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父子鬥法（1/2）
自從沈墨陽回國擔任沈氏集團總裁後，沈光明便逐漸地放手了，公司的大小事務也幾乎都交由沈墨陽打理，只除了固定的董事會他會出席外，其餘時間他都不怎麼出現在公司。
而當員工看見董事長沉著臉像是攜帶了幾十斤炸藥衝進公司，稍一靠近就會被炸得骨頭渣都找不到的模樣時，全都自動閃開，戰戰兢兢地做著手頭的事情，雖好奇得要死，但誰敢真的不要命地湊在一起議論猜測？
不過，眾人都心知肚明，老董事長這麼氣憤，肯定跟前兩天的頭版頭條脫不了關係。
沈墨陽辦公室的內線電話響起來，沈光明中氣十足的咆哮聲傳出來：「給我滾上來！」
一旁的蘇揚聽得心驚膽戰，提醒沈墨陽道：「沈總，董事長臉色不太好看。」
沈墨陽只隨意點了點頭，放下手上的工作往董事長辦公室走去。
蘇揚說的「不太好看」實在太含蓄了。沈墨陽敲了門進去，一疊文件夾就迎面砸了過來。他側頭避過，神色平靜地站在門邊，漠然看著猶在找東西要砸他的沈光明。
沈光明舉起桌上的菸灰缸，狂怒的朝沈墨陽砸下。
沈墨陽沒有避開，卻伸手精準的捉住了菸灰缸，「夠了嗎？」
「你這個混帳東西！」沈光明氣得頭暈眼花。
沈墨陽不出聲，沈光明從小對他非打即罵，他早就已經習慣。
「為什麼還要跟那個女人來往？好，就算為了小莫你私下裡跟她來往我只當不知道！但為什麼要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你到底想幹什麼？」沈光明陰沉著臉狠狠地盯著自己的兒子，仿佛他們之間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
沈墨陽目光平和如水，不是山澗溪谷的清潭清透到底，而是仿佛大海潮汐，緩緩的。無聲無息的，卻令人不敢小視：「我要解除跟吳家的婚約。」
「你說什麼？」沈光明抓著桌沿的手指驟緊，手背上青筋直跳，「你再說一遍！」
「我不打算跟吳笑薇結婚。」沈墨陽站在他面前，不緊不慢沉聲說道。
沈光明沉的看著他，兩個人隔著一張辦公桌劍拔弩張的對峙著。
看著站在面前的比他更高大的兒子，再不像小時候一樣，看見他如同見了貓的老鼠一般，總是不由自主的躲著他。而如今，這個孩子已經長得比他高。比他更沉著冷漠，仿佛已經沒有任何事能撼動他，包括他這個父親。
沈光明在這一瞬間，忽然無比真實的意識到，自己真的老了。
「你倒是說說，笑薇到底哪裡不好！比起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她不但出身名門，而且才學出眾；那個女人呢，大學都沒念完……」
「那又怎樣？她再好我也不要。」沈墨陽平靜的目光里閃著幽冷倔強的光。
沈光明直直看著沈墨，他似乎斂了火氣，然而微眯的眼睛裡，卻流出一種危險的氣息：「你想要誰？那個女人？」
沈墨陽眉頭微皺，他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也能從他平靜的語氣中察覺危險。「跟她無關。」
他頓一頓，又道：「沒有任何人，我只是不想娶吳笑薇。」
沈光明卻慢慢笑起來，就如同沈墨陽了解他一樣，他也一樣很了解自己的兒子，如果真的跟那個女人無關，他根本不會畫蛇添腳再說後面那句話。
果然。即便過去了七年的時間，那個女人還是能讓他亂了方寸！一個優秀的領導者決裁者，僅僅因為一個女人就亂心分神，他決不允許！
