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66)(1/2)
話落,一個中年女人出現在病房門口,來人衣著得體,臉上化著淡妝,皮膚白皙,看起來不過四十歲上下,和向啟有五六分相似的臉上緊繃著,分明有些不悅。
來人是向啟的母親,陶蘭。
「媽,你怎麼回來了?」向啟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陶蘭,吃了一驚,他下意識地看向身側的阿紓,只見後者垂著頭,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阿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跟陶蘭打過交道,但是因著後者與沈太太是朋友這層關係,她對陶蘭並不陌生。
只是此時她並不想與陶蘭碰面,否則每天來看望向啟的時候也不必刻意避開她,如此當面撞上,不免有幾分尷尬。
向啟見狀,沒受傷的那隻手悄悄攏住阿紓垂在身側的微涼手指,收緊。
陶蘭從門口大步邁進,在床頭櫃拿起一把手機,「媽開車開到一半,忽然想起手機忘記拿了,便回來拿一下……」
說到此處的時候,她似是剛注意到阿紓一樣,掃了她一眼,好奇地問向啟,「這位是?」
「伯母好,我是沈紓。」阿紓不動聲色地掙開向啟的手,自我介紹著。
陶蘭蹙眉想了一會,神色有些迷茫,「沈紓?」
「我母親尚藝晴伯母應該認識。」
豈料,陶蘭還是一副困惑的樣子,「尚藝晴,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但是著實想不起來了,人真是不能老,記憶一年比一年差了。」
她這模樣,就好似阿紓在套近乎一樣,不免令人尷尬。
向啟蹙眉提醒著,「媽,就是你之前去聽過課的那個尚阿姨,你還誇她課上得好,怎麼會不記得了?」
陶蘭聞言恍然大悟地看著阿紓,「你是阿晴的女兒?我之前聽說她女兒已經嫁了一戶好人家,有好些日子沒見面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陶蘭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阿紓知道她指的是她當初嫁入黎家的事情,於是訕訕一笑,「我是聽說向警官車禍受傷了,來看望他的。」
陶蘭「哦」了一聲,視線落到保溫桶的湯上,神色變了變,「這是沈小姐做的?」
她點了點頭。
「沈小姐好心來看阿啟,我很感激。只是醫生說他這陣子最好不要吃這些油膩的東西,這些恐怕……」陶蘭意有所指地說道。
為了避免油膩,阿紓在燉湯之前特意把骨頭焯了水,還添了一些有利於向啟骨頭癒合的藥材,所以其實她今天帶來的湯濃度合宜,很適合患者服用。
就算再粗神經阿紓也能明白陶蘭此番話的刻意,也清楚此時此刻她並不歡迎她,何況阿紓身為律師,察言觀色的本領本就比尋常人更甚一分。
剛才從陶蘭出現在門口開始,阿紓就從她眼裡看出一閃而過的驚訝,那時候陶蘭應該就認出了自己,而後來,她先是假裝沒看見自己,而後是不記得自己的母親,她就明白她做這一切不過是想表明自己的態度。
恐怕,陶蘭不止認識自己,還記得清楚,至少記得她當年是怎麼身敗名裂嫁入黎家的。
事情已經如此明了,再去捅破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到頭來只是往自己臉上打巴掌而已。
阿紓沉默地把已經倒出來的湯重新倒回保溫桶,把蓋子旋緊,又抽過幾張紙把溢出來的湯汁擦拭乾淨後才看著她開口:「抱歉,是我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沈小姐一片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向家的廚師每日都會按醫生的要求給阿啟準備膳食,還是不勞煩你費心思了。」
阿紓手指握了握,看向陶蘭,嘴角扯出一絲笑意,「我知道了。」
「媽!」向啟嗅出一絲不尋常的意味,扯著阿紓的手往身邊一帶,「是我死皮賴臉讓阿紓給我燉湯的,而且我看這湯挺好,我喝著也不覺得油膩,反而是家裡的廚子做出來的菜千篇一律,讓人一瞧就沒有胃口。」
陶蘭的臉色微微一變,顯然向啟明目張胆的袒護令她格外地不悅,不過不悅歸不悅,她到底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只是看向阿紓唇角笑容有些不自在,「向家子嗣單薄,阿啟又是三代獨苗,從小嬌寵了些,沈小姐見笑了。」
說到此處,她眼神若有所思地瞥了向啟一眼,「沈小姐,我有些事情想跟我兒子單獨談一下,你是否可以先迴避一下?」
阿紓看了眼二人,識趣地點了點頭:「我正好想起來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辦,就不打擾向警官休息了,伯母,沈紓先告辭了。」
手腕上的力道驀地一緊,只見向啟仍然握著她的手,面容不悅道:「剛才怎麼沒聽你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阿紓抿了抿唇,「剛才忘記了,馮醫生讓我過去一趟,說是念念的病情有所變化。」
向啟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但並沒有在她臉上看出任何異樣。
他看了一旁面色不佳的陶蘭,終是緩緩地放開了她的手,本來他沒想這麼早讓陶蘭知道沈紓回來的事情,但是既然被她碰見了,索性一次性說清楚,而有些話,不要讓沈紓在場會比較好。
「你去吧,念念的病情重要。」
阿紓得脫,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拎起桌上的保溫桶迅速離去。
病房內,只剩下陶蘭和向啟母子。
二人視線在半空中對峙了片刻,陶蘭看了眼門口阿紓離開的方向,率先開了口:「你說的那個中意的女人就是她?」
向啟不避不諱,點頭堅定道:「對,我說的那個人就是沈紓,媽媽也認識她不是,當初你還跟我說很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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