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還喜歡(2/2)
「抬臉。」顧南心指揮他,用棉簽沾了消毒藥水往他臉上塗抹。忍不住問他:「誰敢打你?」
她微微俯身,微抿唇的模樣看起來十分認真仔細,落在他臉上的動作非常輕柔,仿佛怕弄疼他,連吹拂在他臉上的氣息都因此而變得格外小心。
他瞬也不瞬的盯著她,「你該問被我打的那個人怎麼了。」
顧南心果然順著他的話問:「是你打了別人?你把人家打成什麼樣子了?」
「斷了兩根肋骨。」
「你怎麼還這樣?」她皺眉,脫口數落他:「都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就揍人?」
不期然的就想起那一年——
起因其實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顧南心的同學找上門來,說有適合她的工作,問她願不願意去試試,那個同學不巧是個男生,更不巧的是對顧南心有意思的男生。那男生對於顧南心突兀地冒出來的男朋友顯得有些無禮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十八、九歲的男孩子,還沒有學會深沉。
於是他趁著顧南心去倒水時直截了當地對沈墨陽說:我覺得你不適合顧南心,她需要的是能照顧她保護她的人,而不是像你這樣反而要她來照顧的人。
他被戳到痛處。心中波濤駭浪,面上卻一點都沒顯露出來。他嗤笑一聲,對準男生的方向,迅捷而猛力地揮拳,狠狠砸在那男生的胸口上:我就算看不見,也比你這軟腳蝦強。
基本上他對除了顧南心以外的人、事、物都顯得很是漠然,可一旦他確定了要的東西,別的人連覬覦都是一種罪。
等她聽見悽厲的慘叫跑出來時,他已經將人揍得鮮血長流了。那是她第一次真正對他發脾氣,那也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吵架、冷戰。
他們至少有三天沒有跟對方說過話。她將那男生送去看了醫生,故意跟他作對一樣,第二天就到那男生介紹的地方上班去了。他氣得幾乎吐血,可又捨不得將她抓來揍一頓。
最後先服軟的卻還是她。
那天夜裡她起來上廁所,經過客廳看見他還沒睡,窩在沙發里,小動物一般蜷著雙腿。那是一種極度孤單和惶恐的姿態,像被遺棄、被孤零零一個人留在某個地方一般的孤獨和惶恐。
她瞬間就心軟了。
第二天下午她請假跑到鄉下買了一隻土雞,要給他做醉土雞,算是和解。但她犯了一個錯誤,她買回來的是一隻活蹦亂跳的公雞。
廚房裡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過後,她頂著一頭雞毛追著「咯咯」叫的公雞氣喘吁吁地跑了出來。他聽到動靜,沒動也沒說話。
她追著雞攆了一陣,終於沒力氣了。倒在沙發上喘氣,任由得勝的大公雞雄糾糾氣昂昂地在她面前踱步,仿佛嘲笑她的無能。
她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然後,那隻公雞以一種昂然之勢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目的地正是顧南心的腦袋。
這種挑釁不是找死是什麼?她迅速抓住了飛到自己腦袋上造次的雞,獰笑著衝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她悶悶地在裡頭喊他的名字:「你快進來幫我一下。」
他終於還是起身了,慢慢摸索著走進廚房。
她一把將他拉到身邊,迅速將菜刀塞進他手裡:我不敢殺。
她又抓起他另一隻略顯僵硬抗拒的手放在雞脖子上:你不是說想吃醉土雞?我特地跑到鄉下去買的,保證是最天然的土雞。做法我也問人打聽清楚了,保證會弄得香噴噴的。
他原本陰鬱的臉色稍緩了下,說話卻還是夾著刺:我都不知道我對你而言有這麼重要。
她如何聽不懂他言語裡的怨懟諷刺,笑眯眯的哄他:你對我當然很重要,這是毋庸置疑的啊!
他側臉的弧線終於完全柔和下來,可語氣卻委屈的不行:但你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對我發脾氣。還好幾天不理我。
她差一點就要縱容他的無理,幸好理智拉住了她,於是她跟他講道理:你動手打人,本來就是不對的。先不說那人還是我的同學,就沖他好心介紹工作給我,就應該感謝他才對。你這樣不由分說就打人,讓我以後怎麼面對他?
他摸著毛茸茸的雞脖子,手下力道驟然加重。幾乎能聽見雞骨頭「咔咔」作響的聲音。那雞也痛得死命掙紮起來,她差點抓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好半天眼中濃重的戾氣才散去。
而她被他那可怕的模樣嚇得簡直連呼吸都停了。
他像神經病一樣突然坦蕩的笑了起來:他喜歡你,但你是我的!
她聞言嚇了一跳:有這種事?
但緊跟著她的臉就紅了,原來他喜歡她,喜歡到連她被人喜歡著都不能容忍。
她的心裡忍不住生出歡喜的花朵來:你這麼喜歡我啊?
