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他的玫瑰(2/2)
顧南心走近他:「你不是在等我?」
「我在等外公。」沈墨陽實話告訴她。
顧南心挑眉,顯然不太明白他這話里的意思。
「聽說外公有晨起散步的習慣,我想陪他一起散步。」沈墨陽簡單的解釋道。
顧南心微怔,隨即失笑:「這幾天下雪,霍普不准外公出門散步,這個時間,他老人家還在睡覺吧。」
沈墨陽揚眉,「所以我被人騙了?」
「是誰跟你說的?」顧南心也挑眉,有膽子騙沈墨陽的人,她倒很想見一見。
「就是那位霍普老管家。」
顧南心眉心一跳,「所以,這其實是外公的主意?」
她忍不住呻、吟一聲。仿佛很是丟臉的捂住了臉,「他老人家還能更幼稚一點嗎?」
沈墨陽反應平淡,「或許他只是想考驗我。」
「算了,等他下來我再說他。不過我猜今天他肯定要磨蹭半天才回起床——」顧南心猜測道,「既然這樣,我們乾脆去外面吃個早飯再回來?」
沈墨陽求之不得,「我同意。」
「我不同意!」喬治氣呼呼的聲音突兀的響了起來。
兩人同時抬頭望去,就見穿戴整齊的喬治拄著拐杖就站在樓梯拐角的地方,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又聽了多久。瞧著一副吹鬍子瞪眼的氣惱模樣,大概剛才他們的對話,他沒有聽完也聽的差不多了。
顧南心好整以暇的抱著雙臂看著他,「我以為您做了壞事之後,至少也要到中午才覺得有臉見我,我真是太高估您的愧疚心了?」
「什麼愧疚心?我憑什麼要感到愧疚?」喬治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說這話時,還狠狠地瞪了沈墨陽一眼,一副「告狀的小人最可惡」的模樣,「我做什麼了?」
「外公,不要胡攪蠻纏。」顧南心看著喬治就要欺到沈墨陽跟前去的討伐臉,又想捂眼睛了。「我們今天還要去看望慕秋歌,您是希望我們取消行程嗎?」
喬治聞言,這才收斂了一些,不過仍是氣呼呼的模樣,「他去就行了,這麼冷的天,你去湊什麼熱鬧?別一不小心凍到了,再生病感冒什麼的,還不要心疼死外公啊?」
「我也很關心慕小姐嘛。」顧南心上前,扶著喬治往飯廳走去,「再說,今天天氣不錯,我也想出去走一走。哎呀,您老人家就不要管這麼多了,安心在家裡等消息好不好?」
暫時哄好了喬治,顧南心顧不上鬆口氣,連忙吩咐人將早餐送上來,又招呼沈墨陽過來吃飯。
三兩下吃完早飯,顧南心拉起沈墨陽,匆匆對喬治說了一聲。就跑了出去。
喬治瞧著她那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背影半晌,最後盡都化作了一聲嘆息。
……
「你昨晚沒睡好,倒時差嗎?」顧南心瞧著沈墨陽眼底的淤青色,關切的詢問道。
沈墨陽搖搖頭,握住她的手,「想著你就在不遠處,偏偏又見不到面,這種感覺糟糕透頂。」
「你可以過來找我啊。」顧南心脫口說道。
沈墨陽似笑非笑,「外公對我實在太過熱情。就連晚上睡覺,也派了人手守在我的房門外,以防我有不時之需。」
顧南心:「……不會吧。他老人家真是……」
這樣嚴謹的防範著,就像是防賊一樣的,還真是讓人十分無語。
「真是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顧南心抬手摸摸沈墨陽的頭,「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竟然能做出這種事來,等回去後,我會嚴肅跟他談話的。」
沈墨陽眸色微沉,似笑非笑的拿下顧南心在他頭頂上放肆的那隻手,「你在安慰小狗?」
「胡說什麼,哪有自己說自己是小狗的?」顧南心一本正經的瞧著他,「人家明明是在安慰你。」
「我不需要這樣的安慰。」他猛的欺身靠近她,一手固定住她的腦袋,嘴唇已精準的吻住了她的唇瓣。
好半晌,他才戀戀不捨的結束了這個親吻,瞧著顧南心喘息著的嫵媚迷離的神色,他的心猛的一盪,瞧一眼前頭開車的白人司機,他又是懊惱又是無奈的放開了她。卻低啞著嗓音在她耳邊說道:「這才是成年人之間的安慰。」
顧南心被他親的七暈八素,好半天才緩過氣來,「什麼成年人的安慰,分明就是故意吃我豆腐……」
沈墨陽輕笑一聲,手指不動聲色的在她腰間輕繚著,「你的豆腐不給我吃,要留著給誰吃?那個威利斯?」
顧南心無語的看著他:「威利斯的醋就吃到這裡好嗎?」
沈墨陽重新將她擁進懷裡,目光定定的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風景,「顧南心,你是我沈墨陽的。無論誰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顧南心心裡一時甜一時酸,手指無意識的摸著他大衣上的木質衣扣:「能改變這個事實的,只有你。」
沈墨陽身體微微一僵。
顧南心輕笑一聲。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這一刻她為什麼要笑?
