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一顆糖（2/2）
「這怎麼能怪你？」簡明琮忽然斂了笑意，極認真的看著她：「南心，寶貝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成為她的嬸嬸。如果你跟沈總沒有別的關係，能不能考慮看看。以結婚為前提跟我交往？」
顧南心的嘴張的有鴨蛋那麼大，她看著簡明琮那不像開玩笑的模樣，地，地將自己的拳頭塞進了嘴裡。
……
蘇揚敲門進來：「沈總，企劃部的員工，同時也是你的堂弟沈謙，他要見你。」
「不見。」
蘇揚站著沒動：「他說有重要事情要跟你談。」
沈墨陽依然頭也不抬：「趕走。」
蘇揚又站了一下，才期期艾艾地開口：「他說是關於太太的事情……」
沈墨陽終於抬起頭來，目光凜冽，氣勢逼人：「讓他進來。」
臉上還留有傷痕的沈謙緩步走了進來，他恢復的不錯，不過行走間依然很是小心，微笑著：「我還以為你不會見我。」
沈墨陽連開場白都省了，眼神微眯，「說你的目的。」
「我要你推薦我進董事會。」沈謙在他面前坐下來，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提出自己的目的。
沈墨陽冷冷地勾了唇角：「你憑什麼？」
「憑我同樣姓沈。」
「呵。」沈墨陽只是冷笑，連多餘的話都不想跟他說。
「我知道老太爺有遺囑，不許二房進公司，但現在我已經進來了。」沈謙狡一笑。「再說，遺囑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墨陽根本不理會他，繼續批閱文件。
沈謙忽而一笑，他長了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目如點漆，眼波流轉之間，原本就俊逸的臉龐，往往會染上三分輕佻的意思，「我剛好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想知道嗎？」
沈墨陽神色漠漠：「不想。」
「是不想知道，還是不敢知道？」沈謙嗤笑一聲，激將法都用了出來。
沈墨陽笑，然而眼神更冷更利：「沈謙，不要以為每次你都能全身而退。」
「你的教訓我已經領教了。」沈謙眉目一冷，「你以為我能白白讓你揍這一頓？」
「你想報復？」
「我只是要拿回屬於我的。」
「你的？」沈墨陽挑眉：「盛世？」
「我從小就比你聰明，比你厲害，除了老太爺沒有人不喜歡我。但就因為我比你晚出生那麼一個月，所以我什麼都得不到。這不公平，我不服。」
「所以你跟二叔要殺我。」
「可惜你命大。竟然沒有死。」沈謙攤手笑，眉宇間的陰狠一覽無餘。
「在醫院裡，你們買通醫生準備再殺我一次。」
「可惜那麼好的機會，卻居然被你這個瞎子逃出了醫院，還被人救了。」沈謙供認不諱。
那一年，沈光明夫妻出國考察。他借著過生日的藉口，將沈墨陽請到一家高級俱樂部慶生。他提前跟朋友們約好，說他很看不慣自家堂兄總是高高在上的姿態，讓朋友們盡情的灌他喝酒，好看他出糗。
計劃進行的很順利。沈墨陽雖然不喜歡那樣的場合，但還是喝了不少。那天是他接沈墨陽過來的，因此沒有車回去的沈墨陽最後開走了他的車。
而他的車，早在沈墨陽進入俱樂部時就已經動好了手腳。
然而這麼好的機會，沈墨陽竟沒死成！
他很不甘心，趁著沈墨陽眼瞎之際，想再一次置他於死地，才剛謀劃好，誰知瞎了眼的沈墨陽竟然逃出了醫院！
這麼些年，他一直為此遺憾的夜不能寐。
「知道老太爺為什麼不喜歡你？」沈墨陽冷冰冰地看著他，嗓音低沉。
「因為我不是長孫。」沈謙的回答有些遲疑，本無所謂的面上有了防備的意思。
「十歲之前，老太爺最喜歡的人是你。」
「我當然知道！」沈謙面上一變，有些焦急的直起身，「你知道原因？」
的確，明明十歲之前，老太爺那麼喜歡他，每次從公司回來，都會先問他學校里的功課，問他今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他不是長孫。但他聰明，考試總考第一名，十歲已經跳級到六年級，這讓老太爺在人前非常有臉，曾一度是老太爺向商界同人炫耀的資本，也有意將他當成未來沈氏的掌舵人來培養。
可是忽然，老太爺對他的態度就冷了下來，這麼多年他都弄不懂是什麼原因。
沈墨陽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有一回老太爺帶回來一個孩子，跟我們差不多大。」
沈謙想了一陣，倏地沉了臉：「那個土包子？」
那一年老太爺出差。比預計的時間回來得晚些，並且帶了一個孩子回來。那孩子眉眼清靈，乖巧文靜，就是膽子小了些。那時候盛世忙著擴展規模，老太爺忙得腳不沾地，便將那孩子交給他跟沈墨陽，讓他們帶著他玩。
