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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互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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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趕來的羅霞見狀,她連忙將我拉開:「人解決不了這個問題,還是我來吧!」

羅霞給靳穀子過了口氣,用不到三秒鐘,地上躺著的靳穀子就悠悠轉醒。他眼神迷茫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羅霞,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兒……停了幾秒鐘,他很迷茫的叫了聲我的名字:「惠惠?」

我的天,是謝一航。

我想讓謝一航活過來……只要能讓謝一航活過來,我願意用任何東西去交換……曾經絕望之時,我和靳穀子說過這樣的話。

可我發誓,我從來沒想過要用靳穀子的命去換。尤其是這種時候,用這種方式。

謝一航從靳穀子的身體裡重新醒來,這是一個讓我們彼此都很難接受的事兒。等我們被救援人員從山洞裡救出,中間過程中謝一航一句話都沒有和我說過。而我很感謝他沒有和我說話,因為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汽車開過雪地,我看車窗外深厚的積雪,明晃晃,白花花的,映的人眼睛發痛。想起這幾天和靳穀子度過的日子,我再從山洞出來感覺像是恍如隔世。從汽車的廣播裡,我聽到了玉峰山坍塌的消息。在小雷音寺上香的香客能有上千人,他們中的絕大部分都沒能逃出來……靳穀子,靳穀子他也沒能逃出來。

我愛過謝一航,我也愛過靳穀子。這話說出來可能有點自私,但是平心而論,我對他們兩個人的喜愛是完全一樣的。靳穀子死了,謝一航又重新在靳穀子的身體裡醒過來。我面對著靳穀子的臉,我很難把他想像成謝一航,雖然我知道他就是。

可是原諒我,我真的沒有辦法把自己的感情切割的如此清楚和細緻。我感到混亂痛苦,痛不欲生。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從救護車上下來,我再忍受不了壓抑的情緒,哽咽著對謝一航說,「我沒辦法……我沒辦法接受現在的你。我看著你的時候沒辦法不想著他,我……實在是對不起。你要是知道他為我做過些什麼,你或許能明白我的心情……他把命分給了我們兩個,為了我們兩個人能活著,他死了。我親眼看著的,可我沒救了他。就像之前的你一樣,我也沒辦法救下你。」

靳穀子死了之後,羅霞告訴了我很多事兒。靳穀子救了我們兩個,他是把命分給了我和謝一航兩個人。我和靳穀子的那三次房事,根本不是什麼雙修。是靳穀子運用這種方式,把他的陽壽分給了我。所以他才會越來越體力不支,以至於起身都困難。

靳穀子知道我活不了太長時間,他把他的壽命給了我,把自己的肉體給了謝一航。一分為二後,他用自己最後殘存的精力封印了玉峰山,解決掉了蕭逸這顆巨大的毒瘤,解除了我的後顧之憂。雖然沒有把城區所有人的命都救下,但是他已經盡最大可能的救了最多的人……他果然就是這樣說一不二的男人啊!永遠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之下,抗走了最重的擔子。

在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口,我崩潰的大哭。謝一航想要伸手抱住我,可是用別的男人身體做這樣的事情也是讓他很難接受。心理有障礙的不僅是我,還有謝一航。靈魂寄居在別人的肉身里,始終是件改天換地的大事兒,需要時間去適應。

周圍都是抬著玉峰山上需要搶救的人,我的哭泣並沒有顯得多麼突兀。謝一航靜靜的看著我流淚,他靜靜的說:「惠惠,你說的我都懂……我知道他做了什麼。」

「你知道?」

我抬頭看他,謝一航用靳穀子的臉做出一個沉痛的表情,這讓我很是陌生。他的眸子亮亮的,看著我說道:「我頭七的日子,是他送我走的。他和我說過,要是有機會,他會把我帶回來……當時我以為他是在安慰我,但沒想到是真的。惠惠,不僅是你欠他的,我也欠他的。」

謝一航的這番話沒讓我感到心裡舒服些,相反的,我感覺更加難過。

「你以後想怎麼辦?」我問他,「要回家去嗎?」

謝一航笑了笑,他笑起來的樣子要柔和的多,不像靳穀子似的那般不正經。用手摸了摸我的腦袋,他說:「當然要回家去啊!我還有爸媽,還有妹妹,他們需要我照顧,他們還在等我……沒回來之前,除了你之外,我最擔心的就是他們了。現在能回到他們身邊,不管是什麼形式,我都非常的開心。」

「謝謝你。」我鄭重的說,「謝一航,謝謝你為我做過的一切……還有,對不起。」

謝一航笑:「是我應該謝謝你,也是我對不起你……不管怎麼說,是我先死的。如果我能一直陪著你,很多事情也就不會發生了。」

雖然死過了一次,但是謝一航還是一樣的溫柔體貼。明明錯的是我,明明問題出在我身上,為了不讓我難過,他還是把一切都算在自己頭上。

「我們以後還能見面吧?」分開去診室前謝一航問我,「就算我們不能在一起了,也還是可以當朋友吧?」

我笑著看他,眼裡滿是淚水:「當然啊!我們當然是朋友,我還住在老城區的菜市大街,我的店鋪還在那兒,你知道在哪兒能找到我……只是,別再來當我的客戶了,你找我來聊天喝茶我會很歡迎的。」

謝一航看著我,他克服了好久的心理障礙,這才伸出手:「最後再抱一下?」

「好。」

我抱著他,熟悉又陌生。我感受到的體溫是靳穀子的,氣息卻是謝一航的。我閉上眼睛,感覺像是在同時擁抱他們兩個人。謝一航似乎也感到很彆扭,他也閉上了眼睛。

「你要記得好好吃飯。」

「好。」

「你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好。」

「你要記得想我……這句話我也替他說了。」

「好。」

「他把我靈魂從那堆里拉出來時,我聽到他說的話了。」謝一航動作溫柔的拍著我的後背,他輕聲說,「他說他還會回來的,他讓你等著他……惠惠,按照他說的做吧!」

「……好。」我哽咽的更加厲害。

「好吧!那就到這裡吧!」謝一航笑的燦爛,他鬆開我,似乎是真的放下了,「再見了,白惠。」

「再見。」對他,也對他。

謝一航轉身,我目送著他離開,站在醫院的走廊里,我哭的是泣不成聲。旁邊的小護士不明所以的看著我,她好心的安慰說:「別再想著他了,他是個道士,是個出家人,你們兩個在一起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我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哭的更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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