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111)(2/2)
顧如歸蹙了蹙眉,走到窗口把窗戶全部推開。
冰涼的風灌入,良久,她才覺得胸腔的一口氣順了過來。
阿紓打量著病房,看樣子這應該是個中高級房間,只不過滿室的狼藉和菸頭卻讓人有些作嘔。
她不適地蹙緊了眉心,看著坐在床上一臉邋遢的青年,問:「你就是陳旭?」
「都說了我不是了,你們是什麼人?這家酒店的治安怎麼這麼差,你們再不走,我就報警了!」陳旭嚷嚷著,口上雖然說著要報警,可是卻一點行動都沒有,倒像是顧左右而言它!
這種反應在心理學上有個很明確的形容詞,叫做「心虛」!
若說阿紓剛才還不確定,那麼現在已經再確定不過了。
面前這個形容邋遢的青年男人就是沈教授的得意門生,陳旭!
只是他一個學生好好的學不上,躲這酒店幹嘛?
「你可以報警,但是我敢保證警察帶走的人會是你,而不是我們。」身側,顧如歸淡漠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阿紓見過那麼多形形色色的人,有時被他壓迫得幾乎討不到半分好處,何況是一個未出社會的學生?
陳旭的聲音馬上小了幾分,聲音有了些驚恐,「你別嚇唬人了……」
「嚇唬人?我從來不嚇唬人……」顧如歸冷嗤一聲,他的目光落到不遠處書桌電腦的顯示屏上,「網絡賭博……嗯?」
阿紓看去,只見顯示屏上一個類似遊戲的界面跳動著,上面還有押注的字樣。
陳旭的臉頓時霎如白紙,他「噗通」一聲朝顧如歸跪了下來,「我才剛玩幾天,求你放過我,不要報警,否則我爸媽一定會知道的……」
「不報警也可以……只是……」
陳旭眼底有亮光一閃而過,急切道:「只是什麼?」
顧如歸的目光凝向阿紓,緩緩道:「老實回答那位小姐的問題。」
陳旭先是有些猶豫,但是看著他毋庸置疑的樣子,終是點了點頭。
顧如歸見狀移開目光,轉身走到窗戶邊,把主動權留給了阿紓。
阿紓看了他的背影,又看了眼還跪在地上的陳旭,擰了擰眉,「你可以先起來嗎?」
後者看了顧如歸一眼,顫顫地站起來。
「你是陳旭?青大歷史系三年二班的學生?」阿紓問。
他點了點頭。
「據我在青大了解,你的請假批覆是家裡有事,可你為什麼不在家裡而是在酒店裡?」
陳旭瞥了眼電腦屏幕,咬了咬唇。
阿紓大致已經明白了,現在的大學生大部分被遊戲所迷,陳旭也不列外,只是他迷得遊戲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賭博。
她白天在學校里打聽到,陳旭雖然家境貧寒,但是他的成績極好,每年的國家勵志獎學金都有他的名額,因為他的勤學上進,頗得沈教授的喜愛。
只是,此時此刻,她從眼前的這個人身上看不到一點上進的樣子!
而且一個就連學費都要倚靠獎學金來減免的學生,怎麼會有閒錢在這並不低檔的酒店耗時間?
這其中,肯定有些她不清楚的緣由。
阿紓的瞳孔驀地危險地眯了起來,語氣亦沒有那麼友善,「為什麼要誹謗沈教授抄襲你的課業成果?」
陳旭臉色變了變,他眸光閃爍道:「我沒有誹謗教授,這是事實,那個學術論點是我先得出來,但是教授說有些地方需要完善讓我回去好好再推敲一番,我便聽他的話回去好好推敲,但是誰曾想到,半月後,我就在期刊上看到我的學術論點,而署名就是他!」
他的話里沒有一絲紕漏,若不是他心虛的樣子露出了破綻,她幾乎要信了他。
然而阿紓並沒有直接揭穿他的話,而是繼續追問道:「那你後來是怎麼處理的?」
陳旭臉色頓時有些憤憤然,「還能怎麼處理?他是德高望重的教授,而我只是個大三的學生,我就算說出來那是我的課業成果,有幾個誰會信?」
「就算別人不信,難道你就沒有去找沈教授理論過嗎?如果是我辛辛苦苦努力的成果被人桃代李僵了,我肯定要過去吵鬧一番,要一個說法!」阿紓直視她的眼睛,緩緩開口:「難道,你就甘心嗎?」
陳旭躲開她的目光,「當然不甘心,我也如你所說的去找過沈教授,可是卻被他狠狠地羞辱了一頓!」
哦?
阿紓雙手環胸,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說沈教授羞辱了你一頓,是怎麼個羞辱法?」
「還能怎麼?就說我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沒有他的幫助憑我自己的能力根本就得不出那樣出色的學術論點,還將我胡亂貶低了一通,我氣不過,當場從學校跑了出來!」
陳旭義憤填膺地說著,故事編得滴水不漏,阿紓覺得他學歷史有些可惜,應該去學法律,這樣定能在法庭上把法官都繞進去!
只不過……
她冷冷一笑,「所以你就上了論壇發了那篇博文?」
「什麼博文?」陳旭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她,待觸及她嘴角淺薄的笑意時,心猛地一咯噔。
而他的表情已經告訴了阿紓答案。
阿紓往後退了一步,一字一頓地開口:「陳旭,你在撒謊!」
陳旭臉色一變,「我沒有!」
她搖了搖頭,「首先,我不得不說你的故事編的很完美,但是其中卻有幾點疏漏。」
看著陳旭困惑的神色,阿紓環顧了酒店房間一圈,繼續開口:「其一,我聽說你家庭條件一般,日常開銷有時都捉襟見肘,而這樣的酒店這樣的房間,一個晚上定然不下五百,你顯然不是才入住的,請問,你從哪裡來的這麼錢?當然,這並不是重點……」
她的目光定在電腦屏幕上,「也可能是你突然發了橫財。」
陳旭的臉色已經開始微微發白。
阿紓紅唇輕勾,「其二,我認識沈教授這麼多年,卻從不曾聽過他說過一句與身份不當的話來,你說他羞辱你,很抱歉,我不信,只是這點可以歸結為我的主觀論斷。」
「最重要的是第三點,也便是這最後一點,那就是你並不知道有人借著維護你的名義,在青大論壇爆光這件事情,既然你不知道有人爆光了這件事,你也沒有做這件事,只有你和沈教授之間知道的事情,你就不好奇怎麼會鬧得人盡皆知嗎?難道是沈教授自己傻,自砸自腳嗎?」
「可能是有人聽到了覺得我冤枉,為我鳴不平呢!」陳旭鼓著腮幫子,做最後的掙扎!
「那既然你已經知道事情水落石出了,為什麼不敢回學校?」阿紓反問。
陳旭哆嗦著雙唇,再也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來。
阿紓冷笑,她抬起頭,卻發現原本背對二人而立的顧如歸不知何時已經轉過頭來,他定定望著她,眼底有些她看不懂的情愫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