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79)(2/2)
阿紓把後背貼著牆壁上,任由一片冰涼侵襲進她的肌膚,心緒慢慢定了下來。
她闔了闔眸後,才木訥地望著醫院潔白的天花板,問身邊的馮重,「馮醫生,我該怎麼做才能救他?」
身邊的馮重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她,「當初如歸雖然不同意這個方法,但還是在我的堅持之下冷凍了精子。」
阿紓手指顫了顫,指甲幾乎陷入掌心。
馮重睇了她一眼,抿唇起身,他想了想,從寬大的制服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這是如歸昏迷之前一直牢牢攥著手心的東西,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從他的手裡取下來的。」
阿紓凝神看去,只見躺在他手心裡的是一條項鍊,吊墜是雛菊的形狀,花心被血染紅,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她顫顫接過,下意識地把雛菊翻了過去,目光落到背面的英文字母上時,瞳孔驀地一縮。
馮重見狀,轉身離去,他走了兩步後,又想起什麼般停了下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醒,如果你想進去看看他的話就進去吧。」
說完他不再多言,闊步離去。
*
「你終究還是這麼做了。」
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來,馮重停住腳步,偏眸看向倚在牆角的祁皓凡。
後者雙手抱胸,看著他的目光里有些晦澀,「馮重,你都跟你她說了什麼?」
馮重回身看了眼仍舊呆坐在急診室外的阿紓,神色淡淡道:「你不是看見也聽見了?」
「我之前聽過歌兒提起一起關於那個女孩和如歸之間的事情,晚上見到她後,我發覺或許如歸之前做那麼多,無非就是想讓她遠離,他那麼千萬百計想要趕走沈紓,我相信若是他知道的話,絕對不會願意讓你這麼做的。」
他蹙了蹙眉,「所以沒必要讓他知道。」
「馮重,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麼嗎?」祁皓凡的聲音驀地有點沉,「你是醫生,怎麼可以對她一個女孩子說出這種話?而且你明知道她對如歸一片痴心,這不是把她往絕路上逼嗎?」
馮重聞言,臉色亦是不太好看,「她主動問起,我實話實說而已。」
「那你為什麼把項鍊給她?」
馮重深深吸了口氣,不再否認,「皓凡,對,我承認我有私心,但是如歸既然還有一線生機,我就不可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難道你做得到嗎?」
祁皓凡啞然,他何嘗不想讓如歸康復如初,只是相對於此,他更想尊重他的意願,何況在看看來,沈紓不過是愛一個人而已,她沒有必要也沒有義務替顧如歸犧牲這麼多。
「不一定非要沈紓,我們可以選擇其他人。」終於,他還是提出折中的辦法。
「沒有比她更好的人選了,皓凡,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我們能僥倖成功,那麼結果不是再好不過?」
祁皓凡抿了抿唇,「你能保證多少成功的概率,若是不成功呢?倘若不成功,我們又該怎麼面對她?」
「我相信既然六年前老天讓如歸活了下來,便不至於太冷漠無情。」馮重聲線一沉,眼底的孤注一擲讓人有些心驚。
祁皓凡抬眸眼不遠處的阿紓,苦嘲一笑:「我們企盼老天,可是你我都知道,老天哪有那麼多公平的時候?它若是知曉公平,那麼如歸現在也不會躺在重症病房裡面!」
馮重抿了抿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皓凡,讓她自己做決定吧,我相信讓她知道好過隱瞞,無論她最後做出什麼怎樣的決定,我們都會尊重她,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