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章 顧笙歌,等你出來,最好解釋清楚(2/2)
好不容易捱了幾個小時,終於在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見到了顧笙歌。
笙歌還穿著當日的衣服,米白色的風衣上有一小片暗紅的印記,沈紓知道那是血乾涸後的痕跡。她的皮膚本就白皙,此刻看起來卻有慘白地駭人,嘴唇因為乾裂的緣故結著死皮,半脫落的狀態,嘴角隱有血絲,整個人看起來異常憔悴。
沈紓在看到笙歌的第一瞬間就忍不住捂著嘴掉眼淚。
良久她才顫抖著聲音叫了一句:「小歌……」
笙歌垂眸坐在她面前,藏在袖子裡的手幾不可見地發抖。
「小歌,你抬頭看看我,我是阿紓啊!」
她聽到了,甚至聽出是沈紓的聲音,但是她沒有抬頭。
「你告訴我怎麼回事好不好?他們說你殺人了,可是我不信,你是個醫生怎麼會殺人?」沈紓急切地跟笙歌說話,容瑾說探視時間只有半個小時,而在這半個小時內一定要她開口。
笙歌聽到「醫生」兩個字的時候渾身顫抖了一下,沈紓想去擁抱她,可是礙於二人現在的處境,她只能深深抑制住這種衝動。
她握了握拳,繼續開口:「小歌,你記得我們當初為什麼約定來愛琴海?你說這裡很像傳說中的天使之國,藍頂的教堂,澄碧的海水,海天一色的奇景,在一灣海水上看日升日落,感受的朝令夕替,萬物芳華,是件多麼美妙的事……」
笙歌的眼皮子動了動,卻依舊沒有開口跟她說話。
沈紓悵然道:「可是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聽容教授說,安妮也是你們的跟拍攝像師,讓容教授陪你來愛琴海是我的主意,跟拍也是我跟容教授建議的。若是所有事情究緣由,源頭都在我,若我不建議你來愛琴海休假,若我沒有臨時放你鴿子,若我沒有跟容教授建議跟拍,就不會有安妮的出現,而你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沈紓哽咽著:「小歌,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
笙歌聞言,臉上有些鬆動,她終於抬頭看向沈紓。
她已經有一天多沒說話進食了,此刻乾裂的唇角扯動,聲音沙啞粗葛。
她說:「阿紓,不是你的錯。」
沈紓渾身一震,在這一瞬間經不住淚流滿面:「小歌,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笙歌苦笑了番,「青城離這裡這麼遠,你來做什麼?」
「我來陪你度假啊,不是說我事情處理好就來找你,現在我來兌現承諾了。」沈紓故作輕鬆道。
「阿紓,太假了。」笙歌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還管遠不遠,我得到消都快嚇死了,跟向啟第一時間奔向機場,小歌,你先別管這些,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好不好?」沈紓的語氣中帶著嗔怪,但是更濃的還是心疼。
笙歌看著她眼底的青黛,嘆了口氣:「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你告訴我你沒有殺人,跟我講講事情經過好不好?我過來的時候,容教授叮囑一定要讓你開口,否則很難替你洗清罪名。」沈紓急切道,笙歌漠然的態度讓她很害怕,她總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笙歌的心顫了顫,她闔眸道:「他怎麼說?」
「容教授說人證物證都有,他現在正設法和警方交涉,你知道他是很厲害的法醫,只要能接觸到屍體和犯罪現場,他就有辦法幫助警察破案。」
笙歌扯著唇笑了一番:「若是確認我是兇手怎麼辦?」
沈紓的臉上很震驚:「小歌,你胡說八道什麼?」
笙歌搖了搖頭,對沈紓道:「阿紓,別管容瑾了,我要拜託你幫我查一件事情。」
「什麼事?」
「你幫我查下青大附院1303號病房的病人是不是醒了?」
沈紓眉心擰緊:「跟你的案情有關係?」
