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用一個擁抱的時間(2/2)
景曜面上並無任何表情,仿佛剛才那一刀並非出自他手,向厲紹南欠了欠身子,退到了一邊。
厲紹南又揮了揮手,看向尹秀澈,「你走吧。」
他本就不想和厲君措在這裡正面交鋒,更可況要殺尹秀澈,他的心裡也有一絲猶豫。
他驚詫,他那顆早就已經飽經風霜千錘百鍊的心,怎麼會有那樣的一絲不忍,為了一個叛徒。
厲君措和尹秀澈兩個人出了別墅的大門,就看到司徒透像只瘋兔子一樣和厲君措安排看守她的兩個人撕扯。
「進去了那麼久,你們都不擔心麼,放開我,我只是去遠遠地看看,不會有事。」
厲君措蹙眉,「誰准你們碰她。」
兩個人立即放開了司徒透,退避到一邊。
司徒透一抬頭,就看到了尹秀澈那件被血染紅的白襯衫。
他站在風裡,幾縷方才因為打鬥而略顯凌亂的頭髮盪在額間,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更添了一層瀟灑肆意。
她小跑兩步,上下打量著尹秀澈,「你受傷了?」
厲君措站在她身側,眼見著她從自己身邊經過,手中的拳頭越攥越緊。
尹秀澈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隨手從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了塊布條,在右臂上纏了幾道,「小傷,不礙事。」
做殺手的這些年,他受過大大小小的傷,早就習慣了自己****傷口。
「我們去醫院吧。」
尹秀澈站著沒動,「我們現在不適合去醫院了。小透,以後我會是個隨時會被厲紹南剷除的人。我願意幫你離開,可是你還願意跟著我走麼?」
司徒透一愣,「什麼走不走,你現在治傷要緊。既然你不願意去醫院,那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包紮。」
厲君措看著這兩個人的背影,眉心的沉痛顯而易見。他緩緩開口,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司徒透,你可知道再往前走一步的後果?」
司徒透身子一僵,已經邁出的腳步停在半空,緩緩轉過身子來看著厲君措,卻又躲過厲君措獵豹捕食般**裸的目光。
從剛才兩個人從裡面出來,她就不敢看他,刻意繞過他去看尹秀澈,更遑論他的眼睛。
那雙曜黑的眼睛仿佛巨大的漩渦,她害怕看了就再也拔不出來。
再往前走一步,她當然知道,就是他口中的第二條路,死路。
厲君措在她飄忽不定的目光中尋找機會想與她對視,「你逼死我父親,即便我逼死你哥哥,我們也該扯平了,你也只不過是厲紹南的一顆棋子,何必要自尋死路。」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勇敢面對厲君措,臉上是一片坦蕩堅定。
她一步一步走到厲君措的面前,在男人做出反應之前,伸出雙手輕輕環住了他雖精瘦卻十分結實的腰,將自己的小臉貼在他壁壘分明的胸膛上。
簡簡單單一個擁抱的動作,卻好像已經久違了幾千年。
厲君措一愣,低頭看著她絲綢般光滑的秀髮,感受著她的小臉貼在她胸口的溫度。
他恨她,怨她,曾經恨不得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切的緣起,皆因為他愛她。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用很輕很輕,輕到只能他一個人聽到的聲音,「厲君措,你奪走了我的哥哥,我不恨你,卻也沒有辦法原諒你。現在為了守護我唯一的希望,我必須離開你,即使那第二條路荊棘密布,隨時會送命,希望我們再也不見。」
說完,司徒透放開了男人,轉過身去,一步一步越走越遠。
明明已經決定不流淚,可是她的眼淚還是在轉過身的一剎那如泉水般湧出。
厲君措看著司徒透的背影,一動不動地站成雕塑,懷裡,仿佛還留有她方才身上的馨香。
身邊有人湊過來,看著厲君措手腕上的傷,「厲少,您的傷……」
厲君措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又看了一眼另一隻手上被司徒透咬過的牙印,不禁自嘲地一笑。
他早就料到,以尹秀澈的為人,不會在今晚殺厲紹南;也料到厲紹南卻未必會放過尹秀澈,所以早就派了人在這裡接應。
他最不想也不必趟的渾水,卻因為她,趟了進來。
口袋裡,似乎多了什麼東西。
他將手緩緩伸了進去,在觸到那個東西的時候,喉嚨微微發燙。
一串很舊很舊的小鈴鐺。
她把那串鈴鐺從厲紹南那裡找回來了,用一個擁抱,還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