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15)她的手悄悄移位,握住了他影子裡手的位置(2/2)
阿紓聞言一愣,「看日出?」
顧如歸挑眉,作勢要起身,「如果你不想看的話,那我們現在回去吧!」
她一急,連忙扯住他,「顧大哥,等等!」
顧如歸垂眸看向她的手。
阿紓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如觸電般地縮回手,小臉兒在夜色中漲得通紅,「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們已經等這麼久了,現在回去會不會有點太可惜?」
他重新坐下,言語間噙著淡淡的笑意,「是有點可惜。」
阿紓沒有如願拾到海星,卻等來一輪巨大的朝陽。
火紅的太陽破水而出,將四周的海水映照成一片獨有的景色。
淡金色的霞光籠罩在她和顧如歸身上,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移了位,鬆鬆地握住他影子裡屬於手的位置。
兩片影子剛重疊到一處,顧如歸突然抬起腕錶看時間,「現在五點,還可以睡兩小時,走吧,回去了。」
陽光流瀉在五指之間,她蜷了蜷手指,悶悶地應道:「哦。」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回酒店的方向走去,中途誰也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房間門口,阿紓沉默地把外套脫下來遞給他,掏出房卡開門。
「十八號下午四點半的飛機。」
她怔了怔,倏地扭頭看向隔壁時,目光只觸及到一扇閉合的房門。
*
一覺醒來,顧如歸感冒發燒了。
本來的潛水計劃因為他的意外感冒而被暫時擱置。
笙歌從備用藥箱裡找出感冒藥給他吃下,疑惑不已,「昨天不是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感冒了?哥,你都多久沒生病了,老實交代是不是昨天晚上睡覺踢被子了?」
顧如歸嘴角抽了抽,賞了她一個暴栗,「你以為我是你?」
她吃痛,委屈地揉了揉腦袋,「我這完全屬於合理猜測,阿紓,你說是不是?」
阿紓莫名被點到名,頓時有些啞然,她想了想,覺得顧如歸的感冒應該跟昨夜把衣服脫給她有很大關係,打算坦誠。
「小歌,其實……」
「再好的機器都會出故障,還不容許我感冒?」顧如歸涼涼地打斷她的話。
笙歌翻了下白眼,把水杯塞到他手裡,「行行行,您是病人,您是老大!您老好好休息,我們三個今天就在附近隨便逛逛,記得多喝水!」
「兩公里之內,手機充好電帶上。」
「知道了。」
阿紓看著兩兄妹,嘴巴張了張後,又閉上。
身側的葭微捅了捅她的手臂,試探地問:「阿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有出去?我好像隱隱約約看到你出去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顧如歸,後者正好抬頭,二人的目光在半空短暫交接後,她急促地收回目光,「沒有的事,你看錯了。」
「是嗎?」秦葭微狐疑地打量著她。
「真的,你肯定是做夢了。」阿紓笑了笑,臉上一片坦蕩之色,叫人不信都難。
葭微秀眉擰緊,自言自語,「那真可能是我做夢了。」
顧如歸收回目光,傾長的手指摩挲玻璃杯,眸光微垂。
「你們倆說什麼悄悄話呢?」笙歌好奇地湊過來。
「沒說什麼,不是說要去逛?是現在就走嗎?」阿紓率先接話。
「當然了,我們走吧。」
顧如歸感冒完全好的時候,幾人的江城之行也接近了尾聲。
阿紓站在陽台上,望著碧波蕩漾的大海有些不舍。青城的海域很貧瘠,從來沒能讓她有過這種感覺。
「阿紓,怎麼了?」葭微放下行李,走到她身側。
「微微,我在想,如果以後有一天我離開青城了,來這裡定居也不錯。」
葭微笑了笑,「你捨得你家沈教授和沈太太?阿紓,我從小到大都沒有感受過家的溫暖,遇到你和小歌之後,我才覺得老天對我沒有那麼薄倖,我珍惜我們之間的友誼,珍惜這份來自不易的溫暖。如果我是你,將來縱使發生了什麼天塌了不起的事情,也省不得離他們太遠。江城雖好,但是青城才是我們的家,不是家的地方,縱使幸福地安老死去,也只是客死異鄉!」
阿紓渾身一震,驚訝地看向她,「微微……」
「孤兒院的媽媽常跟我說,人生無常,世道多變。阿紓,我們都要學會勇敢一點。」
勇敢……一點嗎?
沈紓悄悄握緊手裡的海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