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139)大結局(下)(2/2)
阿紓蹙了蹙眉,「黎小姐,你看錯了,那只是我的一個故友,並不是你『死去』的三哥!」
她刻意把「死去」二字咬得很重。
「不,他肯定是三哥,雖然他變了一些,但是我肯定不會認錯!」
黎之語說完,抬腳想往黎煜的方向追去時,卻被阿紓拉了回來,她沉沉道:「黎小姐,兩年黎煜出車禍後,他的屍體dna鑑定報告已經確認是本人無疑,你難道不記得了嗎?」
話落,黎之語渾身一震,「搞錯了,肯定是當初搞錯了……」
「搞錯?」阿紓看著她冷冷一笑,「當初你父親不相信,不是還去重新做了匹配,最後結果不還是一樣?黎之語,黎煜兩年前就已經死了,在陵園冰涼的墓碑底下長埋著的那個人才是被你那冷酷無情的父親逼死的三哥!」
「對啊,三哥已經死了,還是黎家害死了他……」
黎之語看著她苦澀一笑,然後緩緩地撥開她的手,踉蹌地往外走去。
阿紓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
雅恩,黎家欠你的,該讓他們餘生用愧疚來補償!
一隻溫暖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將她的手輕輕攤開,顧如歸垂頭看著她,淡淡道:「走吧,大家還等著你敬酒呢。」
他來了多久,阿紓不知道,但是他什麼都沒問,已是給了她最大的尊重。
她回握住他寬闊的大掌,回以他璀璨一笑。
顧如歸揉了揉她的腦袋,二人回身朝宴會廳走去,誰也沒有再回身看過一眼。
*
一年後,青城陵園。
長長的台階上,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娃正一步一步努力攀爬著。
好不容易爬了一半路後,她累得氣喘吁吁,終於忍不住回頭朝身後的年輕女人揮了揮小手,「媽媽,念念要抱抱。」
阿紓俯身,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剛才是誰說要自己走上去的?」
顧念往她懷裡蹭了蹭,扁唇委屈地說:「念念也想啊,可是誰叫微微阿姨和奶奶住得那麼高,我已經用盡洪荒之力了!」
聽完,阿紓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洪荒之力』四個字是誰教你的?」
「豆豆少爺呀!媽媽,念念詞用錯了嗎?」顧念一臉求知若渴地問她。
念念出院後,恢復得一直都不錯,她身體不好,發育相對遲緩,阿紓和顧如歸不敢帶她遠行,所以去得最多的便是容家。
一來二去,念念也與容家的幾個孩子熟悉起來,而在幾個小豆丁中,豆豆月份雖然最小,但大概是基因遺傳過於強悍的關係,腦子靈活無比,還經常故作老成地說一些不符合年齡的詞彙,搞得幾個大人忍俊不禁。
所以在念念提起這四個字是豆豆教她的時候,阿紓一點不懷疑。
她笑著搖了搖頭,張臂把顧念小小的身子抱了起來,說:「念念沒有用錯,現在輪到媽媽用洪荒之力了。只是媽媽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你不叫豆豆弟弟,而是叫他少爺呢?」
「燃燃哥哥也叫豆豆少爺啊!」顧念不假思索地接話,「燃燃哥哥很厲害的,他說的話肯定沒錯,而且我叫豆豆弟弟的時候,他很不開心的!」
阿紓想起讓笙歌頭疼不已的豆豆,不免笑了,「那都是遺傳。」
這個詞顧念聽不明白,她咬了咬唇,好奇寶寶地問道:「媽媽,什麼是遺傳啊?」
「遺傳就是爸爸很聰明,所以念念也很聰明。」
顧念被誇,開心地笑開了,「念念懂了,爸爸聰明,媽媽聰明,所以念念也聰明,這就叫做遺傳對不對?」
她舉一反三的說法讓阿紓頗為受用地點了點頭,「對,念念真棒!」
阿紓抱著念念,爬上台階朝葭微的墓碑方向走去。
「咦,媽媽,那個不是馮叔叔嗎?」
顧念話落,阿紓抬頭看去,果然看到了正站在秦葭微墓碑前的馮重,後者抿唇盯著秦葭微的照片,臉色哀慟。
她走了過去,放下念念,把帶來的鮮花放在墓台上,問:「馮醫生也認識微微嗎?」
馮重指尖輕輕摩挲著葭微的照片稜角,「認識。」
阿紓抿了抿唇,偏頭朝念念開口:「念念,叫微微阿姨。」
念念聞言,畢恭畢敬地朝墓碑鞠了個躬,軟聲道:「微微阿姨,您好。我叫顧念,今天和媽媽一起來看你,微微阿姨,你好漂亮啊!」
