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 請原諒我(2/2)
顧南心睜大眼:「當然是你做啊,我做的菜能看也不能吃,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墨陽依然頭也不抬的:「我不給別人做飯吃。」
顧南心催促他的動作一頓,「你,你再說一遍?」
沈墨陽終於抬頭,瞧著她喜滋滋的捧臉模樣,哪裡是沒有聽清楚,分明是想再聽他說一次,於是他嘴角一彎,從善如流的道:「我只做飯給你吃。」
顧南心的嘴角止也止不住的往上揚,又不能讓自己看上去像中了大獎一樣高興,「那唐浩來了,吃什麼呀?」
「讓酒店送過來。」沈墨陽淡淡道。
顧南心想了想:「也行。」
酒店剛將顧南心點的菜送過來,唐浩就到了。
瞧見一身家居服坐在沙發里的沈墨陽,唐浩微微有些拘謹:「沈先生。」
沈墨陽起身,朝他點一點頭,神色如同在別人面前一般冷淡冷清。
唐浩因此更加忐忑不安,提著果籃的手。不自在的動了又動。
顧南心忍不住瞪一眼他。
沈墨陽接收到了,這才開口道:「來了。」
唐浩正要回答,顧南心已經上前拉過他,「你來就來,還買什麼水果呀?家裡都有的。」
唐浩靦腆的笑笑,只將果籃遞給她,卻沒將自己的包給她。
顧南心也不勉強,讓他坐下來,「沈先生,陪唐浩說說話,我去洗水果。」
被下達了任務的沈先生只好坐下來,「最近功課多嗎?」
唐浩獨自一個人面對沈墨陽,一開始很有些緊張,慢慢的才放鬆下來。
顧南心很快洗了水果出來,有她加入,兩個男人都鬆了一口氣。
唐浩吃了飯,很快就要告辭,只是臨走前。他將一個看似有些陳舊的日記本從包里拿出來。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鄭重其事的將它放在顧南心手上,「這是我姐的日記,我覺得應該給你看看。」
顧南心一愣。
唐浩又飛快的說,「南心姐,我姐她很自私,隱瞞下這件事的我也很自私。希望你跟沈先生不要怪我們。」
他說完,沖顧南心與沈墨陽深深的一鞠躬,不等他們說什麼,他轉身飛快的跑了,那模樣就跟逃沒什麼兩樣。
顧南心一頭霧水的瞧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手上的日記本,又抬頭去看沈墨陽。
關上門,顧南心捏著日記本走回來,「要看嗎?」
她問沈墨陽。
沈墨陽沒什麼興趣,「隨你。」
「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顧南心將日記本鄭重的拜訪在茶几上,「要不然你陪我一起看吧?」
沈墨陽可有可無的點點頭。
顧南心這才翻開了日記本。
日記本很厚,記錄的都是唐心琪的日常瑣碎之事。比如擔心顧南心隨隨便便將男生帶回來會吃虧,比如看著顧南心如此費盡心力的照顧來路不明的沈墨陽更是揪心不已……
顧南心知道唐心琪喜歡寫日記,她總說將每天再零碎再瑣碎的事情記錄下來,以後老了就可以驕傲的告訴自己的子孫,這就是她活過一世的憑證。
前面的日期都很正常,沒什麼特別的。可再往下翻,那篇日記卻是觸目驚心的一個大大的「恨」字。
顧南心看的心頭一凜,這個時間段的話,她跟沈墨陽正處於熱戀時期。對於唐心琪有些疏忽也是在所難免的,難道那段時間唐心琪發生了什麼事?不然她那樣潑辣爽利的性格怎麼會如此恨一個人?
她急於知道原因,飛快的往下翻,然而這一篇的日期與上一篇日記的日期竟然相隔了整整兩個禮拜。
也就是說,唐心琪有兩個禮拜沒有寫日記?
