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血淚(2/2)
「能,我能明白你的意思。」既然不知道從何說起,那我不如長話短說,「謝一航我問你,如果我沒有救謝一帆,她清明節的那天死了……你還有你爸媽,你們現在會怎麼樣?」
謝一航是個聰明人,點到即止他就能懂了。深吸口氣,他點點頭:「所以我說,你的職業不是不偉大,只是……白惠,你去鄭璐家,能不能帶上我?」
「帶上你?」我拼命搖頭拒絕,「不行不行不行,這可不行。你跟著我去,算是怎麼回事兒呢?你也知道啊,我的工作是有危險係數的。你什麼都不懂,也什麼都不會。雖然你身上陽氣旺的很,但你跟我在一起時間長了也是會有影響的……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了,你和謝一帆別總來我這兒了。我店裡都是賣死人用的東西,會阻礙活人運勢的。我和你們不同,我是有狐仙保護的……你能了解我的意思吧?」
雖然是好心好意的勸說,但我的語氣實在是太生硬了。意識到有點傷害謝一航的感情,我及時收住了嘴。
相處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謝一航對我多少還是了解些的。知道我是無心的,他也沒多說什麼。時間不早,他不繼續呆著了。沒用我去送,謝一航自己開門離開了。
謝一航剛走,餓鬼又出現了。怕我轟趕他離開,他貼在天花板上小聲的自言自語:「我覺得吧,小謝可能真的挺喜歡你的……我要是喜歡一個女孩子,肯定天天給他送好吃的……你自己想想啊!小謝真的挺不錯的,姻緣這種東西,實在很難說。像是我,我想起我活著的時候,跟我們村頭王裁縫家的女兒,那也是……」
我家住著的這隻餓鬼,死了能有百十來年了。因為貪念人家的美食美味,他一直不肯重新投胎。知道我能看到鬼,他像是找到同類一般。不僅愛跟我嘮叨美食,他和王裁縫家的王彩鳳的愛恨情仇,他足足給我講了五年。
但是謝一航對我的感情,絕對不像餓鬼對王彩鳳那般。可能是出於一種,嗯,類似於感謝同情又惋惜的情緒,因為覺得我有恩於他們家,所以謝一航和謝一帆都希望我能生活的好一點……這些希望,只能代表一種美好的願望吧!畢竟每個人要走什麼樣的路,一早都是註定好的。
我以為鄭璐家的事兒還要等幾天,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任平生就又來了。任平生不僅自己來了,他還帶著鄭璐她爸一起來了。
「您好,是白惠大師吧?」我一打開門,鄭家宏就笑著將手裡的禮物送上,「我是平生女朋友的爸爸,我是鄭家宏。不好意思,這麼早來打擾你……方便進去聊聊嗎?」
我剛吃完早飯,家裡亂的很。煩躁的抓抓頭髮,我請鄭家宏和任平生進來坐。沒功夫燒茶,我倒了兩杯白水給他們。
鄭家宏五十多歲的年紀,中等身材。笑的時候滿臉橫肉,不大的眼睛裡滿是算計的光亮。鄭家宏的臉色非常非常的難看,他印堂的位置是一大團散不去的黑氣。黑氣不斷的擴散蔓延,等到這團黑氣徹底將他的臉籠罩住,恐怕他也就完蛋了。
外人瞧不出來,但我卻看的無比清晰。鄭家宏印堂的黑氣並不單單是他家惡鬼作祟留下的,很大一部分,是他作惡太多積攢下的。
天道輪迴,沒有人能逃得掉。世人總說,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就是這樣的道理。人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任,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我盯著鄭家宏的臉看了太久,這讓鄭家宏異常的緊張。眨了眨眼,他問我:「白惠大師,你可是看出什麼來了?」
「哦,沒什麼。」之前的事兒,我並不想說太多。禍兮福報都是自己帶著的,我只負責驅鬼,「鄭先生來找我,是為了家宅的問題來的吧?」
「是呀!」任平生笑嘻嘻的答話,「你昨天算的那些,我都告訴鄭叔叔了。白惠,這麼早來沒打擾你休息吧?鄭叔叔等不及,本來說昨天晚上就要來的。我怕謝先生在不方便,所以……」
任平生的發散思維比較好,換句話說,他跑題跑的有點嚴重。羅里吧嗦說了一堆,沒一句正經的。鄭家宏已經等不及了,他打斷任平生的話問我說:「白惠大師,一定請你幫幫忙啊!自從我家的宅子出事兒後,我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老婆住了院,我身體也不好……白惠大師,只要你能幫我擺脫困境,我一定好好謝謝你。我最近新開發了一個樓盤,裡面的房子任你挑選!」
見我的眉頭微微蹙起,鄭家宏立馬換了口氣:「白惠大師,我是個粗人,說話不是特別好聽。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啊!」
鄭家宏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他的話讓我非常的反感。指了指擺了一地的禮物,我冷淡的說:「把這些拿走吧,我們先去你家看看。昨天只讓任平生測了測六爻,誤差還是很大的。事情到底怎麼樣,還要看過房子才能下結論。你現在這麼跟我說,我也保證不了你什麼。」
「是是是,」鄭家宏脾氣很好的把東西拿起來,「我們先去看房子,看房子……平生,你去把車開出來,別讓白惠大師久等。」
我穿好了外套,跟著鄭家宏下樓。鄭家宏的年紀和我父親差不多,他殷勤的態度讓我非常不適應。到了樓下,我趕忙鑽進任平生的車裡。不想和鄭家宏說太多,上車後我就閉上眼睛假寐。
鄭家宏的別墅在郊區,正好趕上上班的尖峰時間,道路特別的擁堵,我們整整用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本來我是想閉著眼睛假寐的,但沒想到竟然真的睡著了。迷迷糊糊的從車上下來,我眯著眼去看面前鄭家的別墅。任平生突然低呼了一聲叫我,他說:「白惠!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被任平生一說,我也覺得眼睛裡是黏糊糊的感覺。伸手摸了摸……我竟然流血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