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03)你這條命是我費勁心思撿回來(2/2)
「阿紓,你回來了?」一個年輕女人拿著一把鍋鏟從廚房探出頭,那是沈紓的室友徐穎,普通公司白領,二人互不知往事,但已經如同故知。
沈紓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念念呢?」
「剛哭累睡著了,我打算做好飯再去叫她起床。」徐穎一邊說一邊端著盤炒好的青菜出來,瞥見她手裡的明信片,眉尖誇張一挑,「呦,y先生又給你寄明信片了?」
沈紓被她誇張的表情逗笑了,「你怎麼知道是y先生而不是y小姐?」
「直覺!」
她摘下圍巾帽子,不再多加解釋,朝臥室走去,「我去看看念念醒了沒有。」
沈紓把明信片收進抽屜,才走到床邊坐下。
被窩裡,一團小人兒抱著玩偶睡得正香,一歲的女孩兒生得粉雕玉琢,小小的鼻翼隨著呼吸起伏著,綿密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上,還帶著微微的濕意。
沈紓伸出手指抹去了她眼角的淚珠,手剛離開,沈念就揉著眼睛醒了。
沈念睜開眼睛看到她的時候眸光一亮,「麻麻!」
她還不太會說話,只會叫「媽媽」「姨姨」少數的幾個詞,甚至極度依賴沈紓,所以為了讓她放心去青城,徐穎還特地請了假幫她帶孩子,這一點她心存感激。
「麻麻!」沈念興奮地扑打雙手。
沈紓搖了搖頭,「媽媽還沒洗澡,身上髒,不能抱念念。」
沈念似乎聽懂了,扁了扁唇,有些委屈,但終究還是抵擋不住困意,再次睡了過去,不過這次她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沈紓替她掖好被角,整日未進食,起身的時候又不免眩暈了一下,她緩了一會,才拿了衣服去洗漱。
洗漱好出來,徐穎已經準備好了午餐。
「念念不起床嗎?」她問。
「沒事,讓她多睡會。」沈紓一邊擦著半乾的頭髮,一邊回答。
「先把頭髮吹乾再吃飯。」徐穎翻出電吹風遞給她,順手打開了電視。
電視正播報著一則財經訪談,她瞥了眼後,視線驀地頓住了。
「阿紓,你趕緊把頭髮吹乾,不然以你這體質,感冒了有你好受。」徐穎見她杵著不動,催促了一聲。
不料,沈紓巍然不動。
見狀,她奇怪地看向電視屏幕,只見訪談此刻鏡頭正切在嘉賓的臉上,面容英俊的企業家,正口若懸河地暢談。
徐穎聽了一會,感慨了句,「真是天之驕子啊!不過阿紓,你認識他嗎?你看這介紹里寫著什麼涅槃重生……」
「不認識。」沈紓淡淡移開目光,打開吹風機,把功率調到了最大。
吹風機的吵雜隔絕了電視裡顧如歸的聲音,也隔絕了徐穎的好奇。
徐穎聽了一會財經訪談後便興致索然地換了台她最愛的青春偶像劇,沈紓沉默地撥著頭髮,略有些失血的嘴唇卻抿得緊緊的。
「阿紓!」
突然,一聲驚呼聲驚醒了她,還沒有回神的時候,徐穎就已搶下她手裡的吹風機,關掉,急躁道:「沈大小姐,吹個頭髮你也能心不在焉,頭髮都燒掉半邊了!」
沈紓屏息聞了聞,空中果然有淡淡的焦味,吹風機的末梢卷著一縷她的頭髮,味道正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徐穎整理著吹風機,一臉擔憂地看著她,「阿紓,這兩天你去哪裡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從你剛才回來,我就發覺你有些不對勁。」
沈紓扯著唇角笑了笑,「我沒事。」
她顯然不信,「嗤」了聲,「笑得比哭得還難看,還說沒事。」
「小穎,現在對我來說,只要念念好好的,什麼都不是事。」
徐穎怔了怔,才把吹風機收起,「先吃飯,按我說就算天塌了也得吃飽飯才能頂著!」
沈紓草草吃了飯,重新走進臥室的時候,沈念還未睡醒。
她合衣在她身邊躺下,打算睡一覺,長途跋涉,她也疲憊得很。
倏地,她睜開眼睛,翻過正在沉睡的沈念。
只見她小臉泛著異樣的潮紅,渾身異常地滾燙!
「念念,念念!」
沈紓驚慌失措地喚著她的名字,可是無論她怎麼叫,沈念都不睜開眼睛,她急紅了眼睛,連忙抱起念念衝出去。
*
沈念高燒不退,找不到感染源。
醫生看著血液檢測報告擰緊了眉心,「建議做個骨髓穿刺檢查。」
沈紓腿驀地一軟,若不是徐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只怕站不穩身子。
她囁嚅著:「醫生,這是什麼意思?」
「先做檢查吧,檢查結果出來之前,我也不好妄加斷言,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
她訥訥地點了點頭。
給沈念做骨髓穿刺的是個女醫生,沈紓看著那根細針扎進她的幼小的身體,終於忍不住捂嘴跑了出去。
在醫院的角落,她抱住身子嚎啕大哭。
有一張紙巾遞了過來,她扭頭看了下,是跟出來的徐穎。
沈紓哽咽得看著她,語氣哀慟,「小穎,你說這一切孽都是我造的,要受罪讓我來受,為什麼要加諸在念念身上?」
徐穎眉頭擰了擰,「阿紓,你先別太擔心,醫生也說了念念不一定會有事。」
她失神地搖了搖頭,「不,你不會明白的……」
徐穎遲疑了片刻,才開口:「阿紓,我認識你一年多了,從來沒有問過你的過去,但是有一個疑問壓在我心底很久了,那就是你為什麼會帶著念念隻身一人來到江城,念念的爸爸又在哪裡?」
氣氛頓時凝住。
沈紓闔了闔眸,才道:「念念沒有爸爸……」
「沒有爸爸?」
她攤開了掌心,江城雨後的陽光很貧瘠,「小穎,你知道什麼是眾叛親離、聲名狼藉嗎?」
徐穎搖了搖頭。
沈紓望著天空,淺淺地笑,「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