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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領盒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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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方頌祺順著他的話揚唇笑開,「我害怕自己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

言畢,她轉身走出去,暗自神色沉凝。

警車在高速路上飛速行駛。

戴待攥著手中的糖果紙,糖果紙上,寫著曾經她遭遇綁架的那個廢棄工廠的地址,並強調了只許她單獨前往。

可,現在呢……

「問過了,那小丫頭是另一個隊裡老劉家的閨女,跟著老劉來局裡辦事。她一直都有在兜里揣糖果的習慣,到處送人。給戴待的那顆糖和其他糖的品種是一樣的,就是不曉得糖果紙怎麼就給換掉了。小丫頭快被問哭了,沒法兒,就讓老劉先帶回家。」

王牌把剛得到的情況講了一通,講完後卻沒人接話。

顧質把一罐開好蓋的花生牛奶遞到戴待面前。

戴待沒有搭理,別開臉望向窗外。

顧質捏著她的下巴,強行將她的頭扭回來,「要麼乖乖地自己吃,要麼我用嘴餵你吃。」

戴待被迫對上他的視線,再一次爭取:「現在放我單獨去工廠還來得及。」夾長麗血。

「休想。」顧質亦堅定不移地斷然拒絕。

「你到底想怎樣?!」戴待忿然瞪圓眼珠子:「你知不知道現在小顧易隨時隨地都有生命危險?你為什麼要阻止我救他!」

「我不想怎樣。」顧質風雨不動:「只想你們兩個都平安無事。」「你的所謂平安無事就是不按戴莎的要求辦事,激怒戴莎嗎?」戴待厲聲質問,淚珠子滾落:「說我不冷靜,其實失去理智的根本就是你!」顧質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人民醫院。

手機毫無預兆地響起,林銀蘭嚇了一跳,病房內外駐守的警察更是瞬間集中注意力,準備好追蹤器材,然後示意林銀蘭接電話。

林銀蘭盯著屏幕上顯示的公用電話亭的號碼,內心十分慌張。

直覺強烈地告訴她,這通電話極有可能是女兒打來的。

她認為戴莎該想到警察會監控她的電話,為何還要自投羅網?

「快接!」一旁的戴乃遷見勢頭不對,急忙催促林銀蘭——搞到這地步,他對這個小女兒是真的徹底絕望了,只想讓警察趕緊把惹禍精帶走,他的生活才能恢復平靜,用不著三天兩頭被警方打擾。

林銀蘭仍然遲遲不動,戴乃遷驀地搶過手機摁下接聽鍵。

「媽……」

久違的戴莎的聲音一經傳出,林銀蘭的臉上不見歡喜,霎時青白。

瞅著兩人的氣氛又是劍跋扈張,一旁的項陽實在看不過眼,乾脆從顧質手中奪過罐頭,塞到戴待的手裡:「你一整天不吃東西,待會兒怎麼有力氣對抗戴莎,守護孩子?」

一舉戳中心窩,戴待閉了閉眼,幾秒後,復而睜開,一言不發地拿起勺子。

見狀,項陽對顧質投去得意的目光,顧質只凝視著戴待,原本抿直的唇線總算有了淺淺的弧度。

前座的王牌在這時掐斷一通電話,扭過頭來嚴肅地告知:「戴莎現身人民醫院。」

三人驀地愣怔。

明明通過糖果紙欲圖引她獨自前往廢棄工廠,又突然出現在人民醫院,戴待搞不清楚戴莎究竟在耍什麼名堂,不過也暫時沒多餘的精力去搞清楚。

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人力便兵分兩路,一部分警察繼續去廢棄工廠,戴待等人則掉頭去醫院。

醫院門口樓下,警察維持著秩序,消防部門人員鋪設好救生墊。頂樓的天台之上,一道人影在晃蕩,調動著圍聚人群者的呼聲。

戴待張望了一眼就被顧質握住手,帶著往樓上去。

「我要飛!我是小鳥!這裡好涼快啊!這裡的風景真漂亮!我喜歡這裡,我要住在這裡。啦啦啦啦……」戴莎輕快地哼著歌,一回頭發現有人在悄悄靠近,臉當即拉下來:「走開走開!你們全都走開!你們再過來我就跳下去!啊啊啊啊,還不走開走開走開!」

她一邊尖叫一邊揮舞著手臂轟人,聲音在空曠的天台上迴蕩,異常駭人,也異常令人心驚,嚇得警察連連後退。

一抵達,戴待看到的便是戴莎散亂的頭髮在烈烈的風中飛舞,伴著她搖搖晃晃的身形,讓人感覺她隨時要掉下去。

她的模樣倒是一點都沒變,或許還因為那裡的規律生活和飲食,使得她甚至比過去豐腴些。她身上還穿著印有精神病鑑定中心標識的寬鬆衣服,不過不知經歷過什麼,衣服又髒又皺,左手的袖子扯斷了半截,臉頰和手臂上顯然可見被樹枝刮傷留下的血痕。

「莎莎!你快下來!來媽媽身邊好不好!站那麼高很危險!你不是來找媽媽的嗎?媽媽在這裡啊!你千萬不要做傻事!你要是丟下媽媽,媽媽一個人該怎麼活?莎莎!」

這種時刻,自然少不了愛女心切的林銀蘭悲痛焦慮的呼喚,也少不了拉扯林銀蘭的戴乃遷。

掃一圈頂樓的情況,和她所料想得基本一致,唯獨意外的是,戴曼居然也在。兩人的目光有剎那的交匯,戴待心中倒是沒有太大的波動,她這才察覺,原來自己對戴家的人,已冷血無情到此般地步。

「姐姐呢?姐姐在哪裡?我要見姐姐!我不是告訴你們把我姐姐找來嗎?!我姐姐人呢?!人呢人呢人呢!」

林銀蘭的哭喊戴莎沒聽進去,反而突然像個得不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一般,衝著大家亂發脾氣。

姐姐……?

