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11)顧如歸眉頭皺了皺,看著她淡淡開口:「過來。」(2/2)
當她看清屋子裡除了阿紓還有在椅子上緩緩起身的顧如歸時,聲音頓時戛然而止,她驚愕地看了眼自己哥哥後,用目光與阿紓進行交流。
阿紓搖了搖頭,表示她愛莫能助。
顧如歸把手上的書本拋到椅子上,視線直直地落到笙歌臉上,開口的聲音夾著薄怒的沉,「顧笙歌,我想你很有必要解釋一下這兩個小時去了哪裡?」
阿紓見著這麼一副場景,默默把卷子收進書包,看向二人,「那個小歌,顧大哥,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果斷開溜。
不是她不講義氣,而是真相太明顯了,剛才顧如歸開口的那一瞬間,她就明白他是早已知道自己撒謊的事情,但卻故意地在房間裡坐了這麼久,大概就是為了能當面逮到笙歌。
而此時,她待在裡面也是無用又尷尬,還不如離去。
剛這麼想著,腦中卻不經意出現剛才顧如歸垂頭認真教她解題的模樣,認真而又迷人。
想什麼呢!阿紓晃了晃腦袋,迅速地離去。
這廂,笙歌看著顧如歸,大刺刺地往床上一坐,不以為然地開口:「我出去玩了,你告訴媽媽啊,了不得就是挨一頓訓,又不是沒有過。」
顧如歸眸色一深,冷聲道:「我會吩咐阿良,下次不准帶你出去。」
阿良是笙歌的專用司機,從來不敢違背她的意思,正是因為有他的幫助,她每次偷溜出去才能完全有驚無險地避開父母。
只是……
笙歌倏地抬頭看向他,「你怎麼知道是阿良送我出去的?」
「你以為沒有我的允許,阿良敢違背爸媽的意思,隨便帶你出去?」
真相昭然若現,她扭過頭不說話。
顧如歸盯著她良久,終究目光還是軟了下來,從小到大,他這個妹妹的性子都倔得很,想要她服軟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歌兒,關於中午的事情,哥想跟你談談。」
笙歌一想著中午他凶她的樣子,心裡就來火,「哼!我就是故意帶著米修嚇你那位若琳小姐的,我就是不喜歡她,怎麼樣?」
「如果沒人授意,米修不會主動攻擊人。」顧如歸擰了擰眉,米修雖是藏獒犬不錯,但是性格溫順得很,平時並不會撲人,所以當若琳被米修嚇到之後,他自然而然地把罪責怪到笙歌身上。
「說到底你還是不信我,你怎麼不去問問你的若琳小姐身上今天噴了什麼香水?l『occitane新推出的薰衣草淡香水,你知道媽媽最討厭薰衣草味了,米修是媽媽養大的,自然也討厭那個味道。顧如歸,請你以後不要什麼人都往家裡帶好不好?」
關於母親的忌諱,他還是知道的,臉色驀地一沉,「抱歉,中午若琳只是來還書的,以後不會了,今天你偷溜出去的事情我不會跟媽講,聽說媽給你報名高考,接下來的幾個月除了去學校你就留在家裡複習,哪裡都不准去。」
他頓了頓,又道:「不要再想從阿良那裡打主意,他不敢再擅自帶你出去了。」
顧如歸轉身打算離開,卻聽見背後笙歌怪異的腔調傳來,「顧如歸,《安徒生童話》好看嗎?」
他回身看向她。
只見笙歌已經拿起他剛才丟在椅子上的書本,翻查著閱讀痕跡,「你剛才跟阿紓在單獨待了兩個小時?」
「嗯?」
「也沒什麼,就是覺得兩個小時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你連一篇醜小鴨都沒有看完,有點奇怪!」
氣氛凝結了片刻。
「以後看點有營養的書!」顧如歸的眉心蹙了蹙,闊步走出她的房間。
手上有些異樣的感覺,他垂頭看去,只見小指側有一抹黑色的印記,想來應該是剛才做題的時候,沾到了筆的墨水。
他清洗完下樓,卻發現前庭處,背著書包的沈紓靜靜站在那裡,似乎是在等人。
腳步滯了半秒後,他朝她的方向大步走了過去。
「顧叔沒有安排人送你回去嗎?」
頭頂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阿紓下意識地抬頭,正好對上顧如歸徵詢的目光。
顧如歸很高,十四歲的阿紓才夠及他的肩膀,她窘迫地垂下頭,「顧大哥,我在等你。」
「等我?」
「嗯。」阿紓垂著頭,腳尖在地上不自在地點著,「剛才你教我解題,我都沒說聲謝謝……」
「不客氣。」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如歸打斷,他看著她蹙了蹙眉,「天色不早了,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阿紓的嘴巴張了張,最終變成了,「謝謝顧大哥。」
顧如歸有事情要忙,並沒有陪她等司機。
她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後,司機才把車開到她面前。
司機她認識,是笙歌的專屬司機阿良。
她拉開車門上車,阿良拿著一個盒子遞給她,抱歉地解釋道:「沈小姐,少爺讓我去取這個,所以才讓您等了這麼久。」
阿紓接過盒子,奇怪道:「給我的?」
「少爺說這個他也沒用,就送給沈小姐了。」
她打開盒子,一隻做工精緻的筆安靜地躺在裡面,一看就價格不菲,她合上蓋子,把盒子推還給阿良,「請你把筆還給顧大哥並替我謝謝他。我自己有筆,不需要這個。」
「這……那好吧!」阿良有些為難,可是看著她堅決的神色,也只能把筆收了回去。
阿紓開了窗,烈烈的風扑打在她的臉上,消散了一些積壓在耳根處的燥熱。
*
青大
阿紓早上剛經歷了一場中考模擬測試,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夏天快到了,前幾天沈太太嫌棄她沒有兩條像樣的裙子,說是要帶她去逛街買衣服,然而今天她臨時要來青大參加一場教研會,為了節省時間,只能讓她下課後來青大等她。
她正好很久沒逛過青大,於是歡快地應下了。
青大有條梧桐校道非常聞名,幽深僻靜,翠葉覆頂,旁邊還辟出一塊草坪,聽說晚上的時候那裡是情侶的聚集地,由於沈太太指定的地方從這裡穿過去最近,所以阿紓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邁進了校道。
大概此刻是中午的緣故,梧桐校道給她的感覺除了有些幽長外,並沒有任何不同。
她腳步歡快地行走著,將到校道腹地的時候,卻聽見有爭執聲從旁邊的傳來,聽起來像是情侶在吵架。
偷聽別人的隱私本就是很不地道的行為,向來為阿紓所不恥,可此時卻鬼使神差般朝聲音處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