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二十話 手指(2/2)
「欺凌……」
高順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可想而知。侍女絕不可對上級妃子做出此種事情,不應該發生這種事。
「高侍衛似乎不敢相信呢。」
假如高順無意知道,貓貓也不想講。
她不喜歡憑主觀臆測來論事。
但是為了解釋侍女為何會碰到器皿,必須提起這件事。
貓貓決定正直地闡述意見,而不是加些笨拙的馬虎眼。
「可以請你解釋給我聽嗎?」
高順雙臂抱胸看著她。
「我明白了。我得先聲明,這不過只是我的臆測。」
「我明白。」
貓貓先從里樹妃的特殊立場闡述起。
里樹妃小小年紀就成了先帝的妃子,很快地又被迫出家。
許多女子受到的教育都說夫唱婦隨,越有
教養的女子越偏重這點。
也就是說縱然是出於政治策略,里樹妃改嫁給過世丈夫的兒子就是無德。
「高侍衛看過里樹妃在園遊會上的穿著了嗎?」
她穿著搞不清楚自己立場的華麗濃桃色衣裳。
「……」
見高順沉默不語,想必那事在他周圍也沒什麼好評價。
「很不識大體,對吧?」
然而里樹妃的的貼身侍女,都穿著以白色為主的衣裳。
「一般來說,侍女應該會勸妃子穿上像樣的服飾,或是配合妃子穿衣服。但當時那個樣子,里樹妃看起來簡直如同丑角。」
侍女應當尊敬主子。這是紅娘時常告誡其他侍女的話。而在參加園遊會之際,從櫻花說過的話也能清楚知道這點。就是為了做主子的陪襯,侍女應該穿得樸素。
從這點來想,雙方侍女之間為了里樹妃的服飾爭吵,可能就有了別種解釋。
(淑妃的侍女是在勸誡里樹妃那些不像話的侍女。)
年少無知的里樹妃,必然是受到侍女一番吹捧,說穿起來好看,就穿上了那套衣裳。
毫無疑心。
明明在後宮當中,旁人全是敵人,只有侍女可以信賴。但假如那些侍女利用這一點,讓主子出醜的話……
「不只如此,侍女還調換膳食,想讓里樹妃為難?」
高順確認性地問道。
「是的。但也因為這樣而撿回了一命。」
毒物也有各種類別,有的毒物雖然兇猛,但要經過一段時間才會生效。
換言之,假如沒有掉包,試毒侍女會以為沒事,里樹妃就吃下去了。
「真是惡劣的手法。」
(臆測就到此為止。)
貓貓再次端起銀器,指著說:
「這應該是下毒者的指紋。我想那人是按著邊緣,將毒物和入其中的。」
不可碰觸食器的邊緣。這也是紅娘教的,說是要讓尊顯之人嘴唇碰觸的地方,不能用手指弄髒。
「我的見解就是這些了。」
高順摸摸下巴,看著銀食器。
「可以問個問題嗎?」
「高侍衛請說。」
貓貓包好食器,交給高順。
「你為何試著袒護那個侍女?」
貓貓狐疑地看著他,高順對她補充一句:
「只是好奇。」
「比起嬪妃,侍女的性命卑微渺小。」
更別說是試毒侍女。
高順似乎明白了貓貓想說什麼,輕輕點個頭。
「我會好好向壬總管說明。」
「謝高侍衛。」
目送高順離開後,貓貓重重做到了椅子上。
「就是啊,得謝謝人家才行。」
那時還是應該吃下去的——貓貓同時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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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了。」
高順代替事務繁忙抽不了空的壬氏去翡翠宮打聽消息後,回來向主子報告。
壬氏撩起了頭髮,心裡恍然大悟。
桌上堆滿了文書,等著捺印。在只是寬敞而空無一物的書房裡,只有自己與高順兩人,
「每次聽都覺得你好會說話啊。」
「是嗎?」
精悍的侍從冷淡地說。
「怎麼想都是內賊呢。」
「就狀況而論確實如此。」
高順眉頭緊鎖地說。講得倒輕巧。
壬氏覺得頭痛。
真想放棄思考。
畢竟從昨日起,他連睡覺的閒暇也沒有。
也沒能換件衣服。
好想原地跺腳。
「總管快掩飾不住本性了。」
壬氏臉上沒有平素的甜美笑容。大概就像他這年紀的孩子一樣在鬧性子吧。
看在高順眼裡似乎是一清二楚。
「反正沒別人在,這有何妨?」
壬氏觀察嚴格的輔佐人的神情。
「有微臣在。」
「就當你是附帶的。」
「不可。」
壬氏試著打趣,但對這個一板一眼的男人沒用。
打從出生就讓同一個人照顧著,也實在是件麻煩事。
「簪子還插在頭上。」
高順指了指壬氏的頭。
「哎喲,糗了。」
平常他不這麼說話的。
「頭髮遮住了,應該沒人發現。」
壬氏拔掉深深插入發中的簪子,出於巧匠之手的鏤花透雕露了出來。
這種似鹿又似馬的傳說動物名為麒麟,被認為是聖獸之長,佩戴此種靈獸的飾品,足以證明此人位尊勢重。
「麻煩你啦,收好。」
壬氏把那簪子隨手扔給高順。
「請總管小心保管,這可是重要物品。」
「我知道啦。」
「您不知道。」
訓斥夠了之後,十六年來的輔臣離開了書房。
壬氏維持著孩子氣的神情,趴到了桌上。
還多的是公務要辦。
得早點撥出時間才行。
「幹活吧。」
他伸個大懶腰,拿起毛筆。
為了當個閒人,得先把公務處理完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