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章 番外6 陳年舊事,好如芒刺在喉(三)(2/2)
「嗯?」
「守望幸福。綠蘿喜陰,但這並不意味著它不需要陽光,顧醫生,你看,它的陽光還在,然而庇佑我的那道光卻已經不在了。」
顧蘊文從她言語裡聽出幾番不同尋常的意味,驚愕道:「容太太,雖然容先生已然故去,但是你的兩個孩子還那么小,尤其是小兒子,尚且嗷嗷待哺……」
「兒子?不……我沒臉面對他了。」徐蔓蘿打斷她的話,眸色一深,原本觸摸葉片的手驀然收緊,「顧醫生,你不明白,有些罪惡並不是消失了,而是蟄伏在暗處悄然滋生,然後伺機而動。」
顧蘊文擰緊了眉頭,「我不明白。」
「去年九月,世宇第一次無緣無故昏倒的時候,我心有不安,但是醫生多番檢查無礙後,我便就放下心。可是年前他卻再次毫無徵兆地昏倒,還有些類似中風四肢麻痹的狀況,雖然沒有持續幾天,醫生更是信誓旦旦保證沒有問題,可是我卻起了疑心,直到這次他在公司當眾昏迷,醫生的診斷卻還是他勞累過度的時候,我察覺到不對勁了。」
「因此你才會悄悄拿著容世宇的血樣和他的用藥找到我?」
「是,因為我聽說你雖然是名中醫,卻在藥理方面格外出色,顧醫生,你也確實給了我一個滿意卻又可怕的結果。」
顧蘊文抿了抿唇,接下來的事情她已經能大概能猜出來了,「你發現什麼了?」
徐蔓蘿沒有回答她的話,她神色痛苦地闔了闔眸後,才緩緩轉身看向她,「抱歉,本來只想跟你道個謝,卻忍不住說了這麼多,剛才我說的一切你就當聽了個故事吧,而現在,我該離開了。」
「容太太。」顧蘊文下意識地叫住她。
徐蔓蘿已經走到門口,聞聲回頭看向她,「顧醫生,你還有事嗎?」
顧蘊文抿了抿唇,「保重!」
她淡淡地笑,「再見!」
這句「再見」成了再也不見。
幾天後,徐蔓蘿自殺的消息傳來,聽說還帶走了她的小兒子。
顧蘊文覺得意外,又覺得這一切仿佛都有跡可循,只是這其間的緣由,她不願意去深究。
就像她答應過徐蔓蘿的那樣,故事聽了就過了。
可是在多年後,應邀青大授課講座的時候,看著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她卻臨時把課題換成了藥理分析。
那是一種不屬於中醫範疇之內的關於神經麻痹的藥物。
她站在講台上,看著那個少年突然亮起的眼睛,腦中浮現出那個午後徐蔓蘿提及容世宇時嘴角淡淡的笑容。
那時候,心裡的一塊石頭驀地落下。
罪惡在暗處悄然滋生,但在陽光下,它也會無所遁形。
雖然,陽光總是姍姍來遲。
*
黎臻的話語戛然而止。
會客室里一片靜謐。
容瑾青筋暴起的拳頭昭示著他刻意壓抑的情緒,因為黎臻所說的一切足夠讓人震驚!
時至今日,笙歌終於明白當初哥哥時時告誡自己遠離容家的緣由,心底頓時又酸又澀。
她曾經猜想過哥哥或許知道些當年的事情,殊不知母親竟然也在這件事情中還扮演著如此重要的角色。
原來,顧容兩家的淵源在二十幾年前就種下了。
想至此,她攏了攏容瑾的拳頭,看向黎臻,「祁大哥,你還沒逛過這裡吧?我帶你去逛逛。」
黎臻看了容瑾一眼,頷了頷首後起身,「也好!」
笙歌拉上門,神色晦暗,「祁大哥,其實我很擔心他。」
「放心吧,多少大風大浪都經過了,他不會有什麼事的。」黎臻抱起一看到他咿咿呀呀大叫的豆豆,安撫著她。
「我知道,但是還是忍不住擔心。」
聞言,黎臻逗弄豆豆的動作頓了頓,「歌兒,下個月你婚禮過後我打算回美國了。」
「為什麼會這麼突然?」笙歌有些訝異。
「差不多了。」
笙歌一驚,「莫不是?」
黎臻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扭頭去逗弄豆豆,「豆豆少爺,大舅舅就要回美國了,你會不會想念我?」
豆豆咬著手指,一臉迷茫。
他挫了,怒嗔:「看來跟你媽一樣,將來也是只小白眼狼!」
笙歌剛回過神,見就被罵,頓時不爽了,「我什麼時候是成了白眼狼了?」
「收了我那麼多年禮物,卻一個子都沒給過我,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在美國的的那幾年,我……」笙歌說到此處的時候聲音弱了下去,「好吧,我承認你說得對!」
豆豆少爺烏溜溜的眼珠子不解地在二人臉上打轉,然後眉心擰緊,嘴巴一扁。
笙歌見狀大叫不好,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黎臻仍舊保持著抱著豆豆的姿勢,眉心蹙了蹙,「歌兒,你有沒有問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按了按額頭,「大概或許是小白眼狼提前給你禮物了,熱乎乎地,新鮮出爐的!」
「什麼玩意?」他莫名其妙。
「我剛才把豆豆的紙尿褲解下來給他透氣了。」
「shit!」
黎臻愣了半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地把豆豆往她懷裡一丟,奪門而出。
笙歌險險接住豆豆,搖了搖頭,「豆豆少爺,似乎你又被嫌棄了。」
豆豆望著門口,一臉無辜。
讓李媽抱著豆豆去清洗後,笙歌看著仍然閉合的會客室房門一眼,拿起手機走到院子裡撥通了一個久違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接通的瞬間,就連空氣都是靜謐的。
笙歌開口打破了沉默:「阿紓,下個月十六號是我的婚期。」
她頓了頓,又道:「如果你沒空,不回來也沒有關係。」
對方沒有回答,只有呼吸聲起伏。
「阿紓,有件事我想跟你說,就是關於哥哥……」
「小歌。」沈紓突然開口打斷她的話。
「嗯?」
「過去的一年我總是在想,如果當初我並沒有那麼做的話,現在一切是不是都會有所不同?」
笙歌聞言,良久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