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終話(2/2)
幫他變成真正的宦官。
當貓貓如此堅定決心時,房門仍然被人用力敲得咚咚響,但聽在貓貓耳里只不過是雜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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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賓回來之後,白日的筵席隨即散會。
一些官員看到主賓平安回來,鬆了口氣,明顯地開始對他逢迎巴結。難以想像這些個傢伙方才還在亂戲謔,譏笑他跟宮女幽會。
高順看到壬氏面有倦色,雖然擔心,但搖搖頭告訴自己「現在的自己沒那立場」。他將這份職責交給了兒子馬閃,不知他有無克盡職守。
宦官「壬氏」的隨從「高順」沒有理由與主賓成為親交。他只不過是代替主子「壬氏」與會罷了。
言行舉止最好還是別逾越自己的職分。
蒙冤的魯袁得知自己得到平反,本來還在發怒,但那人個性單純,如今參加壓驚的筵席,已經顯得心滿意足。他們表面上是假稱主賓隨興離開筵席,然後安然無事地回來;但眾人想必都已經知悉內情。中途有某個官員以及其黨羽消失不見,而今後他們想必也不會再出現在政治舞台上了。
關於最新式樣的突火槍,非得逼那些人招出些什麼詳細內幕不可。至於要用何種手段,高順最好還是佯裝不知,大家才能相安無事。
而眼下,高順有自己的差事要做。
今宵的筵席獨具巧思,在池子裡的船舶上設宴款待賓客。筵宴之上有著飲不盡的好酒與摩肩如雲的美女,想必是仿效了酒池肉林的事例。
高順覺得無奈。
高順好歹也是個宦官。他無意迷戀女色,若是萬一動了那種念頭,後果不堪設想。想到產下兒子馬閃的女子——也就是他的妻子,高順對這些美女就連碰都不想碰一下。
至於講到他的兒子,不知道是暈船、不勝酒力還是被這些個軟玉溫香薰昏了頭,現在正癱倒在船上。高順嘆口氣,覺得這兒子還有待精進。
「對宦官而言,這般宴席恐怕是枯燥無味吧?」
高順只是一個勁兒地喝酒時,一名官員湊到他身邊來。在同一艘船上服侍的女子,都比他自己的兒子還年輕。
「真是可憐啊,只因為觸怒了女皇,就得受到如此對待。」
可能是三杯黃湯下肚變得多嘴起來,官員用一種愚弄人的
口氣說道。
正是如此,高順分明擁有「馬」字之名,卻因為觸怒女皇而遭受宮刑,捨棄過往的名字而改名為「高順」。表面上是這麼說的。
不過,在列席宴飲之時,主人都是將他視為馬家之人而非宦官。這就是眼下高順的處境。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況且您看,今宵月色皎潔,正適合把酒賞月。」
高順只如此說道,隨即仰望天空,半虧之月皓白如玉。若不是有一群男子七嘴八舌地自賣自誇,又有一群女子尖著嗓子撤嬌撤痴,倒也還算得上是良辰美景。
「不過話說回來,美若天仙的宦官閣下居然不出席,真是有些遺憾啊。」
所謂美若天仙的宦官不用說,指的自然是壬氏。而且,也不是指眼下正在房間裡歇息的貴人。
「此番有蒙面貴客蒞臨,也算彌補了缺憾。表面上還請當成是染了風寒。」
「哈哈,那樣美麗的容顏若是列席,等於是讓在場賓客羞於見人了。」
某位時常蒙面的貴人,對外佯稱幼時臉部受了燙傷,從此以後深居簡出。無論天氣如何炎熱,他都不會在外人面前取下蒙面布。
「無論如何,總之今宵他是不會列席了吧。看來這位貴人也是相當辛苦啊。」
「似乎是如此。」
高順答腔的同時,注意著不讓感情現於臉上。
夜宴就在主賓缺席的情況下進行。
高順讓酒滴滴答答落在水面上,望著掀起的漣漪,心裡希望夜宴能早點結束。神色有異的不只是主賓,另一人——隨同高順前來的姑娘,神色看來也不大對勁。
換作是一般姑娘與那主賓一同行動,又險些遭人暗殺,就算有些心驚膽顫也是無可厚非,但那位姑娘可不只有這點氣度。再說就高順來看,她不太像是害怕生命受到威脅的樣子。
她平素對那主賓的應對態度總是恭敬當中帶些無禮,方才的態度看起來卻有些見外。
莫非是把事情告訴她了?
那姑娘天資聰穎,只要想到今後自己的境遇,會採取那般態度並不奇怪。應該說除非是與她有些熟識之人,否則絕對察覺不到她態度上的變化。她那樣已經算及格了。
今後為了應對主賓身上可能發生的狀況,他們必須讓姑娘知道那件事。雖然對姑娘過意不去,但這證明了她的利用價值之高。當發生某些大事之際,能用的殺手鐧是愈多愈好。屆時就算被指為冷酷無情,高順也甘願接受。
「照他那副樣子,皇上必定也是憂心忡忡吧。此番這事也是,真不曉得他打算如何處理。」
官員一邊用指尖搓揉下巴的須髯,一邊嘆氣。從目前這狀況不難看出,誰幹了什麼好事,眾人已是心照不宣了。把這事說出口不能算是明智之舉,只能說或許筵席之上有了三分酒意吧。
「像他那樣的人身為東宮,誰能不憂心?」
從「像他那樣的人」這種稱呼當中,看不出半點敬意。
可想而知,畢竟那位貴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出現在眾人面前時總是以布蒙面。誰都會認為這樣的皇弟不可能主持政務。
此番鷹獵,主賓正是皇弟。
聚集而來的高官,恐怕是抱著半看熱鬧的心態而來,想見見不輕易拋頭露面的東宮。當然,他們還是無緣一見東宮的真面目。
而他們得知竟有大膽狂徒想要東宮的命時,想必嚇破了膽。此時主賓不在,筵席卻依然如常舉行,就某種意味來說,也是為了解解他們心裡的悶氣。
他們認為有必要看清楚東宮是何種人物,此種想法並沒有錯。
而這個官員想必是把東宮認定為無能之輩了。對於眼下欲蓋彌彰的掩飾方式,眾人有兩種反應。一種是認定東宮無能,一種則是打定主意繼續觀察。
而這個選擇了前者的官員,找宦官高順說話是有理由的。
「自去年皇子殿下夭殤以來,不知可否有哪位嬪妃懷孕?」
高順心想:原來這才是正題啊。
誰有了身孕,有孕的是哪位嬪妃,產下的是男是女;這些都會大大改變宮中的勢力分布。
高順緩緩搖頭。
「很遺憾。不過嬪妃人數眾多,竊以為遲早會有喜訊的。」
「是嗎?這麼一來……」官員偷瞄了涼亭一眼,那兒站著一名略顯福態的官員,在遠遠旁觀客人是否盡興。此人正是設宴的主人子昌。
此處沒有其他上級妃的親屬。既然是子昌作東的筵席,這也是理所當然。
高順目送找到短期間內阿諛對象的官員離去後,呼一口氣,替自己斟酒。
他一邊心想主賓壬氏……不,「華瑞月」此時不知在做什麼,一邊把盞賞月。
華瑞月……在這國家之中,名字能冠上「華」字之人寥寥可數,目前僅有兩人。
一位是這個國家的天子,另一位則是天子的同母御弟。
「《藥師少女的獨語4》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