……
車子到達慕秋歌的住處時,顧南心又成了那個若無其事的顧南心。
先前已經跟鄭立煥聯絡過,知道他們要過來,嘗試喚醒慕秋歌,因此鄭立煥一早就等在門口,見到顧南心下車,立刻小跑著上前來。「顧小姐,你們來了。」
「鄭醫生。」顧南心對他微笑,隨即為他介紹身邊的沈墨陽:「這位沈先生,也是我的丈夫。」
鄭立煥連忙伸出手,「沈先生您好。」
沈墨陽與他握了握手,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冷峻。
鄭立煥不由得生出了些侷促感來,「那麼,現在就去看慕小姐嗎?」
「需要我做些什麼?」沈墨陽淡淡的詢問道。
見他並不肯先進去,鄭立煥只好站在寒風中與他解釋道:「並不需要沈先生您做什麼,不過就是跟慕小姐說說話。隨便說什麼都行……」
「我跟她無話可說。」一個他視為路人的女人,總共也沒有說過幾句話,如果不是他記憶力超群,他早就已經不記得這個路人了,又有什麼話要來跟她說。
鄭立煥呆住,不由自主的看向顧南心,用求助的眼神。
顧南心也覺得有點尷尬,忙解釋道:「其實,我丈夫跟慕小姐真的不是很熟。」
鄭立煥又呆住,臉上就露出了失望之色來,「如果不是慕小姐心心念念的人,恐怕並不能夠喚醒慕小姐。」
「雖然我丈夫跟慕小姐不熟,不過慕小姐心心念念的人就是我丈夫這兩件事,應該並不衝突吧。」顧南心瞧著實心眼的鄭立煥,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啦,不要糾結這麼多,到底行不行,總要試過了才知道答案對不對?」
「顧小姐說的很對。」鄭立煥露出他的大白牙來,「那麼,一會沈先生進去,如果實在沒有什麼想說的,不如就給慕小姐念書吧。」
沈墨陽無所謂的點了點頭,三人這才往慕秋歌的房間走去。
鄭立煥打開房門,示意沈墨陽進去時,顧南心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
她一動,沈墨陽就察覺到了,眉頭微皺,目光微凜的朝她看過來。
「我想,慕秋歌最想見的人,只有你一個。」顧南心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面對他這樣仿佛譴責一樣的目光時會有些心虛的錯覺。「我們在外面等……」
「進來。」沈墨陽打斷她。
「這樣不太好吧?」顧南心猶豫了一下。
沈墨陽加重語氣,「進來!」
顧南心只好走了進去,正想乾脆也叫鄭立煥進來時,沈墨陽乾脆利落的關上了門。
慕秋歌依然安靜的躺在床上,她可能很喜歡白色跟蕾絲,整個屋子的布置,都以這兩樣為主,顯得素淨又……說不出的清冷無依。
上一次來,顧南心沒來得及多打量,這一次,她將屋子每個角落都打量了一遍,看看她的房間,再想想原放在古堡里的房間,忍不住想,這兩個欣賞水平相差如此巨大的人,走不到一起才是正常的吧?
沈墨陽自進來,只冷淡的掃了眼床上的慕秋歌,就收回了視線。他瞧一眼顧南心,她正好奇的四處打量,便不再管她,開口對慕秋歌說道,「雖然我並不認為當年我有什麼過錯,不過既然我太太覺得我需要過來一趟,那我來過了。要不要醒過來,隨便你。」
他說完,就要拉顧南心離開,「好了,該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
顧南希一頭線,「你還是給她念書吧。」
她一把抓起床頭柜上的《小王子》塞到沈墨陽手中,「就念一小段好了。」
來都來了,自然要盡人事嘛,哪有像他這樣,三言兩語說過就將人打發了的?這個樣子,原放問起來,她根本沒法交代好嗎?
「一小段?」沈墨陽微微眯眼。
顧南心連忙保證:「一小段,就一小段!」
沈墨陽這才隨手翻開一頁,「我的那朵玫瑰,別人會以為她和你們一樣,但她單獨一朵就勝過你們全部。因為她是我澆灌的。因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為她是我用屏風保護起來的。因為她身上的毛毛蟲是我除掉的。因為我傾聽過她的哀怨,她的吹噓,有時甚至是她的沉。因為她是我的玫瑰。」
他聲線低沉,因為不是很樂意,那聲音就壓得更低了些。然而他卻不知道,這樣低沉暗魅的聲音磁性的要命,簡直能讓人從骨頭縫裡酥出來。
顧南心覺得自己有點腳軟。
然而她的心,卻是猛烈的一震。
沈墨陽心裡的那朵玫瑰,單獨一朵就勝過全部的玫瑰,他親手澆灌的,用屏風保護起來的玫瑰,是小卉姐吧。
他收藏她的所有東西,連提都不願對她提及,不就是因為她是他的玫瑰,獨一無二的那一朵嗎?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