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至此終年(1/2)
榮城。
城南陵園的一座墓碑前。
戴待彎腰將一束新鮮的菊花放上去時,聽見身後走近的腳步聲突然停了下來。
她轉身。
「待待姐。」杜子萱彎彎眉眼,對她恬然一笑,神態間洋溢著靜謐婉約,與兩年前俏麗靈動的氣質全然不同。
戴待回以溫和的笑:「來了?」
「嗯。」杜子萱走上前。擺放好自己帶來的花束,又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才頗為滿意地起身,「特意起了大早的,結果引昉有點拉肚子,耽誤了時間,最後又比你晚來一步。」
「孩子沒事吧?」戴待關切詢問。
杜子萱搖搖頭:「沒有大礙。不過爸媽不放心,硬是帶著引昉去醫院做檢查。」
「老人家,考慮得總是比我們年輕人周全。」戴待笑笑,順著話題問道:「杜伯伯和杜夫人最近身體狀況如何?」
「他啊,自打出來後,一門心思就投入在花花草草上。我都不敢告訴他,前兩天引昉和引臻又摘掉他後院的一朵蘭花。至於我媽,」
杜子萱稍稍頓了一下:「你知道的,那陣子家裡的光景帶給她身體的影響確實有點大。所幸最後一家人相安無事。這兩年心情愉悅了,調理得還不錯。畢嫿醫師介紹的老大夫,開的治療頭風的偏方也挺有效果。藥是苦了點,不過引臻那孩子盡職盡責,每天盯著她喝藥,她總不能在孫女面前失了榜樣吧?」
幾句話下來。不由自主地便扯到兩個孩子身上,而談起兩個孩子,杜子萱的神采顯然比方才又鮮活不少,看得戴待心生感觸。按了按她的肩:「辛苦你了,帶著兩個孩子。」
「我說過,我一點都不後悔。」杜子萱翹了翹唇角:「我倒是擔心他會怪我。畢竟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廂情願,只是一場意外罷了……」
她的聲音在最後弱下去,然後似重新打起精神,偏頭看向墓碑上的照片。眸光悠遠而溫柔:「但不管怎樣,我真的很感謝他,感謝他留給我這兩個可愛的孩子。」
戴待沒有接口,只是想起了某個雨夜的那通莫名其妙的電話。
「喂,杜子萱,你聊夠了沒?杜引昉這個臭小子已經快把我的骨頭給拆了?!」
突如其來的抱怨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聞聲望去,正見不遠處。杜子騰滿面怒氣地站著,一個小男孩像猴子似的掛在他的胳膊上,而他另一隻手推著的孩童車裡,小姑娘指著頑皮的小男孩,咯咯咯直笑。
兩個孩子長得幾乎一個樣兒,而眉眼間,盡顯某位故人的神態。
戴待目光輕閃,一時晃了神。
「你怎麼把他們帶到這裡來了?」杜子萱迎上前,語氣有點不滿。
杜子騰當即反駁:「你以為這兩位小祖宗好伺候?」
「虧你還是警察呢……」杜子萱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從杜子騰手裡接過孩子。他鳥農圾。
戴待遲疑兩秒,有意無意地地掃墓碑一眼,問:「……不讓他們見一見他嗎……」
「再等幾年吧……」杜子萱含笑搖頭,隨即對杜子騰眨眨眼:「我先帶他們回車上。」
微風拂面,樹葉沙沙。
少頃的靜默之後,戴待主動打招呼:「好久不見啊超人。你不是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隱匿各地,拯救地球嗎?」
「能別一見面就膈應人嗎?」杜子騰斜睨她,「從你嘴裡說出的話怎麼依舊這麼難聽?幾年了,顧質還沒調教好你?」
戴待不再打趣他,正正經經地問:「這次回來幾天?」
自從兩年前詐死,以臥底的身份潛入港城的販毒集團,協助警察成功破獲幾個案子後,杜子騰便被特招編入某警隊。
其實戴待覺得自己剛剛形容他為超人並沒什麼錯。杜子騰的工作確實又忙碌又神秘,具體內容誰也不清楚,但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從來不追根究底。
「不知道。」杜子騰雙手枕在後腦勺望著天空,「或許是十天半個月,或許等會兒一通電話我就得走人。」
話落沒多久,他緊接著便轉口說:「這兩年謝謝你對他們的照顧。」
戴待淡淡一笑。
杜子騰指的是自杜家出事直到他和杜君儒回來前的那段時間,她對杜夫人和杜子萱的幫襯。不過她並不敢居功,畢竟其實當初只是警察故意隱瞞了消息——杜子騰將功補過當臥底,為此杜君儒才被帶走,對外宣稱是「雙規」,都是為了製造杜家衰敗的假象。
「行了,」她推了杜子騰一把,嬉笑著揶揄:「好歹曾經夫妻一場,客套什麼?」
「……」杜子騰抬了抬拳頭:「你夠了,別毀壞我單身貴族的硬漢形象。」
「你也小心我舉報你警察打人。」戴待拍開他的拳頭,隨即用手肘捅了捅他:「喂,講真的,你現在喜歡的還是男人嗎?」
杜子騰的臉立刻在紅白變換中最終憋成豬肝色。
以為他總得回敬她兩句,結果他只是瞪了她一眼,一句話沒說就轉身就走。
難道真生氣了?
不是吧,他如今渾身的男子氣概,怎麼肚量反而大不如前了?
心下納悶著,忽聽身後傳來奶聲奶氣的著急叫喚:「等等襄襄!等等襄襄!」
戴待扭頭看時,小顧易來到她身邊,熟門熟路地勾住她的手指,和戴待一起看著後頭走得跌跌撞撞的一個小丫頭。
「壞蛋!」小丫頭霍然站定不動,嫩嫩的小指頭指著小顧易:「壞蛋!葛葛大壞蛋!不等襄襄!壞蛋!」
她不忘重重地跺腳,兩戳小辮子都跟著抖三抖,小嘴撅得掛個油瓶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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