戴待不由嘲諷地勾唇,正準備邁步,身旁的顧質驀地拉住她。

以為他又要加以阻攔,戴待怒上心頭,他卻是緊扣住她的手指,和她一起走到人前。

「顧大哥……」戴莎怔怔望著顧質,眼中當即蓄滿淚水。

「我兒子呢?」

四個字,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瞬間將戴莎從虛幻的少女夢中震醒。然而她並未對顧質作出回應,而是看向一旁的戴待,笑著打招呼:「姐姐,你終於來了。」

戴待自然也不想浪費時間同她「敘舊」,冷漠地單刀直入:「小顧易呢?小顧易在哪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戴莎莫名其妙地狂笑,笑得彎腰捂住肚子,笑得眼淚嘩嘩直流。

同時,卻也笑得戴待十分不耐:「小顧易呢?!你把小顧易藏到哪去了?!」

「想知道?」戴莎驟然停止了狂笑,只留嘴角的一抹詭異:「來,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戴莎,你適可而止。」顧質冷靜插話,似乎試圖和她打商量:「你應該知道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剩一條路。不要再錯下去了。只要你把小顧易放出來,我們不會保證不會追究你綁架他的責任。不僅如此,之前綁架戴待的案子我們也撤銷訴訟。你的罪行將會減輕大半。」

戴待不動聲色地拿眼角去瞄王牌,正見他和其他幾個警察繞到旁側悄悄地靠近戴莎,她當即明白過來顧質的意圖。

「嗯。」戴待立馬順著顧質的話接口,幫著一起吸引戴莎的注意力。

「你現在肩上背負的罪名有多重,無需我強調了。想死了一了百了?呵呵,」戴待輕嗤著,「戴莎,你也不過如此,我當年怎麼就栽在你手裡?」

大概是被她臉上的鄙夷和不屑深深刺痛,戴莎瞪著戴待,像是順不過氣來,胸口劇烈地起伏。

「莎莎!聽到了嗎?你快把孩子放出來!媽媽會再給你找最好的律師,你趕緊下來!下來就沒事而來!和媽媽回家好不好?」林銀蘭亦出聲勸解。

難得聽她說一次像樣的話,戴待不由瞟她一眼。

戴莎流著淚,神色分明有所動容。

不料,不知是誰突然踢倒了牆根的一根鐵棍,「嗆喨」一聲,在只餘風聲的天台上異常清晰。戴莎循聲望去時,恰恰看到已經靠得她極近的王牌。

「你們騙我!你們這群騙子!我不會再上當的!」戴莎的臉色頓時猙獰,指著林銀蘭質問:「你是騙子!騙我戴待死了,結果她又活著回來!騙我顧大哥不會和我離婚,結果我被掃地出門!騙我動完手術就能生孩子,弄得我根本不像個女人!說很快會把我從精神病院救出來!可根本一點動靜都沒有!」

然後她又往人群里胡亂地指:「你們也是騙子!全是騙子!騙我去廢棄工廠遭人強姦!騙我置之死地而後生最後被當成瘋子!騙我去拐孩子!哈哈,哈哈哈哈,滿世界都是騙子!」

她再度狂笑,一邊咒罵一邊狂笑,情緒異常不穩定。

見狀,王牌等人已然顧不得其他,一圈示意的眼神後,同時朝戴莎撲去。

戴莎十分警覺,下意識地迅速往後退,卻是退得太猛,身子失去平衡,整個人驟然往後傾倒。

「戴莎!」

「小心!」

「莎莎!」

「快救人!」

「啊——」

「……」

雜亂的聲音瞬間交織到一起,場面混亂不堪。

混亂不堪中,只有顧質一人緊張地喊了句「等等!」,第一時間衝到天台邊緣,抱住了戴待的腰,而戴待則有半個身子懸在半空中,兩隻手臂死死地抓住戴莎的手:「你還沒告訴我兒子在哪裡!不許死!小顧易在哪裡?!我兒子在哪裡!」

戴莎注視著戴待因用力過度而爆出青筋的額頭和憋紅的臉,幽幽地笑:「他可真可憐,其實隨便投胎豬豬狗狗,都比投胎成為你的兒子來得強。傻子啊,他是個傻子啊。抽啊抽,我用鞭子抽得他皮開肉綻,他都喊不出聲來,也哭不出來,呆呆的,哈哈,哈哈哈,真好用的人體受氣包。你說,他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才這麼倒霉地攤上你這麼個母親?」

話音剛落,戴莎便覺自己身體的重心猛地往下落了一些,正是戴待鬆掉了一隻手。只是比起重心下落,更恐怖的是戴待此刻的表情。

「等等!快把手給王牌!」

呼呼的風聲吹來上頭顧質破碎的命令。

戴待置若罔聞,只盯著戴莎,似乎要盯到她死一般,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小顧易在哪裡!他在哪裡!」

戴莎十分確認,戴待是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她的命,也包括她自己的命。她在乎的只是小顧易而已。

越是這樣,戴莎的心裡越興奮,似乎連面臨死亡都不害怕。

「我已經提前讓他在下面等我了。」戴莎一字一字清晰地說,並如願地看到戴待的臉色因她的話而白得像紙,同時她的重心再度下落。

「鬆手啊。」戴莎想到了更加絕妙的一件事,笑著對戴待道:「我是殺死你兒子的兇手,你應該鬆手。讓、我、死……」

戴待的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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