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夢醒之後(1/2)
站在門口的男人,渾身散發出的陰鷙氣息讓人不寒而慄,一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冷幽幽地散發著幽冥寒光。
紀柔的心不由地顫了一下,身子向窗口挪了挪,戒備地看著他,「厲二爺,你怎麼……」
厲紹南甚至不曾看她一眼,逕自走到司徒透的身旁。當看到她蒼白的小臉時,波瀾不驚的臉上隱隱有什麼在涌動。
男人伸出雙手,將她單薄的身體抱在懷中,又拿了被單將她裹緊,抬腿要往病房外面走。
紀柔清了清嗓子,「二爺,你不能把小透帶走,她……」
厲紹南眼神冰涼地掃了她一眼,「滾開。」
紀柔原本想要阻攔的手頓時冰在半空,站在原處一動也不敢動。
厲紹南輕蔑地冷哼,「膽子那么小就不要學別人拿針筒害人。」
紀柔的身子一顫,不由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背在身後的手中的針筒,臉色刷白地看著厲紹南將司徒透抱出了病房……
雨過天晴,清晨的太陽終於又重新探出了頭。
透過窗簾的薄紗,陽光鑽進房間裡灑下一室溫暖而懶洋洋的金黃。
柔軟的大床上,司徒透雙目緊閉,靜靜地躺在那裡,眉心時不時微蹙,正陷入一片緋紅色的噩夢中。
夢中下了很大很大的雨,那個如月光般皎潔的男人站在雨中沖她微笑著。
她伸出手去,向他招手,想喊他的名字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直到她眼看著那個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他的胸膛,她想要提醒他躲開,撕心裂肺地大喊依舊無濟於事。
那一聲迴蕩在她耳邊的槍響仿佛正打在她的胸口,她只能看著他的胸膛綻開一朵血蓮,盛開得如此妖冶。
他依舊沖她笑著,笑著,然後緩緩倒下……
她不斷喊著他的名字,一次比一次用力。
「尹秀澈!」最後一次,她大喊一聲,終於猛然睜開了眼睛。
枕頭上早已經濕了一大片,分不清到底是汗水還是淚水,一顆心撲通撲通像是快要跳出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徹底清醒之後才驚覺,剛才夢中發生的事情,也的的確確在現實中上演了。
心中一痛,她努力回想著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掙扎著從床上坐起,身上像被什麼撕裂一般痛苦。
她打了個冷顫,驀然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整個人頓時像被誰打了一記悶棍。
不知從何處,有悠揚的鋼琴聲傳來,優美輕盈而綿長,像一股流淌的清泉,淙淙而過。
司徒透忍著劇痛下了床,踉踉蹌蹌地循著音樂的聲音走出了房間。
走過長長的走廊,向右轉過,便看到一扇開著的房門。
她站在門口,向裡面看去,彈琴人的背影讓她的心陡然一顫。
男人身穿一件簡單利落的白襯衫,端坐在鋼琴前,僅僅一個背影便能讓人讀出幾許深情。
她情不自禁地喊出聲,「君措。」
彈琴的人落在黑白琴鍵上的手微微一頓,琴聲戛然而止。
「醒了?」男人沉著聲音,喑啞中帶著幾分涼意。
司徒透愣了愣,才猛然反應過來,「是你……救了我?」
厲紹南緩緩轉過身來,一張俊臉是一貫的波瀾不驚,凝眸看她,「不希望是我麼。」
司徒透慘澹一笑,到底厲紹南和厲君措是有血緣關係的人,從前倒從未發現兩個人的背影如此相像。
「我現在唯一的希望是你能告訴我,我的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厲紹南微微蹙眉,「我唯一能做的事情,是保證你活著。」
司徒透的心就像被放到了火上烤一般,聲音顫顫巍巍,「你是說,孩子沒有活下來,是麼?」
厲紹南側身,抬手在鋼琴上按下了幾個極不和諧的音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司徒透緊緊咬住牙關,他不說話,就已經代表了所有。
這一次,她沒哭,縱使心裡已經猶如萬千隻毒蟲在噬咬,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了。
「我不信我的孩子死了,你可以不告訴我,但我一定會找到他。雖然這一次我又落到了你的手裡,但只要有機會,我還是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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