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託夢(2/2)
謝一航生前立過遺囑,如果他要是死了,這處房產就捐給慈善機構。我捨不得這套房子給別人,自己出錢把它買了下來。公寓的每個角落,似乎都有謝一航殘存的氣息。我總能感覺到他在客廳里,他在臥室里,他在浴室里,他在廚房裡……只是,他從不在我的夢裡。
人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天思念的越強烈,夜裡夢的就會越真切。有些人死後留戀人間,偶爾會給活著的親人託夢。可謝一航死了之後,我竟然一次都沒有夢見過他。
真的,是一次都沒有。
每天我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坐在窗台前發呆,看著窗外的景色變化,我的內心平靜又麻木。徐天戈會為我送來一日三餐,隔上個三五天,他會給我打掃一次。偶爾他會問我些驅鬼方面的事兒,相對來說都是比較基礎的。
窗台外的景色特別的固定,不是陰天晴天就是雨天。我就這樣呆坐著,完全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不知道日子過去了幾天,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雪……當天晚上,我就夢到了謝一航。
我夢到了謝一航,我們兩個是在一艘破舊的海船上。夢境非常真實,我甚至都能聽到海浪的聲音。海船上不僅有我和謝一航,還有許許多多不認識的人。這些人和謝一航一樣,他們全都臉上帶傷,穿的也十分破舊。船艙里陰氣森森,就算點了燈,許多角落裡卻還是很難看清。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在夢裡我問謝一航,可他像聽不到我的話似的,眼神始終目視著前方。我又和他說了一些話,他始終沒有理會我。船艙里的其他人和謝一航一樣,他們全都保持著沉默。
無聲的恐懼在船艙里蔓延,就連我都被感染了。
我試著去握住謝一航的手,他掌心冷的像冰,硬的如鐵。我能感受到深深的恐懼,卻不知這恐懼是為何。走了似乎很久很久,船忽然停下了。船艙口的門打開了,逆光處站著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
那個男人說了些什麼話,我卻沒有聽清楚。不過那個男人的話說完,有幾個人從船艙里站了起來。跟在那個男人的身後,他們一起走出了船艙,慢慢消失不見了……忽然間,謝一航握著我的手用力了!
謝一航緊緊的攥住我的手,在夢裡我都能感覺到清晰的疼痛。疼的刺骨,疼的鑽心,我感覺自己的手指像是要斷掉一般。我疼的想要大喊,可是喉嚨卻發不出聲音。我試著想要去鬆開謝一航的手,他反而握的更緊了。
怎麼了,怎麼了。我不停的問著謝一航,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你有什麼要告訴我?
謝一航不說話,他轉頭看向了我。
夢裡的謝一航還保持著生前的樣子,但是他的臉色卻是鐵青的。像是被抽乾了精氣,他的眼眶凹陷,形如枯槁。在黑暗暗的船艙里,他愣愣的看著我。我沒有聽到他說的話,可很明顯的,我看到他的嘴唇蠕動了。
惠惠,救我。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小心方圓。
這是他說的第二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