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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章 容瑾對她來說,就是歧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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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說起假話來,也常常能面不改色,這一點,笙歌自愧不如。

果然,她話落不久,就聽見沈紓的車轍聲在門口響起。

她停了車,朝自己走來,眉眼雀躍:「小歌,下周我休年假,十天的時間,我惦記著這年假很久了,要不我們去愛琴海吧。」

笙歌微詫,不知道她為何會突然提起。

愛琴海,十年前的約定,可如今卻少了一個人,去的話還有意義?

沈紓看懂了她的疑惑,朝她笑了笑:「我相信,微微一定就在我們身邊,這是我們的約定,即使有人中將缺席,但是剩下的人有義務把那個人的希冀也一併帶到,小歌,我們帶上微微的照片一起去,就好像她從未離開我一樣。」

笙歌沉眸深思了片刻,才看著她堅定開口:「好,我們去愛琴海。」

落日餘暉鋪灑,映著二人臉上的笑容越發地璀璨,陽光在空氣中結了個淡淡的金影,縈繞在二人身邊,分享著她們的喜悅。

夜晚,笙歌把這個決定給容瑾說了。

「要去希臘?」他皺了皺眉頭。

「嗯,阿紓下個禮拜休息,正好我也停職沒事幹,就跟她一起去休假去。」笙歌打理著滿頭烏黑長髮,她最近想把頭髮剪短的念頭瘋狂滋長。

「去幾天?」

「短的話,一個禮拜,長的話十天半月吧。」

容瑾的目光從書本上抬了抬:「容太太,你現在是在跟我匯報行程?」

笙歌捋著髮絲的手一頓,眸光有異色閃過,不怪容瑾的詫異,而是他們目前的關係,似乎達不到每件事都要如實匯報的程度。

她尷尬著:「你可以當做沒聽見。」

「可是我聽見了怎麼辦?」

「……」笙歌把頭髮挽在腦後,走進浴室梳洗:「涼拌!」

容瑾眸色一深,放下書本跟著她邁進浴室。

笙歌正脫著衣服,聽到背後的響動,連忙拿著衣服遮住胸前:「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你沒關門。」他一臉無辜,好像錯都在她。

好吧,她忍了!

「你要用洗浴室?那給你先用,你用完再叫我。」笙歌用衣服擋著身子,匆匆往外走。

兩人親密的次數已經不少,但她還不能做到在他面前自如的穿衣洗澡,太尷尬!

只是她沒想到,浴室的地板竟然這麼滑,才剛走出兩步,忽然腳底一滑,整個身子朝容瑾撲過去,還是以一種熊抱的姿勢。

容瑾輕輕鬆鬆攬住她的腰,她的腰部不著片縷,滑膩的觸感,讓他的小腹處起了一團火。

有些事真的不能開始,一開始就完全戒不掉。

他耐著性子,抬起懷裡女人窘迫的小臉,揶揄著:「如此迫不及待?」

笙歌整個罵娘的心思都有了,沒看到我是腳滑嗎?腳滑!

她怒瞪著他,卻陡然發現他的目光並不在她的臉上,而是……

「流氓!」她急忙扯過浴巾包住自己的身體,但似乎已經來不及了,容瑾的吻已經密密麻麻地落了下來。

笙歌被他吻得雙腿發軟,緊緊環住他的腰身才堪堪撐住自己的身體,「容瑾,我還沒洗澡……」

容瑾抱起她放在淋浴頭下,他打開開關,溫熱的水蜿蜒過兩個人相貼的肌膚,笙歌惹不住渾身戰慄,水流聲中,耳邊男人聲音暗啞好聽:「我也還沒洗,一起洗。」

「你剛才已經洗過了。」笙歌臊著臉推了推他的身體,意料中的紋絲不動。

「沒洗乾淨,再洗一次。」

「……」

這場變相的洗澡從浴室洗到床上,笙歌被折騰得渾身發軟。

意識沉迷的時候,她驀地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他沒有做措施!

而她打算開口問的時候,容瑾一個大力,把她即將開口的話語都撞成破碎的輕吟,讓她再也想不起來自己的本意是什麼,極致的愉悅過後,她竟然沒出息地暈了過去。

以至於錯過,男人眼底淡淡的算計。

***

與沈紓預定的時間是在三天後,笙歌買了機票後,去了一趟墓園。

天氣晴朗,陽光透徹,但是她還是裹著一件厚厚的風衣。

墓園在山上,比市區的溫度低了不少。

母親的墓碑前佇立了一道傾長的身影,石台上還放著一束新鮮的白百合。

笙歌走了過去,在背後輕輕喚了聲:「祁大哥。」

黎臻身子一顫,可很快就回過神來,他扭頭看向她,來不及掩飾眼底的悲傷:「我來看看伯母和大哥。」

「謝謝!」笙歌把手裡的木槿放下,盯著那束百合,若有所思:「祁大哥是第一次來嗎?」

「嗯,第一次來青城,第一次來祭拜伯母和大哥。」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她瞭然,抬手撫摸著墓碑照片上女子溫柔的笑臉:「媽媽生前並不喜歡張揚,以前我和哥哥會給她做個蛋糕,然後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頓飯,生日也就過了,祁大哥,謝謝你來看她,媽媽看到你,應該會很喜歡。」

黎臻負在身後的手指顫了顫,他俯身蹲到笙歌旁邊:「昨天叔叔跟我提起過,所以我今天是代他來看望伯母的,歌兒,醫院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叔叔建議讓你回美國,你覺得怎麼樣?」

