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章 不如替我生個孩子?【8000】(2/2)
他說她貪的是容太太的位置,那麼此刻她便給他坐實了。
容皓的臉色微微一變:「你想要的地位是?」
「我聽說,容老爺子一直屬意容瑾當繼承人而非是你,孰輕孰重,明眼人都能分辨得出來,容皓,你說我為什麼要捨棄容瑾選你?」
這一下,容皓的臉上再也掛不住了,他陰沉著臉:「顧笙歌,你會後悔的。」
他憤怒離去,笙歌闔了闔眸,長長舒了口氣。
她想,病床上躺著的那個女人何其幸運,能得到青城最身份最矜貴的兩兄弟傾心相顧,先有容瑾為她百般周折,後有容皓為她不顧一切。
只是她一個外人,何苦介入?
容皓不會明白,只要施維維醒來,她跟容瑾的婚姻就結束了,他根本就無需多此一舉。
她朝前走去,卻不知道這一幕盡數落到不遠處的容世傑夫婦眼中。
季琬君面色不悅:「都還沒嫁進容家,這胃口未免大了些。」
容世傑眼裡滑過一抹哂笑:「我可聽說老爺子之前把容家的傳家手鐲都給了她,一個小丫頭就能討得老爺子如此歡心,你嫁進容家將近三十年,怕是連手鐲的影兒都沒見過吧?」
「爸爸偏愛大哥一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季琬君有些委屈:「就算大哥大嫂去世這麼多年,他心裡惦記的還是容瑾,何曾對我們家阿皓上過心?」
「就你兒子那不成器的模樣,還指望老爺子上心?」
季婉君臉色一變:「我也不知道他會私自跑出醫院,他已經答應我出院後就去容氏上班,到時候你多教教他。」
容世傑的眸光沉著了片刻:「知道晚上回去該怎麼跟老爺子開口了?」
***
顧家
從顧宅搬出來後,顧榮選了一處臨江的別墅當做新家。
到底在顧宅住習慣了,就算搬出來有一陣了,夜裡還是睡得不安穩,再加上最近動盪的顧氏以及顧如年的事更是讓他片刻不得安寧。
習慣性的推開窗吸了口氣,空氣中卻沒有淡淡的木槿花香味。
他動作頓了頓,竟然忘記了這裡已經不是顧宅。
苦笑得合上窗戶,這麼多年了,有些習慣已經深入骨髓,要戒掉怕是很難。
就好像,許娉婷很不喜歡那片木槿花,他卻還是執意留下一般。
顧笙歌說的不錯,他就是個竊賊,竊取了顧家的一切,為了自己的私念,逼死了自己的妻子,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如今,甚至連顧氏都開始搖搖欲墜。
他忽然覺得很累,最近一段時間,他倒是經常夢見顧蘊文各種美好嬌俏的模樣,可到了最後,她的臉總會在海風中猙獰,她沙啞的嗓子哭著叫著。
她很少哭,那是自己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她哭。
她說:「顧榮,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放棄了什麼。「
她還說:「顧榮,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然後她把他推出車門外,再也不看他一眼,開車撞翻橋欄,人車一起衝進海里。
他只來得及看見她凌亂的髮絲,以及慢慢墜入海底那抹慘白的笑容,可是就算在死亡面前,她的眼裡一直很篤定,不曾畏懼。
青城的人甚至連顧笙歌都以為她的母親是因為抑鬱症發作才意外墜海,可只有顧榮知道她那時候眼底的清醒。
她清醒地在他面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記得,顧蘊文曾經對自己說過,她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便用盡全力,而她恨一個人……
她恨一個人的時候,更是不留餘力。
她悄悄送走了他們的孩子,把顧氏的爛攤子全部丟給他,再選擇一種最慘烈的方式在他面前寂滅,為的不就是讓他經年不忘?
