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章(2/2)
吳恆剛想開口,就感覺一道駭人的目光掃射而來,嚇得他連頭都不敢抬。
他點了點頭,鼠躥般逃走。
笙歌見狀,不免失笑:「容教授,是你借書不換,人家好心提醒,你怎麼一副別人欠了你八百萬的神情?」
容瑾眯眸:「容氏簽的人可不能少於八百萬。」
「什麼?」
他看著她,吝嗇地吐出兩個字:「價值。」
她訝異:「你打算簽他?他還是個大二的學生,能替容氏服務還要好幾年,你確定不會太早了?」
「好的苗子可以提前培養。」容瑾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笙歌擰了擰眉,為什麼她有種替吳恆默哀的感覺?
搖了搖頭,她邁進車座。
吳恆站在店門口,看著那輛價格高昂的賓利慕尚疾駛而去,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個噴嚏。
他搓了搓鼻頭,又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困惑地走進店內,人家說一場秋雨一場涼。
這還是大夏天的,莫不是他要感冒了?
從開車到到達恆禾公寓車庫,容瑾一路異常沉默。
他雖然話不多,但是很少如此沉默。
笙歌不知道怎麼了,卻隱隱覺得他有心事。
她沒想太多,跟著他解開安全帶下車。
電梯裡,容瑾看著鏡面出反射出的笙歌闔了闔眸後,才緩緩開口:「歌兒,希臘的那件事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他倒影在鏡面的目光緊緊鎖著她:「亦或者說安妮死前跟你說了什麼?」
笙歌聞言,渾身顫了顫。
縱使時間過了這麼久,她還是沒有從當初的陰影里走出來。
她記得安妮死前悲戚的感覺,她不敢回想刀子捅入她腹中的那種感覺。
每次想起來,她只覺得手腳發涼。
容瑾看見她的神色,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停在原地。
如炬的視線膠著著她,想在她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笙歌唇瓣咬著發白,她囁嚅著:「容瑾,如果我說安妮是因我而死,你會不會怪我?我聽阿紓說,安妮是你的初戀女友。」
他沉沉地看著她,眸中是看不清的晦澀。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個人不是見色起意,他的目標很明確,是我。安妮之所以那麼恨我,是因為她成了我的替死鬼,她知道我是醫生,所以她要我親手殺了她,她一點不殘忍,殘忍是我,因為我的關係,我把身邊的人都帶入了絕境,容瑾,你問我為什麼要放棄,因為我過不了心裡的這道坎,一個活著只能給人帶來厄運的人,有什麼資格救死扶傷?」
她盯著他,他亦盯著她。
電梯「叮」地一聲打開又緩緩合上,二人誰都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在電梯門即將完全合上的前一刻,容瑾抬手把它重新隔開,他看著她沉沉道:「他為什麼要殺你?因為我?」
笙歌聞言,眸光一暗:「不,跟你沒有關係,他的目標只是我,或許還是……」
她頓了頓,沒有繼續開口。
因為這些她都不解的事實,她覺得多說無益。
況且,這一切原本就與他無關。
「容瑾,我的手並不是因你而廢。」她看著他緩緩道。
容瑾眸色一深,撈過她的身子,狠狠地壓上她的唇。
不同於往日,此時的他吻得狠厲,隱隱又帶著股悲戚。
他在她唇上啃咬著,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他的。
從電梯在公寓裡,他都沒有放開她。
他把她抵著門板上,略帶薄繭的手指順著衣擺鑽進,微涼的掌心在她的皮膚上大力摩挲著。
後背在壓在硬邦邦的門板上磨得疼,笙歌想後背肯定青了一塊。
情~欲來的迅猛而濃烈。
胸前一涼,衣服如破絮般落地。
容瑾眸色一深,俯首咬在細白的脖頸上,笙歌微微仰著頭,在他的動作下逐漸癱軟了身子。
此時,心裡再也想不到什麼。
他用行動宣誓著他做的事情。
而她心底也痒痒撓撓的疼。
她只知道,她也想要他。
思緒一空,之前糾結的一切好像都像雲煙般消散,笙歌抱著他的腦袋,迎合著他暴雨般的攻勢。
容瑾感受她的順從,手下的動作越來越粗暴。
笙歌被他弄得疼,忍不住嬌聲斥責著:「你輕點。」
話語一出,仿佛有盆涼水當頭澆下。
他的動作停滯了片刻,抬頭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的猩紅逐漸褪去。
良久,容瑾拉好她尚且完好的衣服,放開她,開口的嗓音粗噶暗啞:「你先進去,讓我緩緩。」
她心裡猛地一咯噔。
看著他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她苦笑著,倫敦的那件事後,過不去何嘗只有她?
笙歌捧著他的臉,湊過去吻住他的唇,覺得心有些麻麻的疼痛:「阿瑾,我沒關係的,你憋得不難受嗎?」
容瑾拉開她的身子,「乖,別亂動,讓我緩緩。」
說罷,他轉身朝窗口的方向走去。
笙歌看著他從西褲口袋裡摸出煙和打火機,沉默地打燃。
裊裊的煙霧纏繞在他傾長的指尖,他的面容有些意味不明。
就好像,她初次見到他的模樣。
她眸光黯了黯,撿起地上的碎步,走進了臥房。
臥室門合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容瑾沒有轉身,他的視線凝著指尖的香菸很久,直到火星燒到他的皮膚,這才如夢初醒。
笙歌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出來,她走到他背後,想了想,抬手環住他的腰身。
容瑾大掌覆上她的手,沉沉嘆了口氣:「傻瓜,你心裡會有膈應的。」
她把頭埋在他寬闊的脊背間,不語。
容瑾頓了頓,掐滅菸頭,拉開她的手將她抱起:「很晚了,該睡覺了。」
***
青城一間雅致的咖啡廳里。
兩個男人相對而坐。
黎臻抿了口咖啡,看著面前一臉沉肅的容瑾,掀了掀唇角:「容少,不知道你今天是為了何事而來?」
容瑾眯了眯眸,打量著她:「我早該料到你就是顧如歸。」
聞言,黎臻並沒有太大的觸動,他緩緩放下咖啡杯:「早料到和晚料到有什麼區別,反正你如今已經知道了,聽說當年我的屍檢報告是你做的?」
容瑾沉默不語。
黎臻頓時瞭然,他朝他輕輕頷首:「多謝,如果不是你的幫忙,我母親的計劃也沒有那麼順利,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幫我的母親?」
「我從來不欠人情。」他盯著他緩緩開口:「你的母親曾經幫過我的母親,我幫她不過是她還一個人情,況且,我只是按常規出屍檢報告,期間的一切周折與我無關。」
容瑾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嘲諷:「只是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會和容家扯上關係,以至於給自己招來禍端?而且不止是你,連你的妹妹顧笙歌也因為你的關係差點失去性命,顧先生,你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知道歌兒究竟為什麼在希臘會出事。你也應該知道,那個兇手殺錯了人,如果不是安妮,這世上或許再也沒有了顧笙歌,我聽聞你素來疼愛自己這個這個妹妹,難道就是這麼個疼法?」
黎臻聞言蹙緊了眉心:「我跟歌兒之間的事情,不勞煩容先生提醒,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容先生口中的安妮是你曾經的戀人吧?你在為她鳴不平?」
他的語氣冷厲異常,「顧先生,我以為,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他的語氣中卻有些漫不經心,黎臻聞言臉色越來越不悅:「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容瑾等得就是這句話,他倏地抬頭看向他,冷冷道:「敢問顧先生,二十五年的三月二十八號你在哪裡?」
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驚起了一灣波瀾,黎臻唇角的笑容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