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霧起(2/2)
靳穀子是故意逗弄我,他往回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怎麼不去叫了凡了?」我轉頭問他,「捨不得人家寺廟裡的……」
話沒說完,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看到靳穀子凝重的臉色,我知道他也感覺出來了。我叫了聲靳穀子的名字,他輕輕應了一聲。環顧樹林看了一圈,靳穀子說:「白惠,你發現了嗎?」
「嗯。」我點點頭,「霧……變濃了。」
林子裡起霧了,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迅速暈染開來。
現在是冬天,又是大晴天,快要到中午了,本不應該有霧。而我和靳穀子離開道觀沒多遠,樹林間的濃霧漸起。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這霧已經大的散不開了。靳穀子站在離我不到五十米遠的地方,我甚至連他的五官都有些看不清楚。
突然起霧,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不過有靳穀子和我在一起,我只覺得奇怪,並沒有多害怕:「感覺像是陰氣,又不像是陰氣……什麼陰氣能這麼重?大太陽下面都散不開?」
「這不是陰氣。」靳穀子伸手在空氣中碾了碾,說,「這是冤氣。」
「冤氣?」
古人總說竇娥冤,冤到六月飛雪霜滿天。一般冤氣太重的地方,很容易空氣驟降,然後結水成冰……現在林中突然冒起了大霧,我覺得應該是陰氣的原因:「現在是新中國了,哪有那麼多的冤案啊?肯定是近期死人太多,陰氣太重了。前一陣子城區下雪不就是因為這樣嗎?」
「沒有到壽命卻莫名其妙死了,能不冤嗎?」靳穀子走到我旁邊,說,「你以為橫死的只有謝一航一個嗎?你太久不看社會新聞了吧?最近橫死的人多的很。」
「那為什麼現在才起霧?」我覺得靳穀子的話說不通,「偏偏在我們去寺廟的路上才起霧?」
「走吧!」靳穀子不再和我多說,他在前面帶路,「我們爭取天黑前回來。」
瘋道士交給我的任務太艱巨,說好聽點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說難聽點,等於是自尋死路。我和了凡他們規劃了許久都沒敢輕易去南面的寺廟,被瘋道士這麼趕鴨子上架,我和靳穀子竟然就這麼來了。
林子裡的霧太大,怕走散了,靳穀子一直拉著我。山上沒有路,我們兩個相互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南面走。好不容易走到山道上,我才鬆開靳穀子的手,我的褲腿兒和鞋子全都濕透了,凍的不停哆嗦。
山道上人很多,霧卻沒有散。
「來這兒上香的人真是不少啊!」靳穀子不著痕跡的把他的圍脖給我圍上,「這年頭去醫院看病要排隊就算了,過來送死還排隊,你說這事兒好笑不好笑?」
靳穀子這麼講,但他卻沒有笑。剩下的路,他始終愁雲不展。等到了寺廟門口,靳穀子才露出點笑模樣。指著寺廟的大牌子,他說:「起個什麼名字不好,非要叫小雷音寺……幹嘛?想暗示我們這裡是賊人開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