馮重抬頭憐愛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問她:「你都沒有見過微微阿姨,怎麼知道她漂亮?」
顧念指了指葭微的照片,「那不是微微阿姨嗎?」
馮重愣了愣後,才笑道:「是。」
他抬頭看向阿紓,問:「如歸沒來嗎?」
「他有個臨時會議,馬上就到了,我和念念先上來祭拜微微還有她的奶奶。」
阿紓朝旁邊的墓碑看了眼,那裡長眠著顧如歸的母親顧蘊文,旁邊還有一座空碑,以前刻得是顧如歸的名字。
馮重抿唇點頭,「既然如歸快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山上涼,不要讓孩子待太久。」
阿紓頷首,「好,我明白。」
馮重轉身離開,走了幾步的時候,他停住腳步回身看著她淡淡道:「沈紓,我想有件事情你應該知道。」
阿紓詫異,「什麼?」
他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當年如歸出車禍前曾跟我通過電話,說是要去京都辦些事情,後來我才知道你那時剛好在京都求學。」
阿紓握著念念的手,在原地站了許久都沒有回過神,直到那個身材傾長的男人緩緩地走到面前。
顧如歸注意到她不算好看的臉色,歉意道:「抱歉,我來晚了。」
他話落,阿紓倏地撲進他的懷裡,狠狠地摟住他的腰。
顧如歸吻了吻她的髮絲,「阿紓,你怎麼了?」
「顧大哥……」阿紓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對不起,錯怪了你和微微那麼多年,其實當年你是為了我才出的車禍對不對?」
顧如歸愣了愣,他看了眼墓碑多出的那束花,頓時瞭然:「馮重跟你說了什麼?」
阿紓咬了咬唇,「顧大哥,當初你和微微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顧如歸嘆了口氣,「當初,微微被星探挖到,拍GG的時候曾經被投資商馬蚤擾過,恰巧被我撞見,你從美國回來的那天,她正要去京都試鏡一個新戲,我不放心便送了她過去,但是她那時候沒有把握,所以並不想跟你們說,並請求我保密,事情就是這樣。」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阿紓不由苦笑,她看向顧如歸,「那當初我在車上跟你告白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拒絕我?」
顧如歸聞言,抿唇深深地看向她,「那時候你還不到二十歲,我想等你考慮清楚,可是我沒想到後面你會和我斷了聯繫,甚至寒假都不肯回來,我承認我是慌了,才會想著直接去京都找你,卻沒想到,一場意外,害我們一錯就是這麼多年,現在當著微微和媽媽的面,這件事情也總算是解釋清楚了。」
阿紓聞言,沉默一會後,一語不發地走到顧蘊文的墓碑前,恭敬地跪下磕了三個頭,「媽媽,謝謝您把這麼一個好兒子又交給了我,我跟您保證,從今以後,我一定會替您好好愛他,照顧她,所以您請放心!」
墓碑上,顧蘊文笑容滿面,無聲默許了她的話語。
顧如歸把她從地上拉起,疼惜地開口:「地上涼,你會生病的,你的心意,媽懂的。」
阿紓緊緊地偎進他懷裡。
「爸爸,念念也要抱抱!」顧如歸腿邊,被冷落了許久的顧念終於忍不住委屈地抬頭看著二人開口。
顧如歸俯身把她小小的身子抱起,問:「給奶奶磕過頭了嗎?」
「磕過了。」顧念脆生生地回答。
顧如歸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念念真乖!」
顧念一手抱住他的脖子一手摟住阿紓的脖子,然後扭頭鄭重朝顧蘊文的墓碑說道:「奶奶,念念長大後,也會好好照顧爸爸還有媽媽的!」
聞言,顧如歸和阿紓同時噗嗤一笑。
阿紓颳了刮她的鼻頭,笑道:「小鬼頭!你能把自己照顧好,爸爸媽媽就千恩萬謝了,還指望你照顧我們呢?」
顧念扁了扁唇,找顧如歸求支援,「爸爸,媽媽嫌棄我。」
顧如歸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這一次並沒有幫她,「念念,媽媽說得對,你能把自己照顧好,爸爸就很欣慰了。」
顧念頓時不開心了,扭頭看了眼顧蘊文又看了眼秦葭微的墓碑,委屈地說:「奶奶,微微阿姨,爸爸媽媽都嫌棄我……」
顧如歸:「……」
阿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