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29)那個方法行不通,別想了(2/2)
馮重手上的動作停滯了片刻,短暫失神後,他翻開沈念的病例,「後悔了?」
辦公室里有一瞬的寂靜。
阿紓手指蜷了蜷,撇開了話題,「念念的情況怎麼樣?」
馮重看向她,嘆了口氣,「孩子目前的情況還很樂觀,但是若是等不到合適的骨髓移植,我也說不準。」
意料之中的結果,可她還是忍不住失望,「等到要想一個合適的骨髓配型需要多久?」
「說不準,運氣好的話可能下個月就找到了,運氣差點的話……」他頓了頓,又繼續道:「還有一點你得明白,那就是我們能等,可患者卻不一定能等到那時候。」
道理阿紓都明白,她咬了咬唇,「難道就別無他法了?」
馮重眉頭擰緊,聲音頓時沉了幾分,「那個方法行不通,別想了。」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沈紓,我是一個醫生,不是劊子手!」他的態度很堅決。
阿紓失落地闔了闔眸,「我明白了。」
從馮重辦公室出來後,她回了沈念的病房。
原本粉雕玉琢的孩子因為病痛的折磨整整瘦了一圈,臉色蒼白地看不見一絲血色。
念念看見她,開心地揮舞著雙手,嘴裡還叫著「麻麻」。
阿紓的眼眶一下子就濕了,她輕輕地把那團小人兒擁進懷裡,「念念,都是媽媽不好,這麼久才來看你。」
念念不明所以,但是看見她哭,抬起小小的手朝她的臉頰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說,「呼……呼……」
以前念念生病的時候,疼得嚶嚶直哭,阿紓就會抱著她、蹭著她的小臉頰,跟她說,「呼呼就不難受了。」
只是不知道何時,僅僅一歲出頭的沈念,已經把她的動作學得惟妙惟肖,如果沒有病痛纏身的話,該是多麼地聰明伶俐。
這一瞬間,她的眼裡好如裝了水泵一樣,眼淚洶湧而下。
以前阿紓還在憧憬婚姻的時候,總希望自己將來能生一個可愛的女兒,如今這個願望已然實現,可是她的心裡卻格外地難受。
仿佛有隻無形的手扼住她的心臟,翻來覆去地反覆揉,疼痛沒有盡頭也不得紓解。
見她如此,懷裡的沈念奇怪極了,瞪著眼睛看著她,小手還是重複著剛才的動作,嘴裡吐出的字眼也逐漸清晰,「呼……呼!」
阿紓淚眼朦朧,她很想控制自己的心緒,可是發現一切都是徒然無功。
面對女兒的體貼,所有的情緒都找到了出口。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念念已經在她的臂彎睡著了,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服,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她的心驀地軟極了。
以前總聽人說,孩子是媽媽心頭掉下的肉,那時並不以為然,直到自己當了母親,才深有體會。
何止是心頭肉?
身敗名裂,萬人指責有什麼,只要能讓她的念念康復如初,她做什麼都願意!
「念念,媽媽不會放棄你的。」她輕輕吻了下沈念的額頭,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承諾。
睡夢中的沈念聞言,像個小大人般地蹙起眉頭。
阿紓先是一愣,然後嘴角勾起很淺的笑意,她抬起食指按平女兒眉間的溝壑,「怎麼就連皺眉都像他?」
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阿紓笑容收住,輕輕掰開沈念的小手指,把她放回床上,又拉過小被子給她蓋緊後,才拿過包包掏出裡面的手機。
看清楚屏幕上顯示的號碼,她回頭看了眼依舊熟睡的小人兒,走出病房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端沒聲音,她亦沒有主動開口。
最終還是顧如歸打破了沉默,他問:「在哪?」
「醫院。」阿紓闔了闔眸,說:「我晚上留下來照顧念念,不回去了。」
「下班後我去醫院找你,到時候再說。」
話落,耳邊傳來一陣忙音,對方已經收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