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顧太太(1/2)
這天夜裡,戴待一直在混混沌沌的夢境裡沉浮。
隔日清晨起床,樓下大槐樹旁的那輛車已經不見。
戴待從陽台上走回房裡,打開微信,以漫不經心的口吻問項陽今天到底去沒去同學會。發完消息後,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拉進了高中班級的微信群里,並且有好幾個人申請加她好友。
群里的聊天記錄太長,戴待直接忽略,至於發來驗證消息的同學,她查看了之後,只通過了一個。而前一秒剛通過,後一秒對方立刻發來一個火冒三丈的表情:臥槽!小賤蹄子!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幾個字幾個標點,連著三句粗口,戴待自動腦補出對方的語氣和神態,背後驀地涼颼颼一陣,微微一笑,沒有回覆。
同學會定在下午三點,上午戴待拉著戴曼去逛街,瞅著時間差不多,才不疾不徐地前往班長早上所告知的目的地——等一等吧,正坐落於昨天剛去過的南大學生街上。
戴待盯著那兩個字駐足片刻,抬步往裡走。
「等一等吧」並非酒吧,而是專門為學生提供聚會場所的地方。他們班承包了最大的豪華包廂,集齊了棋牌、撞球、麻將、ktv等等各類娛樂設備。
一進門,場中央的圓形小舞池裡,項陽正在和一個身著大紅色露背裙的女人跳舞。她一頭長捲髮美艷照人,輕扶在項陽肩上的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鴿子蛋鑽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好不醒目。
原來項陽已經來了。
那顧質呢?
戴待不動聲色地掃視包廂。
如果顧質沒來,她的計劃可就功虧一簣了。
項陽在這時熱情地對她揮揮手:「哈嘍,戴待你來啦!」
原本談笑宴宴的包廂瞬間鴉雀無聲,投注過來的目光意味各異地在她和某個角落裡之間徘徊。
沙發上,顧質和班長史建仁聊著什麼。聽到動靜,史建仁看過來朝戴待點頭致意,但顧質,連頭也沒抬。
來了就好。
心思沒白費。
戴待暗鬆一口氣,卻也因大家的矚目而不舒服。
這便是她實際上並不太願意來參加同學會的原因。
她當年追求顧質的行為過於高調,上至老師校長,下到清潔大媽,沒有人不知道。
今天到場的雖然都是同班同學,但不代表她和每個人皆熟識,尤其還多年各自天涯。這種你和人家不太熟人家卻對你中學時的糗事知曉得一清二楚的感覺,著實太微妙。
「喲,這不是顧太太嘛!」方頌祺停下了和項陽的舞蹈,雙手環胸,故意往顧質的方向掃了掃,「怎麼不是和你家顧先森一起來的?」
顧太太……
戴待的眼神放空了一秒。
中學時每周一升旗儀式的最後,老師會指定一位表現優異的學生發表演講。一次的月考她拼了好幾個通宵,終於得到機會,那天她先快速地將準備好的稿子讀完,然後通過話筒,朗朗地對全校師生說:「演講人,顧太太,顧質的顧。」
因為當時她正激動地坐在廣播室里,所以並未聽到全校的鬨笑,只是那次的行為不僅加大她撲倒顧質的困難程度,還被班主任罰掃了一個月的衛生包幹區。
年少輕狂,她也不清楚當時的自己哪來的臉皮,想想便覺得好笑。
下意識地瞥顧質一眼,他依舊低垂著眼皮,晃動杯子裡的酒。
她微笑著聳聳肩,正欲開句玩笑把場面圓過去,卻聽背後傳出一把熟悉的嗓音:「不好意思,顧太太來晚了。」
戴待的心剎那「咚」了一下。
「老公,你怎麼也不等等我。」戴莎望著顧質柔聲嬌嗔,隨即似才發現大伙兒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頗為羞澀地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顧質的……家屬,你們不介意吧……」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好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這是什麼情況?
「呵呵,怎麼會介意?」班長史建仁乾笑著起身招呼:「過來吧,坐顧質旁邊。」
「謝謝!」戴莎開心地笑,經過戴待身邊時低聲咬耳:「我的好姐姐,來南城過年怎麼不提前告訴我呢?嗯?」
她拖著的尾音聲調不陰不陽,戴待的眸子微微眯起,隔著戴莎的背影,和顧質的目光不期而遇。
一擦即過,戴待立刻挪開,恰撞上方頌祺思慮的神色。
戴待沖方頌祺拋去淺笑,方頌祺冷哼一聲別開臉,翩翩然走去吧檯。
「戴待,走,我們也敘舊去。」項陽皺著眉頭同顧質無聲交換了一個眼神,攬住戴待的肩頭到一旁坐。
在史建仁的圓融下,包廂里恢復了表面上的熱鬧,但氣氛顯然被方才的小插曲攪得詭異。
微信圈裡已然如石子投河般鬧開:不是說戴待最終俘獲顧質了嗎?新冒出來的顧太太是個什麼鬼?!
顧質的眸光里一片冰冷,如鋒利的針尖一般刺上身來,戴莎的腳步稍稍一滯。
他長年累月不回家,她可以等;他待她不理不睬,她可以忍;他刻意對她保密住址和行蹤,她也無所謂。
可那些都是建立在當初姐姐已經死掉的情況下!如今姐姐活著回來了,她怎麼能不坐如針氈?!
以往過年過節,他至少會看在父親的面子上,一家人一起吃飯。但昨天晚上,他居然乾脆不出現!
而一從馬助理那得知他回南城參加同學會,她整個人就懵了,再不管他會不會生氣,連夜趕過來。
攥了攥掌心,戴莎竭力保持面上的笑容,硬著頭皮坐在了史建仁讓出來的座位上,體貼地幫他倒酒,不忘賢惠地叮嚀:「還是少喝點比較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