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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沒良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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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待,你和顧質若是能繼續好下去,自然是圓滿的。但如果,如果……」項陽想了一下,找不到合適的措辭,乾脆直接跳過:「我只希望,你該放手的時候放手,不要傷害顧質。」

言畢,項陽又覺得自己話有點好笑,「……不過顧質那傢伙,為了你折磨了自己這麼多年,你要是放手,對他也是種傷害,他大概會瘋掉……」

他拍了拍戴待的肩,好像在說「你好自為之,仔細想清楚」,然後拐著腳一邊走一邊自顧自咕噥:「我真是在醫院呆久了沒人說話,才像老婆子一樣囉嗦了一大堆……」

項陽離開後,戴待在原地站了許久。

漫長的一天,混沌的一天。一天下來,腦袋完全處於接收的狀態。接收了太多的信息,攪得她的思緒更加混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著電梯上樓,等她晃回神來時,周媽已經叫喚她第五遍了:「戴小姐,你怎麼了?臉色特別不好看。」

「沒、沒事。」戴待搖搖頭,沒在客廳見到那抹熟悉的小身影,連忙問:「小顧易呢?」

周媽回道:「天氣不好,小少爺沒去康復中心上課。在睡午覺還沒起呢,你回來前,我正準備喊他起床。」

「不用,」戴待伸手攔住周媽,「我去,我去喊他就好。你到廚房幫我準備一下待會兒晚飯的食材,小顧易的東西都放在下面兩格,你知道的吧?」

「知道。」周媽應著,遵照她的吩咐,就要往廚房去,戴待忽然想起什麼,又叫住她:「顧質……顧質回來過?」

周媽稍一愣,隨即如實相告:「是,說是天氣緣故航班延誤,在機場等了一個晚上,結果早上又取消了,所以中途回來過一趟,呆了一會兒又走了。」

戴待的唇瓣動了動,想要再多問點什麼,卡到喉嚨口,霎時又覺得無力,對周媽揮揮手:「我知道了……」

她抓著包走回臥室,關上門,背抵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翻出充電器給手機充電。少頃,一開機,接連好幾條的簡訊湧進來,全部都是未接電話的提醒。

呆呆地盯著顧質的號碼,許久,戴待努力打好腹稿,深吸一口氣,回撥了過去。鈴聲一遍遍地響,她的心跟著一遍遍地提,緊張得不行,然而,響到自動掛斷,都沒有人接。

又撥了第二通過去。約莫一分鐘後,依舊自動掛斷,沒人接。

滯了片刻,戴待放下手機,不再撥第三通,走進衣帽間,穿過那扇小門,來到小顧易的房間。

小顧易竟是已經醒了,一個人坐在床上,在她推門過來的瞬間,恰恰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戴待微微一愣。

光線有些昏暗,她連忙打開燈。

燈光亮起,照見他烏溜溜的眼珠子,戴待靜靜地和他對視著,慢慢走到他面前,在床邊坐下。

「餓了嗎?」戴待揉了揉他鬆軟的頭髮。

小顧易沒有回答,但眼睛的焦距還在。

他看人的時間又比之前長,這樣被他盯著看,戴待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我……」

戴待伸手壓了壓自己跳動異常的心口:「如果餓了,就點點頭。媽媽帶你吃晚飯。點頭記得嗎?」她連忙做了示範,並提醒:「我們在學校學過的。」

小顧易仍舊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她。

半晌,不見他有更進一步的反應,戴待頗為失望。

在康復中心學過的。雖然學得艱難,但他在課堂上,還是有過反應的。現在卻……

看來,還需要繼續加強訓練,一遍遍讓他熟悉,形成機械式的反應才行。

想著,她準備抱他出去,剛碰上他的手,就見他垂下眼皮的同時也垂下了腦袋,並似有若無地上下晃動兩下。

因為弧度太小,戴待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連忙揉了揉眼睛。揉完眼睛後,恰恰捕捉到他點頭的最後一下,她的眼淚當即滑出眼眶,連醞釀的過程都沒有。

「血脈至親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戴待摟住小顧易,戴曼給她的打擊終於崩不住:「只剩你了……媽媽只剩你了……真的只剩你了……」

小顧易一動不動,任由她摟著他低聲啜泣,直到被周媽的敲門聲打斷。戴待連忙擦了擦眼淚,這才抱起小顧易出去。

「戴小姐,你沒事吧?」周媽盯著她發紅的眼睛,面露狐疑。

「沒事。」戴待隨口回答,沒做過多的解釋,只是把小顧易暫時交到她手裡,自己轉身去了廚房。

大抵因為小顧易的緣故,積鬱紓解不少。不過,直到晚上收拾小顧易上床睡覺,顧質都沒有回她的電話。心中不可避免地感到不安,越是不安,她越不敢再打過去。

包里,那份文件袋尚靜靜地躺著。戴待這才想起,自己不該把它帶到四季風來。帶過來,反而沒有安全的地方可以存放。

思忖著明天還是將它帶去餐廳叫苗條幫她再帶回公寓去,她默默地抽出文件袋,打算趁著今晚顧質不在,把資料好好地消化消化。

因為早有計劃要通過結婚再離婚來爭取tk的股份,這幾年,她都在悄悄搜集市面上的散股,偶爾也有一些大戶,不論多少,希望積少成多,能在將來有所作用。只是,她不太熟悉股票交易,所以,一直都是段禹曾在幫她做這些事情。

之前段禹曾給的一份資料,她其實還沒看,想著反正都是現成的數據,她用不著二次處理,因此沒怎麼上心。但這一次,段禹曾言明要她親自出馬作為鍛鍊,就算再傷腦筋,她還是得熟悉。

是新搜集到的幾個打算「攻取」的一些投資人的資料。戴待稍微瀏覽了一下,卻在看到最後一頁上出現的名字時,禁不住愣怔。

封奇……?

這一夜,睡得十分不安穩。

夢境和現實的畫面斷斷續續混混沌沌,有從小到大戴乃遷匆匆的身影,有那三年在南城和戴曼生活的點點滴滴,穿插著五年前顧質冷漠的眼神,四年前鮮血淋漓的夜,法國那段時間支撐著自己的那些信念,一會兒又回到她和顧質的曾經,然後間或回榮城以來發生的一件件事。就像把她人生中的大事重新演繹一遍。

而不知是不是小顧易最近給她的驚喜太多,醒來前的最後一幕,小顧易笑著喊她「媽媽」。

戴待猛然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小顧易安靜的睡顏。

他的睫毛特別地長,宛若一把小刷子。

她忽然在想,身為一個男生,若是他的睫毛一直保持著這樣的長度,豈不是會把小姑娘們嫉妒羨慕死?

說起小姑娘,她不由記起在南城遇到的宋梓恩小盆友,記起小顧易因為她的哭聲而捂住耳朵的事兒。

戴待凝眉。

那件事之後,她困惑了特別久。要說哭聲的響亮程度,宋梓恩肯定是比不過康復中心裡的幾個孩子。小顧易在康復中心呆了很久,什麼樣的吵鬧沒經歷過,那一次的反應,究竟是宋梓恩的哭聲哪裡比較特殊呢?還是,小顧易果真比以前敏感?

這一思考,她倒是又記起,上回和許芮醫生約過見面詳聊的事。當時說是要出遊一個星期,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回來了吧?還是要主動打電話問一問。

想著,戴待坐起,準備起床洗漱,猛然發現小顧易不知何時也已經睡醒,正睜著眼睛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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