「很好！」沈光明沉聲開口：「那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不娶！」
沈墨陽面無表情，平聲說道：「請你拭目以待！」
沈光明看著他轉身離開，剛才那強盛的氣勢就如被針戳破的氣球，頹然坐在椅子裡。
他想起這麼多年，沈墨陽只出格的反抗過他一次。
七年前，他興沖沖地告訴他們。他喜歡上一個女孩，非常喜歡，他要跟她在一起。他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讓人簡單調查了那個女孩，然後直接告訴沈墨陽，他未來妻子的人選絕對不包括那樣平凡的一無是處的女孩子！
可他一向聽話的兒子卻讓他很失望，他竟然為了那麼個女孩要死要活，不管他怎麼說怎麼罵，他始終堅定的說他只要她。後來他甚至讓人將他吊起來，請出家法一鞭一鞭的鞭打他，可他仍是咬緊牙關不肯鬆口。
他當時實在太忙，沒有太多精力繼續管這件事，就交給了妻子徐瑞卿來管。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的，有一天她告訴他，說事情已經解決，那個女孩拿了一筆錢離開了。他因此而更看不上那樣貪婪虛榮的女孩，也因此而質疑沈墨陽的眼光。
後來沈墨陽死心，出國治療眼睛，再到回國，他才發現兒子似乎變了不少，卻並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他掌控了他那麼多年，唯一一次脫離掌控也很快讓他糾正了過來。直到他進了公司，他因病無法繼續主持大局，再後來，他才發現一向悶不吭聲的兒子，沒用多少時間竟已經將公司全盤掌控。他當時只覺得欣慰，現在想來，他或許一直在不動聲色的強大自己。
於是有了今天他敢再次跟他對抗的事情。
沈光明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還是為了那個他從沒放在眼裡的女人！
……
沈光明很生氣。
他馬不停蹄的召開了記者招待會，一是澄清親子運動會上流傳出來的照片只是誤會。第二個目的，則是強調了沈家跟吳家的婚事會如約舉行，並邀請到場的記者到時候前去觀禮。他只說了這兩件事就匆匆離席，並不接受記者的採訪。
緊跟著，他就以小小的失誤成功地撤回了沈墨陽手邊的所有項目，大有一步一步將之驅逐出沈氏的意思。
沈墨陽對此全無表示，被架空導致他無事可做後，乾脆心安理得的遲到早退。
很快的，親子運動會的事情被人遺忘腦後，也沒有記者再去費心圍堵顧南心。因為一向潔身自好不沾染花邊新聞的盛世集團的總裁沈墨陽先生忽然像是開了竅，約會嫩模，跟當紅小花旦一起吃飯，與名媛出海，跟圈子裡有名的會玩的紈絝子弟聚眾享樂……
緋聞不斷，天天都是猛料，記者們興奮忙碌的不得了，哪裡還有空跟別人？
沈墨陽的反常行為，不但記者們好奇，認識他的人都感到十分不解。
程良辰按捺不住跑去找他。他正準備跟人出海海釣。
身材超正的世界名模嬌媚的靠在沈墨陽肩頭說笑，沈墨陽亦不復往日的冷漠冷情，唇角含笑，眉目含情，一派瀟灑多情的貴公子做派。他甚至還輕佻的勾起名模的下巴，在她頰邊親昵的親了一口。
程良辰簡直嘆為觀止！
他自認跟沈墨陽好的可以同穿一條褲子，這世上再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沈墨陽，結果現在才發現，他對自己實在太自信了些。
然而他還沒有嘆完，就見原本摟著名模靠在車上含笑說笑的沈墨陽忽然冷了神色，將懷裡的溫香軟玉隨手一推，眉頭還不悅的皺了起來，變臉跟翻書一樣的快！
