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07)沈念……是不是我的孩子?(2/2)
徐穎這才想起自己來醫院的目的,「我請假了,阿紓,你剛才有沒有見過什麼人?」
「什麼人?」沈紓臉上不動聲色,但抱著念念的手卻不自覺地一緊。
徐穎一邊跟她描述剛才公司發生的事情一邊注意著她的神色,果不其然看到沈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於是試探道:「阿紓,你和顧總是不是以前就認識?」
沈紓咬唇不語,只是手指越收越緊,直到念念吃痛的啼哭聲驚醒了她。
她嚇得連忙鬆開手,低低哄著女兒,「念念,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
一歲大的孩子本就生病難受,此刻哪裡聽得進她的話語,安慰不但沒起效果,反而讓沈念的哭聲越演越烈,頓時一室都是孩子低啞的哭聲,聽得讓人心疼得都揪起來了。
徐穎看不下去了,連忙從她手裡接過念念溫聲哄了好一會兒,念念才止住哭泣。把孩子放下後,也顧不得詢問沈紓和顧如歸之間的關係,語氣毋庸置疑,「阿紓,我看你精神有些不對勁,算起來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睡過覺了,晚上我留下來照顧念念,你回家睡覺!」
「小穎,我……」沈紓不願意,念念還在醫院,她就算回家也睡不著。
「我什麼我?」徐穎把她的包往她手裡一塞,「快回去,要是你們兩個都病倒了,我可沒有分身術又能上班又能照顧你們娘倆!」
沈紓抱著包,看著病床上仍舊還在抽噎的沈念,不肯動。
「阿紓,你還信不過我嗎?我雖然沒有生過孩子,但是對於照顧念念這件事情,我做得可不比你差,聽我的,今天回去休息一晚,你的身體情況本來就不好,這麼透支下去遲早得垮掉。」
見她仍舊沒有動作,徐穎幽幽地嘆了口氣,「阿紓,你想想念念,她已經沒有爸爸了,要是連你也垮掉了,以後誰來照顧她?」
沈紓聞言,渾身驀地一激靈。
手指揪緊了包帶,她闔了闔眸才開口:「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念念就交給你了。」
「嗯,有我呢,放心!」徐穎把她推離了病房。
沈紓站在門口透過觀察窗看了徐穎和病床上沈念良久,這才闊步離開。
徐穎說得對,在念念病情沒有好轉的情況下,她絕對不能先垮掉。
她想著想著,腦中驀地又浮現出在鄭醫生的診室里看到的那雙削瘦修長的手,思緒又開始飄忽起來。
沈紓晃了晃腦袋,攔了輛車朝寓所而去。
不遠處的一輛車上,方偉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老闆,那個人好像是、是沈小姐!」
方偉之所以不敢肯定,是因為如今的沈紓與他的印象中的那個人實在是大相逕庭,他認識沈紓的時候,她是青城小有名氣的律師,整個人看起來肆意張揚,健康有活力,而剛才在他面前走過的沈紓,瘦得跟紙片人一樣,若不是眉宇間的那股英氣尤在,他估計不能第一眼就把她認出來。
他記得當初有段時間,這位沈大律師一直圍著老闆轉,後來不知何故,悄然去了美國,再後來就聽說她攜子逼婚嫁給了黎三公子。
關於這個黎三公子,方偉因為顧如歸之前有段時間使用黎臻身份的緣故了解過一些,聽說除了黎臻這個義子之外,黎老和夫人還育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而黎老最疼愛便是最小的那雙兒女。尤其是黎三公子黎煜,擁有公司最多的股權不說,黎老甚至直接越過長幼順序,直接把他當黎家的當家人來培養,若不是一年前的那場意外,說不定黎煜如今已經是黎家的掌權人。
在他的印象里,沈紓和黎家人並沒有太多的接觸,當年聽說她和黎煜的那件事他亦是震驚不已。在他眼裡,沈紓對老闆分明是情根深種,可她不知為何轉身就去找了黎三,青城有傳言說她本就是為了攀高枝才爬上了黎煜的床……
而那時候,老闆正命懸一線……
方偉思緒翻湧的同時,顧如歸正抿唇看著前方的車輛緩緩駛離,他眸色一深,緩緩道:「跟上。」
*
沈紓剛下車就發覺身後有些不正常,有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包籠著她,而剛才在鄭醫生的辦公室的時候,她亦有這樣的感覺。
她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急步走進小區,最後步子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的狀態。
好不容易跑到家門口,她掏出鑰匙打算開門的時候,手被人從身後握住。
那人手心粗糙,有異物的痕跡,偏頭看去,可見纏繞其上的繃帶。
「沈紓,我有這麼可怕?」屬於那人獨有的暗沉嗓音仿佛穿透了無數的濃霧,清晰地鑽入她的耳膜,惹得她渾身發顫。
果然……
沈紓咬了咬唇,緩緩轉身。
目光與顧如歸對視上的時候,她的瞳孔驀地一縮。
沒有藥物的控制,他與當初黎臻的相貌已經有了區別,五官依舊冷厲,但是卻恢復了些當年的模樣,那是她記憶里顧大哥的模樣,想至此,沈紓的眼裡有了一陣的恍惚。
顧如歸的眸色一深!
