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91)(2/2)
黑影一動不動,但是阿紓能察覺得到他潛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此情此景,莫名地驚悚。
阿紓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與此同時,她的手指已經摸到開關邊緣。
闔了闔眸後,她指下用力。
「啪」地一聲脆響,燈光亮起。
她習慣性地眯了眯眸,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頓時映入黎煜熟悉的面龐。
心中頓時千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阿紓破口就罵,「黎煜,你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覺,跑過來嚇人幹嘛?」
黎煜對她的罵聲不聞不問,只是抬起手往她的臉頰貼過來。
「你幹嘛?」阿紓偏了偏頭,抱著被子警戒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黎煜的手勢頓了頓,看向她,說:「你哭了。」
阿紓聞言抬頭抹了抹眼角,果然滿臉淚痕。
「做噩夢了?」他又問。
「我沒事。」她回答著,一邊卻扭頭在床頭翻找著紙巾。
「你找的是這個嗎?」
一盒紙巾適時地遞到她面前,阿紓連忙接過,抽了幾張把臉抹乾淨,才重新看向黎煜,「你沒事了吧?」
「我?」黎煜把紙巾擱置到床頭柜上,回以她微微一笑,「沒事。」
阿紓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確實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什麼異常,可又莫名地覺得此時的黎煜有些不對勁。
這種感覺很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黎煜看著她狐疑的神色,兀自意味深長地抿唇一笑,「怎麼了?」
明明只是簡單的笑容,阿紓卻莫名覺得有些瘮得慌,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黎煜,我怎麼覺得你現在怪怪的?」
她頓了頓,又試探道:「你是不是已經有了雅恩的消息了?」
提及雅恩的時候,黎煜的臉色總算有了絲起伏,不過也是一閃即逝。
「我知道老師在哪裡。」
阿紓驚訝地「咦」了聲後,問他:「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黎煜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抬頭看了眼窗外沉寂的夜色,才緩緩翕動雙唇,「一直都知道。」
「一直都知道?」阿紓更訝異了,「你若是一直都知道的話,為什麼之前要追問我雅恩的下落,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他抿了抿唇,不答。
阿紓蹙眉,神色有些不悅,「黎煜,到底怎麼回事?劉嫂說你中午回來後莫名其妙砸了一通後就把自己鎖進了畫室,而現在你看起來卻跟沒事人一樣,還跟我說你其實一直知道雅恩的下落,你確定不是逗我玩嗎?」
黎煜聞言「噗嗤」一笑,「你很有趣。」
「我不是玩具,一點都不有趣!」
阿紓擰眉打斷他的話,她現在心情很糟糕,著實沒有心思跟他開玩笑。
黎煜似乎察覺到她的惱意,嘆了口氣後,才滿是歉意地看著她,「沈紓,抱歉。」
「如果是因為劉怡的事情,那麼這句抱歉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也跟你說過我們之間各有所圖,不必這麼放在心上。」她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補充道:「黎煜,你確定你現在沒事嗎?」
他還是搖了搖頭。
阿紓雖然還是有些狐疑,但是既然他自己都說沒事了,她也沒有多想,拉了被子便想重新躺下入睡,「既然你沒事的話,就回你的房間睡覺,記得幫我把門鎖上。」
二人從入住新居以來一直都是分房睡的,只是在外人看來,是因為她胎兒不穩的緣故,才不得已而為之。
黎煜沒有動,只是看著她,語氣認真道:「沈紓,謝謝你。」
才抱過歉,又來謝謝,怎麼突然這麼客氣了?
阿紓心裡不淡定了,她抬手嘆向黎煜的額頭,又摸了下自己的額頭對比了一下,喃喃道:「沒發燒啊。」
既然沒發燒,怎麼會一直說胡話?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觸覺出問題,打算重新探一遍他的體溫時,卻被黎煜輕輕捉住了手腕。
他抿唇看了她片刻,說:「沈紓,我會補償你的。」
阿紓眸光一黯,想起父母失望的眉眼,頓時嘴裡溢滿了苦澀,「你要怎麼補償我?」
「用我的所有補償你。」
她搖了搖頭,失神呢喃著,「黎煜,我沒有家了,也沒有愛了,到最後,我剩下的只有與我有一致協議的名義丈夫你了。但是,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選擇的,我不需要你的補償,我只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諾,等到我們協議中止,到時候我們兩不相干!」
黎煜聞言凝神看了她很久,才點了點頭起身,「好。」
再也不多言,他轉身離開她的房間。
房門「咯噔」一響,阿紓側身抱緊被子,一閉上眼,剛才夢境的畫面猶如剪貼畫一樣,一幀幀閃過。
陡然之間,心痛得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