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選擇(2/2)
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靳穀子愣了一下。剩下的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各自靜靜的想著心事。
這樣的談話對我們兩個人來說是平淡無奇,對司機來說卻是大為震驚。以為我們兩個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沒有要我們的錢,他撒丫子跑了。
謝一航的爸媽家我來過幾次,每次來的心情都大不相同。不過哪次都不像這般壓抑難受,我胸腔里滿是苦澀的憋悶。站在小區的院裡,我看著靳穀子上樓。像是心臟的某個部分被剝奪了,抽離了,三魂七魄都無法回歸體內。
這裡屬於高檔小區,私密性很好,小區里連一家超市都沒有。我還是在保安那裡高價買了盒香菸,蹲在花園裡靜靜的抽著。望向謝一航家窗口亮光的位置,我恨不得大喊大叫一通。連著抽了五根煙後,藏在花園草叢裡的餓鬼小聲說:「菸草會害死你的。」
「現在和你的年代不同了,菸草和福壽膏也不一樣。」我又點了一根,繼續吞雲吐霧,「我只是抽菸,又不是吸毒,死不了的。」
一眨眼的功夫,餓鬼已經到了我面前。他在空中嗅了嗅菸草的味道,說:「確實不同,你們這個的味道要比福壽膏臭多了。」
我沒有說話,而是點了一根煙給餓鬼。雖然嘴上說香菸臭,餓鬼還是不停的在空中嗅著。等到抽完一根煙,餓鬼才說:「節哀順變吧!」
餓鬼的話音剛落,我菸捲上積攢長長的菸灰掉了下來。還帶溫度的菸灰掉在皮膚上,是灼熱的疼。我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掉在菸捲上,微弱的火星發出呲呲的熄滅聲……我將手裡的煙盒碾碎丟掉,捂住臉悶聲說:「你說他會留下嗎?為了我?」
「不,他不能。」餓鬼語氣溫和的勸慰我說,「白惠,你知道的,他必須要去投胎。」
我當然知道,像謝一航這種陽壽未盡的鬼魂留在陽間晃蕩,很容易被食人血肉的羅剎吃掉。而一旦被吃掉,他是永世不得超生了……我固執的不願意去相信,不停的催眠自己:「如果他願意,他是可以留下的。我會保護好他,我不會讓他受到傷害的。那樣我們兩個還可以在一起,就像以前那樣,什麼都不會改變。」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會照顧好他。」餓鬼很耐心的說著。
「你不就留下了嗎?不也好好的嗎?」我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可我還是不想放手,「他為什麼不能留下?」
「可我們兩個是不同的,他有他自己的選擇。」餓鬼欲言又止。
「他的選擇?」我茫然的抬頭,無措的看著餓鬼,「他已經選擇了,是嗎?」
餓鬼遲疑了片刻,這才輕輕的開口說:「白惠,我來的時候看到了,他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