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紅燒蹄髈(1/2)
顧南心一路忐忑不寧的跟著沈墨陽回到公寓。
門一合上,她站在門口,怎麼都有點邁不動腿的意思。
沈墨陽看也不看她,只淡淡丟下一句:「去做飯。」
「呃?」顧南心愣了下,看著那人頭也不回的進了臥室,沒多久,他又出來,不過已經換了一身淺色的居家服,依然挺拔翩然,俊美非常。他眼皮一抬,見她還在門口發呆。
「有事?」他挑眉。
「沒有。」顧南心忙收回視線搖頭道。
「七點之前我要吃飯。」沈墨陽又是淡淡一句,然後提起他的公文包轉身進了書房。
顧南心回過神來,小聲嘀咕一聲:「這是把我當幫傭了?」
算了,他是債主他最大。
顧南心走進嶄新的廚房,一應廚具都新的能夠照出人影來,她在寬敞的廚房裡一邊揮舞著菜刀一邊暗想,難道這些也是新添置的?
她打開冰箱,裡面整整齊齊的碼著紅紅綠綠各色新鮮蔬菜。
不過,材料和工具都不缺,但是以她那根本拿不出手的廚藝,她能做出什麼東西來?
莫非他以為隔了七年,她的廚藝已經很能登大雅之堂了?
沈墨陽進入書房,將堆積了好幾天的文件一一批閱好後,打了蘇揚的電話讓他明天一早過來拿走。
掛斷電話,一看時間已經過了七點。
他微微皺眉,起身開門出去。
顧南心背對著他,身上繫著碎花圍裙。正笨拙的舉著刀子一刀一刀的剁著什麼。
再一看之前還光鮮嶄新的廚房,這會兒已經是狼藉不堪,水漬到處都是,菜葉東一塊西一塊,鍋子裡倒是煮著什麼東西,卻透出一股子詭異的怪味來。
沈墨陽走過去,「你這是在做什麼?」
正在剁土豆的顧南心嚇了一跳,飛快轉過身,手中的菜刀沒握住。「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躺在離她腳邊不到兩厘米的地板上。
「人嚇人會嚇死人你知不知道!」莫名其妙突然站在她身後,險些沒把她小心臟給嚇破了。
沈墨陽手插著褲袋站在廚房門口,冷眼睨著她因為驚嚇而發白的臉,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那把險些讓她變殘廢的菜刀上,撇了撇嘴角:「你要是想吃紅燒蹄髈,冰箱裡就有現成的蹄髈。」
顧南心微愣之後,大窘,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漫上來。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菜刀,沖沈墨陽的背影狠狠地裝腔作勢地揮了兩下,嘟囔道:「什麼嘛,你那腳才是蹄髈呢,你全家的腳都是蹄髈!過分,明明是你自己突然出現嚇人!」
還嘲笑她的腳是蹄髈!
顧南心盯著自己雪白的小腳丫,腳丫子不滿的動了幾下,有見過這麼可愛白嫩的蹄髈嗎?
哼!
「鍋里做的什麼?」沈墨陽沒理會她小聲的抱怨,上前揭開鍋蓋。
顧南心立刻忘了抱怨。得意的跟他介紹道:「味增湯。我剛才在網上學的,應該很好喝。」
沈墨陽揭蓋子的動作頓了頓,「我還從沒聞過這種味道的味增湯。」
突然有點不想揭開了。
顧南心卻湊了過來,她不理會沈墨陽的嘲弄,只盯著鍋里翻滾的湯看著:「我都是按照網上的教程做的,味道肯定不會差的太遠,你快嘗嘗。」
一邊說著,一邊殷勤的將湯匙遞到他手裡。
沈墨陽不動,只拿眼睨她:「你為什麼不嘗?」
顧南心心虛的轉了轉眼珠子。復又理直氣壯的說道:「這些食材都是你準備的,當然該第一個品嘗啊。」
開玩笑,她又不傻,怎麼可能去嘗那鍋湯?
小莫跟溫非池都被她的黑暗料理嚇怕了。但凡聽說她親自下廚做了大餐,那兩人是有多遠就能跑多遠的。當然她自己也被她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嚇得不輕就是了,反正就算她一絲不苟的照著各種教程來做飯,做出來的東西味道總是很怪,怪的讓人難以下咽。
她私以為,這真的不能怪她!能兢兢業業的做好煎蛋並西紅柿炒蛋,已經是她極限。
沈墨陽接過勺子,從汩汩翻滾的湯鍋里舀出湯水來,無言的遞到顧南心嘴邊。
顧南心:「……」
小心翼翼的將湯匙推開,「我還不餓。」
話才出口,肚子就不配合的「咕」一聲響。
「不餓?」沈墨陽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呵呵。」顧南心傻笑兩聲,「其實我覺得吧,不如叫外賣?」
她真的沒有勇氣吃她自己做的東西啊!
「紅燒蹄髈?」沈墨陽冷眼盯著她。
「喂!」老提蹄髈老提蹄髈,有意思嗎?