他從心裡瞧不起那個土包子，但當著老太爺的面自然不會表露出來，還將自己心愛的玩具送給他。豪門裡成長的孩子，不用人特別教導。早早就知道了爾虞我詐。沈墨陽是長孫，他得時刻防著，又要防著這突然冒出來的來路不明的孩子。
其實誰心裡不明白，那孩子的眉眼如此似沈家人。
沈謙想了一陣才想起來，那孩子好像不小心將自己的玩具弄壞了，他很生氣，推了他一把，好像還罵過他。
「你罵他時，老太爺折回來取文件，正好聽見。你當時是怎麼罵他的？」
沈謙的臉更沉了。陰霾滿布，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我罵他是野種，錯了嗎？他本來就是！」
「你忘了，老太爺也是私生子。」沈墨陽冷冷一笑，「你罵他，還警告他不要有非分之想，因為盛世最後會是你的。老太爺詢問，你說我跟他搶玩具。」
沈謙恍然大悟，輕笑一聲，「原來你早就看到老太爺，我就想依你事不關己的性子，怎麼可能會扶那個人，還裝模作樣給他上藥，沒想到我居然輸在這裡。哼，老太爺也是看走了眼，他以為你是個沒城府的，論心計，你不比我差。」
他倏地起身，憤怒地踢翻了椅子。
沈墨陽眉頭都沒動一下，只冷然地看著他。
發泄過後的沈謙忽然又笑了：「看在你告訴我這麼多事情的份上，我也投桃報李，告訴一些你想知道卻又不敢知道的事情。唐心琪，那個女人真是可憐，你說是不是？」
沈墨陽驀地眯眸，漆的瞳仁里閃著激盪的光，卻只一瞬間便歸於平靜，似漫不經心地說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別裝了。真的不知道，又為什麼要讓余恩去查她？不管是你，還是顧南心，因為唐心琪，就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在一起吧。」沈謙笑的很得意。
「你想說什麼？」
「當年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唐心琪的死，沈大夫人做的事情，我恰好都知道，問我會快得多。你剛才難得跟我說了那麼多，我也可以挑一件事告訴你，你想聽哪一件？」沈謙狀似民主地詢問。
沈墨陽有一瞬間的沉，然後平靜地說：「這些我早就知道。」
沈謙重又恢復一貫的從容謙和：「你知道的肯定沒我多。」
沈墨陽輕慢的看著他。
「有時候我還真羨慕你，老太爺在的時候，有他護著你。你的父母雖然對你嚴厲，卻總是向著你。你的運氣也不錯，不但沒死，還被人救了。那顧南心雖然算不上特別漂亮，但對你，倒真的沒話可說。你們最窮的時候，她去賣過血，這事你一定不知道吧？」
沈墨陽失語，胸腔里血氣翻騰，要緊握拳頭才能保持面無表情的姿態。
「還不止一次哦。我想想，第一次從血站出來，她給你買了蛋糕；第二次，好像是買了內褲。是不是很感動？」沈謙笑得更歡暢了。
沈墨陽神色愈發冷冽起來。
他從來沒有想到，他要的那些東西，是她賣血換來的。
她從沒對他提過哪怕一句。
「你被關起來，她來找了你很多次。沈大夫人讓傭人對她說了多少難聽的話，自然少不了拿錢砸她那一套。她說，對不起，她答應過永遠不會離開你。」
「當然沈大夫人也拿了她的父母親友來威脅她，揚言那些人會因為她遭到不幸。你猜她怎麼說的？」
沈謙笑的得意，卻也惡毒至極。
沈墨陽呼吸微亂，一顆心酸到發痛，面上依然分毫不露。
「她說，那我只好不孝了。」沈謙滿是譏誚，「多感人的愛情啊。已經這樣了居然還給你生了兒子，很感動吧？」
「你在羨慕我。」沈墨陽平復了情緒。
「我羨慕你？」沈謙驀地放聲大笑，「我嫉妒你，恨你，但卻並不羨慕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有什麼值得羨慕的？」
沈墨陽面無表情地道：「你說的沒錯。」
她為了他吃盡苦頭，卻還在堅持。
他又做了什麼？
沈謙有些詫異，「顧南心也真夠可憐的，如果當初她沒帶你回去，現在應該過著另一種生活。她身邊那個男人，跟她可是青梅竹馬的關係，要不要我再賣點那男人的資料給你？」
「不用。」沈墨淡淡地說，他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為了激怒他，「你可以走了。」
「明天的董事會，希望結果能讓我滿意。」沈謙起身，溫文爾雅地笑著，「要不然，我可能會告訴別人一些什麼事。比如——你跟顧南心領證的事，吳家應該還不知道。他們要是知道了，盛世以後以後會被a城所有銀行拒之門外吧。」
「你隨意。」沈墨淡淡地說。
「哼，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沈謙摔門而去。
沈墨陽眉目寧定，然而目光灼灼，眼底閃出煙花似的火焰，布滿深的瞳孔。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