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再不言說(2/2)
雲中鶴笑了笑:「每個人都要歸去,死亡只是另外的一種開始,如果你相信,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就算如此,我也不願意,你就算能重生,你也不會記得我,我也再不會見到你,佛說,你恨的人來生不會再見,所以不要恨他,你愛的人來生也不會再見,所以要對他好點。
如此說,不管我們如何,是不是說來生不會再見面了?」
水一心問雲中鶴,雲中鶴笑的燦爛:「什麼時候開始,一心也研讀佛法了?」
「不是研讀,是有時候我能看見。」
水一心沒有看書的習慣,但是現在信息太發達了,有些東西很容易就看見了。
雲中鶴想了一下說:「佛說的是有緣人,沒說過無緣的人,你我之間是無緣的人,興許來世我們還會再相見,也興許我們是石橋,五百年我才與你相遇,也或許你是匆匆經過的路人,我是賣傘的傘人,好心送了你一把,只因那天下了一場突兀的雨。」
水一心愣著,注視著雲中鶴:「這又何苦?」
「這樣不是何苦,是我心已定,再無迴路。」雲中鶴說道,看著已經跑回來的孩子,然然先跑到兩人面前,舉起手中的蝴蝶給水一心看:「姑姑,你看蝴蝶,漂不漂亮?」
「漂亮。」水一心笑道,雲中鶴說:「他也是生命,不如放了他,他會繁衍生息,等來年你們再來的時候,這裡會飛滿蝴蝶。」
然然回頭看看小豆包和冷越翼,想了想:「可是然然很喜歡。」
「然然,明年這裡會飛滿蝴蝶,你說好不好,不然你抓了蝴蝶妹妹,蝴蝶爸爸和蝴蝶寶寶會很難過。」
小豆包和然然說,然然想了想把蝴蝶放掉了,蝴蝶重新飛向天空,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飛走的蝴蝶,幾個孩子歡快的跑去別的地方玩,發現了新的事物。
水一心和雲中鶴始終注視著蝴蝶飛走的方向,一直到蝴蝶剩下最後一口氣潸然落下,好像是一片枯葉落到了草叢上面。
水一心緊緊皺著眉,雲中鶴說:「天意如此,誰也改變不了,如果不能長長遠遠,也不要哭著離開。
有生有死,是命中注定,別在執著,交給命運。」
水一心抬頭望著雲中鶴,她搖了搖頭:「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四爺的命被人牢牢攥住了,從出生開始就被攥住了,可他從來都沒放棄,一直堅持著。」
「那不一樣,他是願意被攥住,並不是被人控制著,他也是順流而下的人。」
雲中鶴一直都知道,他和別人不一樣,他的命運他不爭不求不奪不搶。
水一心沉默著:「他一直都不肯順流而下,我一直覺得四爺在逆流而上,別人要他做什麼,他就不做什麼,他從來都是要背道而馳的人。」
「那是你看來,如果他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腳下,他已經預料到每一步的發生,那就不一樣了。」
水一心搖頭:「不是那樣,四爺不是能預料到每一步的人,從來都沒有過。」
「那是你認為。」
……
兩人都沉默了,好像這個話題並不適合他們,越扯越遠了。
水一心他們站了一會,幾個孩子從草地裡面走了出來,抓了一隻蟋蟀出來,水一心看了一眼雲中鶴,他是信佛的人,應該是要放生的。
但云中鶴說:「既然喜歡,就放到籠子裡面,再抓一隻好了。」
水一心愣住,然然一聽高興了,給水一心看看,回頭跑去跟人要籠子去了,找不到籠子很失望的回來了。
雲中鶴就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就用草叢裡面的一些小枝條,弄了一個籠子出來,一邊弄一邊說:「蟋蟀不是很容易發現的東西,特別是這種大的,因為這裡是軍區,有噴灑蟲藥,既然抓到了就是緣分,你們好好留著。
這個框子只是臨時的住所,回去之後弄一個大碗,這樣他才跑不了,因為碗裡有些滑,他的手腳抓不住跳不起來。」
「阿爸好厲害。」小豆包馬上讚賞,水一心站在一邊笑著,然然說:「黑黑的蟋蟀,黑黑的蟋蟀。」
幾個孩子抱著籠子跑去抓蟋蟀,水一心嘆口氣問:「佛不是要放下屠刀麼?」
「我殺得人吃的葷太多了,來不及了。」雲中鶴說話的時候笑了笑,抬起手拍了拍水一心的臉:「有些事就是註定。」
說完雲中鶴轉身走去,水一心許久才跟著過去,雲中鶴笑了笑,一邊走一邊看著風景,再不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