他精準的將她抱進懷裡,連告白都那麼驕傲:笨蛋,我就是這麼喜歡你。喜歡到不允許別人覬覦你。
她聽著他毫不掩飾的獨占欲,小臉更紅:我以後會跟他保持距離。
顧不得理會被他們夾在中間的那只可憐的大公雞,她用力回抱他:阿墨,我也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後來那只可憐的大公雞也沒能進入他們的肚子,因為最後它變成了一鍋糊糊的完全看不出材料的黑暗料理。
雖然有些可惜,但他們之間第一次的危機,還是因此而化解了。
……
「你在想什麼?」沈墨陽突然的出聲。將顧南心從回憶中驚醒過來。
她驚了一下,落在他臉上的力道就有些重,他眉頭微微一跳。
「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痛?我給你呼呼——」完全不過腦的,她俯下身對著他臉上新鮮的傷痕輕輕吹了兩口。
那種猶帶著憐惜心疼的神情與小心。
沈墨陽漆的眸色更深沉了,他目光如劍,直直看著她。
顧南心吹完了,人也僵住了。
她果然還沒有完全從記憶中清醒過來,才會犯下這樣愚蠢的錯誤!她一邊在心裡痛罵自己,一邊想要不動聲色的緩緩直起身體。
他們之間,靠的太近了。
而且還是她主動的!
都怪回憶太兇猛,讓她猝不及防的犯下這樣可怕的錯誤。他可千萬別誤會什麼才好!
然而沈墨陽並沒有給她安全退開的機會。顧南心只覺得腰間一緊,人也跟著往前跌去,一股大力將毫無防備的她扯進了他的懷裡。
她手忙腳亂想要掙扎,就聽見他沉沉聲音響在耳邊:「顧南心,你還喜歡我?」
分明是在問她,然而語氣卻是肯定,仿佛篤定的認為,她還喜歡他。
顧南心心慌意亂的要推開他,面紅耳赤的叫道:「你別亂想,我,我才沒有……我早就不喜歡你了,你少亂說!」
「是嗎?」沈墨陽在她耳邊冷哼:「關心我被人打,心疼我痛不痛,不是喜歡我?」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心慌之餘,紅著臉結結巴巴的反駁,「沈墨陽,你快放開我!」
許是會客室的動靜鬧得太大,小莫聽到了,揚聲叫顧南心:「心心。」
「我來了!」顧南心做賊心虛似的,使勁推開沈墨陽,「我來了來了!」
但沈墨陽依然沒放手,「顧南心!」
他好像想要說點什麼。
顧南心忍不住安靜下來,不自覺的咬住唇,亮亮的目光似期待般的看著他。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期待從他口中聽到什麼。
然而最後,沈墨陽卻什麼都沒說。
他沉的放開了她。
顧南心捂著發紅的臉逃一般的沖了出去!
真是夠了,他都要結婚了,他跟她早就完了,她為什麼還要對他抱有期待?
這樣是不對的,是不道德的,她絕不能做破壞別人的第三者!
也絕對不要當第三者!
……
下午的時候,江起雲來了。
沈墨陽莫名其妙抱過顧南心之後就離開了,顧南心獨自接待了他。
顧南心很感激這位將小莫找到並救出來的警官,當時顧不上謝他,現在終於有機會好好好感謝他:「要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沒有小莫,我也沒辦法活了,真的非常感謝您!」
江起雲早已經習慣了受害者家屬這樣的感激跟熱情,他唯一詫異的是,這位母親未免太年輕了些。
他正要說話,一旁忍耐許久的小莫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心心,你不用這樣謝他,這本來就是他的工作!更何況,過了那麼多天他才找到我。」
江起雲興味的挑了挑眉,這小孩,有點意思。
「小莫,不可以這樣沒禮貌。」顧南心急忙斥責他,「要不是江警官把你救出來,你還能這樣說話?還不趕快跟江警官道歉!」
到後來,她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小莫這樣目中無人的態度,平時不覺得什麼,可這樣面對救命恩人,難免會給人留下忘恩負義的印象來。她到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小莫,但他的態度有問題,她就必須要糾正過來。
見顧南心皺眉,不贊同的看著他,小莫就知道她真的惱了,雖然覺得她有點小題大做,但他並不願意看到她因為他而不高興,於是乾脆的對江起雲道歉:「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
「還有呢?」顧南心板著臉問。
小莫只得又道,「謝謝你救了我。」
顧南心這才緩和了神情放過他,不好意思的對江起雲道,「真抱歉,是我沒把孩子教好,讓您見笑了。」
江起雲一反剛才看熱鬧的悠閒,「不,你是個好媽媽。」
沒想到這個又酷又帥的警官竟然會這樣認真的誇她,顧南心愣了下,才笑著道:「您是個好警官。」
卡文卡文卡文,多麼痛苦的卡文。抱歉今天更晚了,初三一點都不快樂,親愛的你們過得快樂嗎?明天見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