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成牢(125)(2/2)
所以,在所有怒火發泄出來之後,她問了他一句,「你愛我們家小紓嗎?」
顧如歸併沒有馬上回答,他想了好一會兒才認真道:「我不知道什麼算愛,但是我願意傾盡我餘生的所有,來護她和孩子一生周全。」
她想,若是那個青年回答得太過不假思索的話,她未必會信,可是恰恰相反的是,顧如歸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活了大半輩子,深刻地明白,真正的感情,並不是口頭上的甜言蜜語,而是看你願意為了對方去費多少心思。
她不知道顧如歸對自己女兒的感情有多深,但至少她卻從其中看到了他的誠懇。
甚至這份誠懇比她想像中的更為真摯!
於是,過去的一切她便不打算再計較,只是她的女兒不應該一輩子承受那樣難聽的罵名。
顧如歸似乎知曉她的憂慮,在她開口之前,便朝她和丈夫鄭重承諾道:「你們請放心,沈紓身上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我會替她洗清,她因為我受的委屈,我也會一一替她討回來。」
沈太太並不知道他有什麼辦法能夠讓人言倒戈,但是他眼底的那份篤定卻讓人莫名就信了他。乃至上周在新聞上看到眾人對小紓的褒讚時,她和丈夫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看來,顧如歸能讓自己女兒傻傻地喜歡了那麼多年,必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阿紓聽著沈太太的敘述,不免有些驚駭,「媽,你的意思是你們並不是在上周新聞爆光的時候而是早就知道我回來了?」
沈太太笑著點了點頭,「有一次我和你爸去超市,出來的時候我覺得好像看見了你,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是過了幾天,沈教授便說有個學生給他寄了治腰疼的藥膏,學生就算知道沈教授腰疼,也不會細心到給藥膏一袋袋分開,還標註了用量、早晚、用法,而那個寄件的地址就在青大附近,所以我便猜是你回來了。」
阿紓驚訝至極,「您竟然那麼早就……可是爸他……」
想起沈教授冷淡的樣子,她不免有些難過。
沈太太冷哼了一聲,「他呀!他比誰都在乎你這個寶貝女兒,接到小顧說要帶你回來的消息,便眼巴巴說要去買飲料,但我豈會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不就是怕你不肯回來,才會親自去樓下守著!」
「你這老婆子,怎麼越老話越多呢!」
耳邊,傳來沈教授氣急敗壞的聲音,阿紓扭過頭去,只見顧如歸和沈教授不知何時都站到了廚房門口。
沈太太抬了抬下頜,「怎麼?難道我說錯了?」
沈教授冷哼一聲,板著臉作勢就要走開。
阿紓急忙抹了把眼淚,朝他撲了過去,狠狠地抱住他,輕聲道:「爸,其實飲料你買錯了,我最喜歡的荔枝味。」
「胡說,我明明記得你最喜歡的是香橙味……」沈教授說道此處的時候臉色一變,把她拉開,低斥道:「好你個臭丫頭,竟然敢套我話!」
阿紓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兵不厭詐。」
沈教授板著的臉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冷哼道:「就你鬼機靈!你看你多大的人了,還哭得跟只貓一樣,把臉洗乾淨後趕緊回去。」
回去?去哪裡?
身邊的顧如歸支唇輕輕咳了咳,替她解惑,「我剛才跟教授告辭了,我們應該回去了。」
阿紓蹙了蹙眉,不悅道:「我為什麼要跟你回去?」
豈料,話剛落就遭到沈教授的一陣暴栗,然後一個袋子便砸到她懷裡,「把這個一起帶回去,堆在家裡看得難受!」
阿紓凝神看了眼,袋子裡裝得竟然都是剝好的核桃仁。
眼眶驀地一濕,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便被沈教授推出了家門。
阿紓看著緊閉的家門,頓時蒙了,她還沒換鞋呢!
剛這樣想著一雙鞋子沈教授拎著她的鞋子從裡面丟了出來,沈太太則是笑意盈盈地站在他旁邊默許他的舉動。
「爸,媽,我……」
話還沒有說完,門又是「砰」地一聲從裡面合上。
阿紓撿起自己的鞋子換上,覺得委屈極了,這是什麼情況?
剛認了爹媽,就被從家裡被扔了出來。
她剛才是做了一場夢吧,所以才會這麼光怪陸離?
但是身邊顧如歸似笑非笑的臉龐卻提醒著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男人早就算計好了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內。
心中,頓時百味雜陳。
顧如歸俯身把她的卡通拖鞋擺正,才起身看向她淡淡道:「走吧,我們回去吧。」
阿紓不悅地擰緊眉心,「什麼你們我們,顧如歸,不要跟我攀親帶故!」
他挑了挑眉,「我們都有了一個孩子了,還需要攀親帶故?」
阿紓滿不在乎地嗤了一聲,「念念那是正常情況下出生的嗎?若按你的說法,這世上每個捐精者難道都要跟他的所有精子受體相親相愛?」
顧如歸被她哽得一瞬間啞然,他不能否認,念念的出生,確實越過了某些必要的步驟。
見狀,阿紓冷哼一聲,率先往電梯口走去,「所以,你是你,我是我,除卻你是念念生物學父親的這層聯繫,我們之間毫無關係!」
顧如歸看著她的背影,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明明只喝了兩杯酒,怎麼就覺得頭這麼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