顧南心不可思議的瞧向沈墨陽,「我自認識她開始,就知道她每天寫日記的習慣是雷打不動的,可是這裡為什麼會接連兩個禮拜都沒寫?」
不可能沒有東西寫!就算她那天吃到的飯菜好吃還是不好吃,她都能樂此不疲的寫下去。
沈墨陽也湊過來看了兩眼,微蹙眉頭回憶了下,食指在日記本上點了點:「這個時間段,我記得沒錯的話,她應該是回老家了。」
經沈墨陽一提醒,顧南心也想了起來,「沒錯,她回家正是因為她母親生病了,她急急忙忙回去過一次。」
沈墨陽聞言,原本無所謂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唐心琪的母親生病的日期距離他跟顧南心分手的日期很短。就在那之後沒多久,他的父母回國將他接回去,緊接著,顧南心就看到他跟唐心琪,而後決絕的跟他分手了。
他將日記本拿過來,省去了中間的那些,直接翻到日記的最後。
顧南心見他神色凝重,也忙湊上去看——
「南心,請原諒我。
我知道我活不久了。可能人將死,是有預感的,我知道我就要死了。
南心,我有罪。
這是我一直不敢去見你的原因。
我拿了沈墨陽母親給的一筆錢,我母親生病的事情我想你有耳聞,但這不能成為你原諒我的理由。
那天你衝進別墅來,看到我跟沈墨陽……其實他喝了酒,把我當成了你。但你離開之後,我也離開了。這一點,我可以牽強的說我沒有對不起你。
對不起你的是接下來的事。
我懷孕了,孩子並不是沈墨陽的。
雖然我從沒有對你說過,可我知道你在心裡,是認這個孩子就是沈墨陽的。
我就這樣將錯就錯了。
你一定特別想要知道原因。是的,我現在就告訴你,我這樣自私的做下這一切的原因。
沈墨陽是愛你的,曾經有一度我很擔心,擔心他像別的富家子弟那樣。是花心的,不值得信任與依靠的。可是後來,就在那座別墅里,他欣喜若狂的跟我說,他母親同意你們在一起,你們很快就能結婚的時候,我才相信他是真的愛你。
那天之後,你們分開,但我卻肯定,有生之年你們總會遇到,等你們再次相遇,他再也不會對你放手。
很奇怪我竟然會有這樣的預感對不對?我自己也很奇怪。
你和他都是富有責任心的人,因為我肚子裡孩子,不管是你還是他,都會心生愧疚與不安。原諒我利用了你們這一點,等我死之後,你們對我的家人,因為那個孩子,或多或少都會有所照拂的。
南心,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請你一定原諒我。
我從未介入過你們之間。
從未!
南心,此時此刻我坐在窗前看著夜空高掛的明月,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溫非池時的場景。
我真的好想,好想再見他一面。
我就要死了,可能終其一生,我也再見不到他。
南心,溫非池他永遠也不知道,我曾經那麼愛他,對不對?」
日記到這裡,就全部結束了。
顧南心猛的捂住嘴,眼淚無聲落下來。
是想起了唐心琪慘死那天的情狀?
是看到了她在日記里對她傾訴,她跟沈墨陽沒有什麼?
是看到她對溫非池那深刻又無望的感情?
她不知道,她眼前一時是唐心琪鮮活的笑眯眯的模樣,一時又是她臨死時蒼白虛弱的模樣。
「她怎麼能……怎麼能這樣?」顧南心泣不成聲的開口,「她早就不想活了,所以才會選擇那家沒有證件的診所,是不是?」
沈墨陽將她顫抖的身子摟進懷裡,沉聲道:「看起來的確是這樣。不過,既然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那她的孩子是哪裡來的?」
不是沈墨陽的,也不是溫非池的!
唐心琪並不是隨便的女孩,因為暗戀溫非池,她連男朋友都不曾交過。那她的孩子——
沈墨陽忽然將日記倒翻回去,回到那只有一個「恨」字的那一篇。
顧南心淚眼婆娑的看著他。
「如果我猜的不錯,她很可能遭遇了不幸。」沈墨陽見她哭成那個模樣,並不好直接說那兩個字,怕惹得她更加難過。
顧南心倒抽一口冷氣,「你是說,你是說心琪她被人……被人強……」
她哆哆嗦嗦,臉色煞白,「怎、怎麼會這樣?我跟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她說著,猛的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巴掌:「我怎麼那麼粗心?」
沈墨陽一把捉住她的手,看向她已然浮上指印的臉頰,眉心一沉,既不悅又心疼:「你做什麼?」
「枉我自稱是她最好的朋友,她遭遇了這麼可怕的事,我竟然半點也看不出來!我真該死,怎麼會看不出來,那段時間,心琪她明明很不對勁的。」
她想起來了,曾經有段時間,唐心琪很不對勁,一時精神恍惚,一時又激動易怒,有時候像是整夜沒睡,整個人都很憔悴,像是藏了心事。她也詢問過,唐心琪只叫她不要管,管好沈墨陽就行了。
她當時也生氣了,才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緊接著就是唐心琪的母親生病,她回去小縣城,她就更沒將她的不對勁放在心上。
「這也能怪你?」沈墨陽對唐心琪實在沒法有好感。
他跟顧南心在一起時,她就各種看他不順眼。後來為了錢答應他母親做出那件事,再有將肚子裡的孩子栽在他頭上,樁樁件件,都實在很難叫他對她生出好感來。
「要是我能早點察覺,也許心琪她就不會死了啊!」顧南心自責的恨不能捶胸頓足。
「她還是會去死。」沈墨陽冷酷的說道:「她愛溫非池,但溫非池愛她嗎?」
「非池他……」顧南心呆呆的看著他。
「溫非池不會愛她。」沈墨陽篤定的說道:「看似堅強剛硬,實則唐心琪內心脆弱,她不會是溫非池的良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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