「沒有。」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案情,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沈紓對她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有些生氣,都火燒眉毛了,還有閒心去管案件以外的事情。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那就當你剛才沒聽見過。」
笙歌看了她一眼,垂眸不再開口。任沈紓怎麼迂迴探話,她的頭都不曾再抬起來一下。
探視時間終止,沈紓走出拘留所的時候,朝迎面而來的向啟和容瑾搖了搖頭。
容瑾望著拘留所的方向,擰了擰眉心:「還是不開口?」
她咬著唇:「開是開口了,但都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一問到案件閉言不答,而且總是若有若無地引導我相信她是兇手,但是又不直面承認,我沒想明白為什麼!」
「哎呀,沈大律師,你不是最會套話,在這救命的時候,怎麼沒套出半句來?」向啟著急地不行。
沈紓瞪了他一眼:「你當我沒試過?小歌很警覺,她不願意開口的事,怎麼套都沒有用。」
「這到底是為什麼?難不成人真的是大妹子殺的?因為……嫉妒?」話說出口的時候向啟都覺震驚,他打量著容瑾的臉色思忖著這個判斷的可能性。
卻見,容瑾的神色越發不好看,「她有沒有其他異常的表現?」
沈紓沉眉思索了會:「異常的表現沒有,但是她讓我幫她去查一個人。」
「誰?」向啟和容瑾同時問。
「她讓我查青大附院1303號病房的人是不是醒了?」
沈紓話落,向啟一臉迷茫困頓的狀態,容瑾的臉色卻驀地一變。
「1303號病房是誰?跟案件有關係嗎?」向啟疑惑不已。
「我問過小歌,她說沒關係。」沈紓接話,她也很好奇這個病房裡面是誰:「向啟,你趕緊讓人查一下,說不定對案件有幫助。」
向啟想了想覺得也對,剛要拿起電話打給警局的時候,被容瑾止住了。
「不用查了,我明白她的意思。」容瑾的語氣有些陰沉,「阿啟,你繼續與警方交涉,我打個電話給三叔。」
向啟聞言眼睛一亮。
容瑾先行離去,沈紓好奇地問一臉喜色的向啟:「容教授口中的三叔是?」
「容家的產業分國內國外,國內現在由阿瑾的二叔容世傑掌權,國外的掌權人就是容家三叔,阿瑾的三叔在歐洲這帶頗有人脈和手段,只是我沒有想到他會真的去請他。」
沈紓只聽到人脈和手段幾字,她興奮地抓住向啟的手臂:「這麼說,小歌有救了?」
向啟看著她雀躍的臉龐愣了半晌,以前只覺得沈紓性子像個男人,如今嬌俏的臉龐印在碧海藍天中竟然說不清的美好,縱使滿面倦容,卻讓他有種好似從來沒認識過她的感覺。
是那種溫婉嫻靜的感覺。
沈紓搖了他老半天見他不答話,直接一掌呼在他的肩膀上。
向啟吃痛地跳來,他剛才肯定是瘋了才會覺得她溫婉嫻靜,面前的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女漢子!
「快說是不是?」沈紓不滿地重複了一遍。
向啟扯了扯唇角,「差不多吧!」
她抿唇一笑,向啟看著她竟然又產生出剛才的那種感覺。
他晃著腦袋往回走,他想一定是飛機上太累了,所以才會產生這樣的幻覺,絕逼是幻覺!
容瑾撥通久違的電話號碼,電話響了良久才被接起,那端的男聲有些不可置信:「阿瑾?」
「是我,三叔。」
一片笑聲傳來:「真是久違了,你一叫我三叔肯定沒好事,說吧,這次有什麼需要我幫忙?」
容瑾的唇角勾了勾:「是有事需要你幫忙。」
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後,容三叔很快就應承了下來,容瑾啜了一口杯中的紅酒,垂頭看著手裡的鑰匙扣。
藍色的繩結,泛著幽光的銅幣,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四周圓圓潤潤的觸感,再也不似貓耳那般鋒利。
他忽然想到在別墅的時候,她拿著貓耳抵著他脖子的尖銳模樣,驀地握緊了鑰匙扣,沉沉道:「顧笙歌,等你出來,最好解釋清楚!」
夜晚,一片寂靜。
笙歌睜開眼睛,清冷的眸中一片死寂。
她把手從長袖裡伸出來,昏暗的燈光下,兩隻白皙修長的手微不可見的顫抖著,她凝著自己的手心喃喃著:「殺人?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