顧南心揮舞著剛撿起來的菜刀,橫眉冷眼怒瞪沈墨陽:「你什麼意思?」
太憤怒以至於手上又一滑——
「哐當」一聲,顧南心剛撿起來的菜刀再度跌落在地。只不過,隨之響起的還有她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刀子在落地之前,心情很好地光臨了她的腳背,還好刀背砸在腳背上,並未見血。
顧南心一邊淚眼模糊地抱著腳哀叫,一邊還有心情胡思亂想:幸好沒剁下來,否則今天晚上真的要吃紅燒蹄髈了。
真是流年不利,她可憐的腳是招誰惹誰了,最近總是在受傷。
還有,這變態是故意來整她的吧!
顧南心抱著受傷的腳蹲在地上,痛的冷汗眼淚一起流。她是個對痛感十分敏感的人,平時玩笑間有人揮來拍去的稍微重一點,她都得痛上好久。最慘的時候是生小莫時,痛得她後來連叫都叫不出來,仿佛死過一次一樣。
沈墨陽在她手滑時已經飛快的伸出手,想要抄起那把菜刀,只是慢了一拍,就眼看著那刀砸在了她的腳上。
他瞳孔飛快收縮了下。在看見那刀並沒有見血,才不動聲色的吐出一口氣來。
「手拿開。」
顧南心淚眼朦朧地抬頭,瞧見沈墨陽依然面無表情的模樣,愈發氣餒委屈,「幹嘛,還沒斷,你今晚就別想吃紅燒蹄髈了!」
見她還有力氣頂嘴,沈墨陽直起身來,「叫外賣。」
他頓一頓。「你要吃什麼?」
「我要吃……」
「紅燒蹄髈不錯。」沈墨陽打斷她,「正好以形補形。」
顧南心:「……」
補你奶奶個腿!
好想罵髒話怎麼辦?
……
顧南心從廚房裡一瘸一拐地出來時,沈墨陽已經坐在餐桌旁,看見她出來,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來。
桌上已經擺好了外賣叫來的飯菜。
她抬眼望過去,四菜一湯。
乾鍋雞,酸湯魚,蜜汁南瓜,清湯娃娃菜,還有見鬼的紅燒蹄髈。
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但這些菜色香味俱全,她飢腸轆轆的肚子又響亮的叫了一聲。
「那刀是砸了你的腳,沒有砸到你腦子吧。」沈墨陽冷淡的聲音不帶半點起伏。
顧南心愣了一下才聽明白他的嘲諷之意,忍不住咬牙瞪他一眼,「多謝關心,我腦子好得很!」
「那還杵在那裡做什麼,等我請你過來吃飯?」他像不耐煩的催促了一句。
不等她坐下,他已經拿起筷子開動了。
果然是她多想了,這男人對她這樣的態度,怎麼可能會是余情未了的樣子?
顧南心自看到那些他更衣間裡各式各樣的女裝而生出來的忐忑猜想,頓時煙消雲散了去。
她垮著肩膀,垂頭喪氣的跳過來。趁著沈墨陽低頭吃飯時,沒忍住衝著他的腦袋做了個齜牙咧嘴的鬼臉。
沈墨陽筷子一頓,微垂的目光落在光可鑑人的餐桌上,然後霍的抬起頭來。
正做著鬼臉的顧南心:「……」
這男人是頭頂上長了雙眼睛嗎?
他黑眸沉沉的,看不出半點情緒。顧南心被抓個正著,心虛的低下頭,乖乖吃飯,再不敢作怪。
她低頭吃飯時,看著餐桌上映照出來的影子,才恍然明白為什麼做鬼臉時會被沈墨陽抓包了。
果然腳上的神經連著腦子,要不然她怎麼能做出那樣的舉動來?
默默無言地吃完飯後——紅燒蹄髈她記仇似的一口都沒吃。
沈墨陽看了她的腳一眼,將餐具隨手收了,也沒跟顧南心說一聲,拿著鑰匙就出了門。
原本還有些忐忑的顧南心喜上眉梢。這人這麼晚出去,是不準備住在這裡了?
在心裡歡呼一聲,顧南心瘸著腳衝進臥室,找出她的睡衣,準備沖涼睡覺。
「有錢人真是會享受啊。」顧南心瞧著浴室里那超級舒服又華麗的浴缸,好想進去泡個澡,但又擔心那男人萬一突然又回來,被他撞到總是很難為情的。
於是決定洗個戰鬥澡。
很快衝完涼,她換好睡衣走出來,正張開雙臂想要往那張一看就非常舒服的大床上倒下去,房門忽的被人打開。
顧南心像是被人使了個定身術一般,僵硬的張著雙臂維持著欲倒不倒的姿勢,緩緩轉過頭去。
沈墨陽似乎也沒料到打開門會看到這一幕,他頓了頓,才繼續邁動腳步走進來。
顧南心急忙收回雙臂做低頭狀,眼角餘光瞄到他也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臉上一紅,她跟紅燒眉毛似的飛快跳出了臥室。
沈墨陽從房間裡出來時,顧南心正縮在沙發里不安的咬指甲。
面前的電視正開著。她的視線毫無焦點的落在上面,魂卻不知道飄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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