那名模好像很是委屈，噘著嘴抱怨起來，沈墨陽只冷冷一瞥，她立刻住嘴，哀怨的瞧著他，見他始終不為所動，才扭著細腰轉身上船了。
直到沈墨陽點燃手裡的香菸，程良辰才一頭霧水又唏噓不已的走過去。
「看夠了？」沈墨陽斜睨他一眼，將手裡的煙盒丟給他。
程良辰接過煙盒，也點燃一支，跟沈墨陽一起坐在車頭抽起煙來，在煙霧繚繞中開口問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你不是看到了？」沈墨陽淡淡道：「不過是換一種生活方式。」
「我剛才看到記者了。」程良辰朝他吐了個眼圈，「你跟那名模親熱，就是給記者看的吧？」
真要換一種生活方式，又怎麼會在記者離開後，翻臉不認人的將顏好條順的名模推開？
沈墨陽不說話，他的沉在程良辰看來，就是一種認。
「前幾天沈叔叔召開記者會，跟著你就天天鬧緋聞，是為了跟你爸打擂台？」程良辰猜測，「你爸這回氣的不輕，前兩天都去醫院了。」
「所以你來做說客？」沈墨陽睨著他。
程良辰乾笑兩聲：「雖然你媽是這麼要求過，不過最重要的，還不是因為我擔心你。」
「是覺得這個熱鬧不看會後悔吧。」沈墨陽戳穿他。
程良辰哈哈大笑：「果然知我者沈墨陽也！不過說真的，你到底怎麼想的，能不能順便告訴我？」
「不能。」沈墨陽毫不留情面的拒絕他。
程良辰並不意外，只不滿的嘀咕抱怨：「真是絕情的傢伙。不過你不說我也猜得到，能讓你這麼反常的。這世上除了顧南心再沒有其他人了。」
「不是她。」沈墨陽淡淡道：「我只是厭倦了。」
程良辰搖頭，雖然沈墨陽否認，但他根本不信這件事跟顧南心那個女人沒有關係。
「盛世的事情你真的不管了？我聽說公司最近不太好，因為你屢傳緋聞的緣故，吳家氣得不輕，吳氏銀行已經暫停了跟盛世的款項往來。盛世正開發的幾個樓盤如果因為後續資金不能到位，影響樓盤進度不說，不能如期完工，盛世的聲譽也會受損。當然這些我不說你也清楚——」程良辰語氣一變，嚴肅道：「而且最近還有些不明勢力暗中收購盛世的散股，我看你父親很有些心力交瘁的意思。」
「還不到那個地步，」沈墨陽淡淡道，「公司是他的性命，真的撐不下去，他會先妥協。」
程良辰搖頭，這父子兩個鬥法，他說再多也沒用。
「那麼——」程良辰持煙與他碰了碰拳頭：「祝你如願以償。」
……
顧南心即便再不想看到跟沈墨陽有關的消息，奈何這人天天占據頭版頭條，她想當自己眼瞎都做不到。
被拍到跟他在一起的女人，無不是胸大腰細腿長的那種女妖精。顧南心有時候看到照片會莫名心塞。不過暗罵自己兩聲也就不再去關注關於他的任何事情。
只是這人天天跟不同的女人約會，顧南心不想關注他，也要關心自己的兒子，萬一那男人成天帶女人去小莫那邊，對小莫造成什麼不好的心理影響，那可就不妙了。
於是打電話詢問小莫，從小莫那裡得知沈墨陽並不曾帶女人去望月灣過夜，顧南心才放下心來。
她的生活因為沈墨陽的高調以及簡明琮的護航，又恢復了平靜。連曾經前來警告過她的潘煜都沒有再出現過，顧南心對此表示十分滿意跟珍惜。
顧南心這邊風平浪靜，顧思莫小朋友卻依然水深火熱中。
親子活動事件以及沈墨陽最近頻爆緋聞的緣故，讓很多記者也將目光投注到了小莫身上。因為沈墨陽事先跟學校打過招呼，記者們並不敢像圍堵顧南心一樣明目張胆的圍堵小莫，但偷拍的人卻依然不少。
這是讓小莫煩惱的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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