物,有琥珀色,紅褐色與褐色等不同色澤。采自不同的花卉,風味也會有所不同。

這讓貓貓想起,此處夜間燈火使用的是蠟燭。

難怪貓貓覺得聞到甜香,原來是用了蜜蠟。

(嗯?)

講到蜂蜜,總覺得心裡有點怪怪的。

最近這陣子好像有聽到過。

「等這裡弄好了,可以請你去擦二樓欄杆嗎?那裡經常忘了打掃。」

「知道了。」

貓貓收拾好蜂蜜後,拿著抹布上了二樓。

(蜂蜜,蜂蜜。)

她一邊仔細擦拭欄杆柱,一邊在腦中整理思維。

貓貓複習一下最近遇到的事。

(咦?)

從二樓可以清楚看見外頭景觀。有兩個人偷偷摸摸地躲在樹後,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在偷看石榴宮。

(里樹妃?)

她只帶著試毒姑娘一個人,來到這裡做什麼?

貓貓實在無法理解。

(蜂蜜……)

幾日前的茶會重回記憶當中。

里樹妃為何不敢吃蜂蜜?

只有這點,莫名地讓貓貓在意。

貓貓借用翡翠宮的迎賓室,向壬氏報告在石榴宮的所見所聞。

「事情就是這樣,小女子未看出半點端倪。」

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貓貓不會自卑,但也不會自大。她向玉樹臨風的宦官從實道來。

這就是在石榴宮待了三日得到的結果。

壬氏優雅地躺臥在羅漢床上,享受著散發異國芬芳的香茶。他將檸檬擠進去,加入蜂蜜攪勻。

「是嗎,說得也是。」

「是的,正是如此。」

最近這位美如冠玉的宦官似乎不再像從前那般散放光彩了,這是無妨,但語氣好像變得輕佻了點。也許是因為聲調不再甜膩,給人少年般的感覺所造成的。

貓貓不知道他希望自己能怎樣,但貓貓不過是個平凡無奇的藥師罷了,學不了什麼細作之事。

「那麼,我換個問題吧。如果有人能用某種特別的手段與外頭取得聯絡,你認為會是誰?」

(又在拐彎抹角,用討厭的方式問問題了。)

貓貓不喜歡無憑無據地說話。

因為有人教她不可以用臆測的方式論事。

貓貓闔起眼睛,大大吐出一口氣。若不讓心情平靜下來,難保不會再用看壓爛青蛙的眼神看宛若天女的青年。

高順還是一樣,拚命使眼色訴說著些什麼。

「單純就可能性來說,如果有這樣的人,那應該是侍女長風明。」

「有何根據?」

「她左臂纏著布條。小女子曾見過她重新包紮,看到了燙傷痕跡。」

以前曾經發生過浸泡藥水的木簡事件。那種木簡如果具有意義,貓貓知道應該是一種暗號,但沒說出口過。

由於木簡以袖子燒焦的衣裳包著,衣服主人的手臂很可能受了燙傷。不消說也知道,壬氏必定是在調查那事,然後讓貓貓去做近似細作的行為。

老實說,貓貓不認為那位穩重的侍女長有做過什麼虧心事,但這只是貓貓的主觀意見。不能用客觀角度看事情,就不能找出正確答案。

「好吧,算你及格。」

壬氏的眼睛忽然看向放在桌上的小瓶子。接著他望向貓貓,臉上浮現甘露般的笑靨。那張笑臉議人感覺底下似乎有某種心在蠢動。

貓貓霎時全身汗毛直豎。

她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壬氏拿起小瓶子,往貓貓這兒走來。

「乖孩子得給點獎勵才行。」

「豈敢。」

「沒什麼好不敢的啊。」

「不用了,請總管去送給別人吧。」

貓貓用能把人射死的視線對著壬底,叫他適可而止,但他絲毫不退縮。

也許這是在懲罰貓貓日前觸怒了壬氏。很遺憾地,貓貓至今無法理解壬氏那時為何動怒。

距離一點一點地被拉近。貓貓有一步沒一步地往後退,結果背部碰到了牆壁。

貓貓向高順求救,然而沉默寡言的侍從坐在窗邊,眺望著飛在天上的小鳥。看起來莫名地有模有樣,真令人生氣。

(晚點看我拿瀉藥餵你。)

壬氏臉上帶著誰看了都要心蕩神馳的笑容,將手指探入小瓶子裡。指尖沾了滿滿的蜂蜜。

整人整成這樣也太過分了。

「你討厭吃甜的嗎?」

「小女子嗜咸。」

「但還是敢吃吧?」

看來手氏無意罷手,把指尖湊到貓貓嘴邊。他一定是平素就常搞這種伎倆。又不是只要長得標緻,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壬氏用心醉神怡的表情看著貓貓瞪人的眼睛。

(差點忘了,他就是這種人。)

縱然用輕賤或是看陰溝老鼠的目光看他,也只會收到反效果。

此時應該當作是命令看開點含住,還是為了保全尊嚴設法逃跑?

(至少如果是烏頭蜜的話,還能夠看開點。)

毒花之蜜也是毒。

忽然間靈光一閃,某些事情在貓貓腦中連成了線。

她很想整理思維,但變態依然執拗地把手指伸過來,害得她什麼都不能思考。

就在指尖即將塞進嘴裡來時……

「你在對本宮的侍女做什麼?」

一臉不高興的王葉妃站在眼前。

身後還有以手扶頭的紅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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