在某一種角度上來看,她何嘗又不是殘忍的。
指尖剛點了煙,就被人拿下,顧榮轉身看向來人熟悉的臉龐之時,有了一瞬的恍惚:「阿文,你回來了?」
許娉婷臉色一變,卻又極好的掩飾好,「別抽菸了,對你的心血管不好。」
顧榮這才如夢初醒,「娉婷,你怎麼又進來了?」
「我想著最近事多,燉了碗下火的蓮子湯,你吃點吧!」許娉婷哀求著,她雍容的臉上此刻亦有幾分憔悴,顧如年的事情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顧榮擺了擺手:「不喝了,阿年的事情我會請最好的律師替他辯護,但是你應該知道希望不大。」
許娉婷眼裡有異色閃過,「如歸的事情……」
顧榮打斷她:「你先出去,讓我靜靜。」
許娉婷臉上猶豫了一會,終是放下蓮子湯走了出去。
書房門被合上,顧榮朝碗裡看了眼,頓時苦笑地勾了勾嘴角:「阿文,這世上,大抵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我吃蓮子不喜歡抽心,你說得對,我後悔了。」
許娉婷看了書房一眼,跑到角落處撥通了一個熟悉的電話:「求你救救我們的兒子好不好?我沒想到他那麼傻,會替我去頂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去坐牢,換他出來行不行?」
電話那端停滯了半晌,驀地嗤笑道:「許娉婷,你確定那是我們的兒子?我怎麼記得我的兒子在二十幾年前就因為黃恆死了?隨便在街上抱了一個棄嬰就說是我的兒子,你當我傻?」
聞言,許娉婷渾身一震,她囁嚅著:「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電話那端不答話。
她只覺得渾身一涼:「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你為什麼要暗地裡給我們錢,還幫助我回到顧榮身邊,不對,你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我……」
「如今想明白了也不是件壞事,你以為如果是我的孩子,我會眼睜睜地看他叫別的男人爸爸?」
所有的事情逐漸明朗,許娉婷渾身顫抖著,她以為自己設計了顧蘊文,贏回了顧榮,沒想到這一切究根結底就是一個巨大的圈套。
「容世傑,你到底為了什麼?」她壓著聲音低吼著。
「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清楚的明白,不要存有給顧如年翻案的心思,既然有人替你頂罪,你就好好的在外面待著,等到時機成熟了,看著你這麼多年幫我的份上,我會找人讓顧如年提前出來,但是你要是一不小做了什麼蠢事,怕是既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你自己。還有不要再試圖拿顧如歸的事情來威脅我,我最不喜歡被人威脅。」
他陰鷙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許娉婷聽著渾身打顫,猛地靈光一閃:「投資公司的事情是你陷害的?」
那端沉默,相當於默認。
「為什麼?」
「我養他這麼大,總要有點用處,顧如歸的案子,不能讓警察查下去了。」
許娉婷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容世傑,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那端沉了語氣,顯然有些不悅,「我自私?我想你要明白一點,他是在替你頂罪,而我也沒想到,秦葭微的事情也是你做的,連自己兒子的未婚妻也動手,許娉婷,你又比我高尚了多少?」
「那是因為微微聽到了我們的談話,她是顧笙歌的朋友,我怕……不得已才……」許娉婷的眼裡閃過一抹狠光,面容在夜色下有些猙獰。
顧榮一直以為許娉婷嬌柔無依,實則她是心狠手辣。
她覺得顧蘊文是這世上最蠢的女人,只懂得付出和躲避,所以她最後她只落得那樣一個悽慘的下場,而她擁有了全部,只是此刻,她有點慌了。
容世傑在那端沉吟片刻:「你說顧笙歌和她哥哥的關係很好?」
***
笙歌把盒子重新蓋上,卻對著它發愣了很久。
盒子裡原來有一疊厚厚的照片,還有她交給顧如年的驗孕報告。
照片裡有哥哥,有媽媽,也有微微,有他們開心難過的時候,也有他們最後出事的定格。
「把它扔了吧!」驀地,容瑾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她的手顫了顫:「不能扔。」
「不扔,放在這裡徒增傷心?」
「我總要清楚的記得我最珍視的親人和朋友最後活在這個世上的模樣。」
容瑾沉吟了片刻:「我並不知道秦葭微懷孕了。」
「時間那麼短,你沒注意到也不怪你。」笙歌把盒子認真地收起來,她總覺得給她這個盒子的人用意很明顯,可目的卻好像只是不想讓她攪進這些事端,會是誰?
容瑾聞言,臉色卻依舊陰沉。
良久,他視線扭向笙歌:「容皓今天去找過你?」
「找過。」她供認不諱:「他說讓我離開你,然後他娶我。」
「你怎麼回答?」容瑾眸色一深。
「我說你能給的,他給不了。」
「你回答得很好。」
笙歌轉身,籠罩在燈下的挺拔男子只穿著一身家常便服,可是矜貴的氣質卻怎麼也遮不住,這樣的男人,舉手投足之間都能讓人心動。
甚至有些時候,她也會迷了神。
她走近他,抬頭望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道:「我沒有招惹你弟弟的意思,等我們協議結束,我會安安靜靜的離開。」
容瑾眉心蹙了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只記得他後來俯身將她抱起,把她壓進床榻間,行事的時候,在她耳邊若有若無地呢喃了句:「不如替我生個孩子?」
她一驚,看向他時,卻只觸及那閉合的唇線和長出青胡茬的下巴。
以及眼底濃濃的情~欲。
該做的措施還是有做,一切都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次日是周茉的手術,她的父親總算趕來了,相對於陳芳的無理,周茉的父親總算開明了許多,他不知從哪得知昨天的事情,把妻子訓斥了一遍後,客客氣氣地跟笙歌道歉。
術前,周茉握住了她的手,笑意晦澀:「顧醫生,拜託你了。」
她朝她笑了笑,她已有七分將她病變組織全部切除的把握。
周茉被推進手術室,手術室的燈亮起。
角落中,商博看著手術室的方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容少,按照你的吩咐,下一季度的訂單已經下給周茉父親的工廠,周茉現在已經在手術室里了,主刀是顧醫生。」
容瑾淡淡地應了聲,他看向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女子,輕聲詢問:「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