笙歌悵然地搖了搖頭:「不,犯了錯就應該承擔責罰,這沒有什麼,而且,我想留在青城。」

黎臻看著她的神色,對她的異常有些察覺:「歌兒,你是不是……」

「祁大哥,我發現我貪戀溫暖,而容瑾恰恰給予了我這抹溫暖,我有時候也會恍惚,會逃避,但是他總能讓我明白,在青城我不是孑然一身,我有家有人可是倚靠,而那了悟的瞬間我便想當好容太太,這種想法很可笑,可是這種可笑的想法卻在不知不覺中植入我的骨髓,我抗拒著,但是有時候我有點迷茫,那時候我就會自我懷疑,我是誰,而他又是誰?」

「現在我明白了,我是顧笙歌,他是容瑾也是我的丈夫,至少在現在,我們共處一脈,我能倚靠他,也只能依靠他。」

「就算知道後果,你還義無反顧?」黎臻內心並不贊同她的做法,笙歌在他心底的分量,不亞於親生妹妹,所以他不能看著她誤入歧途。

容瑾,對她來說就是歧途。

她的人生本可以像顧蘊文設定的那般,事業有成,然後找一個愛她的男人,安安穩穩地過好下半生。

但是很顯然,容瑾並不是這樣的一個男人,縱使他可以隻手遮天,但是他背後的容家表面看似平靜,實則波濤暗涌,他怎麼忍心放任她攪入這一場渾水之中?

且不說容瑾根本就不愛她,就算真動了心思,這種男人的愛意想必也是薄涼,笙歌值得更好的男人來對待她呵護她,那個男人可以不用大富大貴,也可以不用權勢滔天,只要一心一意對她好就成。

他知道,這不僅是他的想法,也是面前笙歌母親和哥哥的想法。

笙歌豈非不知他的好意,但是她有自己的思量,她這輩子僅僅對顧如年動了一次心,可卻帶來了滅頂之災,而這次,她不會再毫無保留,她會小心端著,一有不慎,她就會抽身而退。

「這是我一個人的事,無論後果如何,我自會承受。」她看著黎臻,目光很堅定。

黎臻知曉自己勸不了她,沉眸道:「他知道你當年有過那樣一段日子嗎?」

笙歌的臉色登時霎白無比,「祁大哥,我已經好了。」

「我知道你好了,但是我很擔心。歌兒,我不想再看到那樣一個自暴自棄的你,我不會阻攔你,我只希望你明白你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

笙歌咬唇點了點頭。

黎臻舒了口氣,抬手在她發頂揉了揉:「無論如何,祁大哥希望你幸福。」

空氣中一片靜謐,風拂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良久,笙歌才再次開口:「祁大哥,你若是真不喜歡阿紓,就直截了當地拒絕她吧,她纏著你是因為她覺得你像她喜歡的一個人,而那個人,是我過世的哥哥。」

黎臻的眼睫毛顫了顫,「我知道。」

沈紓不止一次問過自己,是不是顧如歸?

但是世界上人死不能復生,再像也不過是一具相似的空殼。

他不是顧如歸,而她只是沈紓。

「祁大哥,現在不給她希望,總比以後再給她重頭一擊來得好。」

笙歌淡淡開口,黎臻聞言有些詫異地看向她,卻只見她注視著墓碑的方向,眸中里噙著晶瑩的淚意。

***

約定的那天,笙歌在機場等了許久都不見沈紓的身影。

她疑惑地撥了電話過去,沈紓在電話那頭焦急道:「小歌,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我這邊出了點急事。」

「發生什麼事了?」

「我媽媽昨天下樓梯摔了,我現在在醫院走不開。」

笙歌收回登記行李的手,沉聲道:「哪個醫院?我過去看看阿姨。」

「不用不用,小歌,你先去,機票和房間很難訂,我媽媽摔得並不嚴重,過兩天等她好些了,我再去找你!」沈紓生怕她不同意一般,信誓旦旦地保證:「我說的是真的,兩天,給我兩天,我一定去找你。」

她無奈地按了按額頭:「我先去探路,你好好照顧阿姨。」

機場外,沈紓把行李往向啟車上一丟,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向警官,麻煩你送我一程了。」

向啟擦了把頭上的冷汗:「沈大律師,我覺得跟你交朋友需要謹慎,說謊簡直不打草稿。」

什麼媽媽摔傷了,簡直就是扯淡,她媽媽現在正好好地站在講台上給學生上課呢!

「律師靠什麼吃飯,靠嘴!懂麼?」沈紓白了他一眼,大刺刺地坐上副駕駛座,她看了眼時間:「不知道人來了沒有?」

「誰?」

「容教授。」

「你在給他們創造機會?」向啟頓時了悟。

「哪能啊,是容教授給我提供了一個合理的建議。」沈紓撇撇嘴:「雖然我媽媽沒有摔傷,但是我摔傷了,這樣子也不算撒謊吧?」

「大小姐,你穿著高跟鞋把腳扭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摔傷,是不是律師都比較皮厚?」

沈紓看了眼他鄙夷的神色,傲嬌地把頭一抬:「你管我,快開車!」

向啟萬般委屈,怎麼他老是來充當車夫的角色?

三萬尺高空,白雲裊裊。

日光透過笙歌的指尖跳躍著,對於目的地,她有些期待,卻又莫名的恐懼。

原來三個人的約定,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去踐行,內心難免有些失落。

身側屬於沈紓的位置一直沒人,青城到雅典並不是直航,中途轉機的時候,有雙手在她身後幫她托起小行李包放在艙頂,笙歌以一口標準的英文道了聲謝,卻在轉身的時候,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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