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骨灰盒(2/2)
司徒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臉,「我的臉上是不是有什麼髒東西?」
厲君措斂回思緒,眸光中流瀉出月光般的皎潔,「是,還不擦擦。」
夜晚的涼風輕輕吹拂著兩個人的面龐,煙花爆竹聲依舊不絕於耳,和雪晴之後天上的繁星交相輝映。
司徒透擦了擦臉,托起紅酒杯,目光遠遠地望向天際。
半晌,她仿佛鼓足了所有的勇氣,突然開口,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與執著,「厲君措,我們和解吧,像朋友一樣的。」
厲君措削薄的嘴唇淡點在酒杯沿上,眯了眯眼睛,「你知道男女之間沒有純友誼麼。」
司徒透的心好像被小錘子敲了一下,緩緩轉過頭來看著厲君措。
男人的面龐在月光和星輝的打磨下,愈發顯得英俊而立體,精雕般的五官,完美得找不到一點瑕疵。
他的嘴角掛著桀驁的淺笑,曜黑的眸子與她相對,又輕輕啜了一口杯中的紅酒,「不過我們可以試試。」
司徒透緩緩扯起嘴角,她確定自己是在笑著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嘴角裝滿了多少苦澀。
他的眼中,今晚此時的她,似乎跟平時不一樣了。
她吸了吸鼻子,舉起酒杯,「乾杯,為了……友誼。」
兩隻紅酒杯相撞,碰出清脆的聲響,司徒透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再斟酒的時候,她就已經將所有情緒斂去,一切恢復如常。
「你今晚這麼早回來,柔柔可能會難過的,不過沒關係,柔柔最心軟,明早你去接她上學吧。」
男人狹長的眼睛望向遠方,抽出一支煙點燃,「對女人你會比我有經驗麼。」
司徒透無奈一笑,「是是是,你厲少縱橫情場多年,最有經驗,但是你會比我更了解柔柔麼?」
厲君措眉梢輕揚,似乎在回憶一個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怎麼不了解,我和她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司徒透猛然想起厲君措當日在賓館救出紀柔的時候,紀柔拉住厲君措說得那番話。
原來他們真的早就認識了,只是為什麼後來又裝作不認識呢?
司徒透低頭抿著嘴巴笑了笑,沒有深究。
「柔柔這些年一直生活得很苦,家裡的擔子幾乎都是她一個人在擔,別看她外表柔柔弱弱的,但是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要堅強。我希望你能好好對她,別讓她難過。」
厲君措淡淡看著司徒透說這番話時的神情,微微勾起嘴角,「那年我第一次見到她,衣服又丑又舊,臉上卻帶著燦爛的笑,從那時候起我就決定要照顧保護她。這麼多年過去,她臉上的笑卻不見了,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司徒透打了個噴嚏,咧著嘴巴,「所以你要多討她歡心啊。」
厲君措看著她有些單薄的衣裳,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在她的身上,「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司徒透沖他擺擺手,從雪裡面將葡萄端了出來,「我們還沒吃這個。」
厲君措伸手拿過一粒葡萄,放在手裡瞧了瞧,「有冰箱不用,偏往雪裡埋。」
司徒透眨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吃得就是這個樂趣嘛,嘗嘗。」
厲君措看著她充滿期待的目光,燦若星辰的眸子像寶石一樣,格外親切熟悉。
他將葡萄放進嘴裡嘗了嘗,「還湊合。」
司徒透嘴邊的酒窩立即綻開了,同時又打了個噴嚏。
厲君措掏出一張紙巾,有些嫌棄地看著她,直接按在了她的鼻子上,使勁擰了兩下,「進房間去。」
司徒透揉了揉發紅的鼻頭,還不忘端了裝凍葡萄的盤子。
回到房間,厲君措重新走回浴室洗漱,司徒透則搖著輪椅到了自己的衣帽間,想找幾件衣物換洗。
可能今晚喝了酒,讓她的手有些滑,一不留神就將自己的睡衣掉在了角落的襪子上面。
她勉強努力地伸手去撿那件睡衣,由於行動不便,睡衣沒撿成,手直接按在了襪子上。
「咦?」她不禁納悶,襪子裡面分明有什麼東西。
將那雙「有問題」的襪子抽了出來,司徒透將裡面的東西掏了出來,也是一個黑色的小盒子,只不過比她送他那個要精美許多。
「啪嗒」一聲打開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個小房子的模型,正是當初她與厲君措在落雪的山間住過的房子的迷你版。
司徒透的手緩緩在模型上撫過,嘴角不禁上揚,突然鼻頭一酸……
外面的厲君措剛從浴室走出來,輕瞟了一眼司徒透的衣帽間,嘴邊露出張揚又得意的微笑。
幾乎在同時,只聽衣帽間司徒透的聲音傳來,「這是個骨灰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