她終於肯回頭看他了,剛才在診室他一眼就認出她了,只是沒想到她竟然都能在他就在旁邊的情況下做到視若無睹,自以為她不說話,他就認不出她來,是真把他當成傻子了嗎?
想至此,顧如歸攥著她的手腕的力道收緊了些,他咬著牙開口:「沈紓,你跑什麼?」
手腕的骨頭處刺刺的疼痛傳來,當初早產下念念後,她的身體狀況一度直下,骨頭輕輕一握就會疼得不行,現在被他大力攥著,只覺得就要從骨縫裡裂開一樣,疼得她渾身直冒冷汗。
沈紓咬牙忍住,嘴角卻掛上一絲譏諷的弧度,「不跑的話,難道要轉身回你一句『好久不見』?」
顧如歸被她哽了一下。
他忘了,她曾經是個舌燦蓮花的律師。
見狀,沈紓扯了扯唇角,趁機把手掙脫開,看著他淺淺地笑,「顧如歸,難道你不記得了嗎?當初是你讓我走的,好,我聽你的話,走得遠遠地,那麼現在你又是什麼意思?別說你是來可憐我的,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她轉身,把鑰匙插進鎖孔,「顧先生,我家簡陋,不方便留您喝茶,所以請回吧。」
顧如歸鎖著她的背影,一字一頓道:「當初既然去了美國,為什麼要回來?」
沈紓開鎖的動作頓了半秒,沒有理會他,繼續她的動作。
他的瞳孔愈來愈沉,眸底的顏色濃郁得不像話:「沈紓,所有人都行,為什麼偏偏是黎煜?」
沈紓依舊沒有回頭,她握上了門把手,「我想這個問題,當初我已經回答得很清楚了,黎煜他是我要找的人,顧如歸,我毫無保留的愛了你那麼多年,可到最後才知道自己竟然愛錯了人,現在想想真的可笑至極。」
「愛錯了人?」顧如歸的聲音驀地陰沉地可怕,他翻過她的身子把她抵在了門板上,「沈紓,你真把我當傻子是不是?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才八歲,你認識黎煜又是在什麼時候?」
門本來已經打開,承受了二人的體重後,重重地拍在了牆上。
沈紓後背被震得發疼,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顧大哥,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愛情沒有誰先誰後,我是早認識你不錯,但這也不能磨滅我對黎煜的感情。你不傻,你一直把界限劃得分明,傻得那個人是我,看到你現在康復如初,我很高興,但也只是高興而已。你的左胸處有朵薔薇花,我一直記得,而我也希望你記得,我嫁過人,你口中的黎煜就是我的丈夫。」
顧如歸沉默了片刻,才緩緩翕動雙唇,「那你告訴我,沈念是誰?」
她有些慌,「你怎麼會知道念念?」
他不放過她的一絲神情,「你離開診室後我又回去了一趟,那個叫做沈念的孩子,聽說是你的女兒?」
原來在診室,他就認出她了,沈紓驀地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手指下意識地蜷緊,她闔了闔眸,「念念是我和黎煜的孩子。」
「聽說她的病症是獲得性再生障礙性貧血?」
她抿唇不語。
他握著她肩膀的手收緊,「沈念……是不是我的孩子?」
沈紓倏地抬頭看向他,嘴角嘲諷地勾起,「顧如歸,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覺得好笑嗎?你連碰都沒有碰過我,哪來一個這麼大的孩子?」
顧如歸盯著她良久,才沉沉道:「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