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離(一)(2/2)
她的笑容消失了,注視了他一會兒,然後悄悄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默默的垂下了眼睫毛。「要多久?」她低聲問。事實上,平常他總是早出晚歸的,也經常不回來過夜,他們見面交流的機會極少。上次醉酒之後,也沒再有過親密的行為。但是,她至少可以時常見到他。他的語氣讓她心情低落,很久究竟是有多久?
「現在還不知道。」他的聲音里仿佛有種無形的力量,有種讓她緊張的東西。她產生了不祥的預感,卻理不清那不祥的感覺從何而來,心頭涌動著許許多多的疑問,最終說出口的卻是:
「何牧軒和你一起去嗎?」
「他……不去。」他望著她,試著從她眼裡讀出她的思想,可是,他讀不出來,那眼光太深沉,像不見底的潭水,探測不出潭水的底層有些什麼。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對他單純依賴著的小女人了,她被他深深傷害,經歷了感情挫折,最終崛起,活出了自己的精彩。如果他再也回不來了,她會忘掉他,繼續她的精彩人生嗎?他心中一陣強烈的抽搐,心臟就痙攣般的絞扭起來,拉著她的手,用力把她拉進懷裡。
他緊擁著她,撫摸著她柔軟的髮絲,感到她身子的輕顫,他吻著她的鬢角、耳垂,嗅著她髮際的幽香。他不敢說話,怕驚走了夢,不敢鬆手,怕放走了夢。
她抬起頭來,看出他眼底的一抹痛楚,一抹苦惱,一抹令人心碎的深情。她的眼睛對著他,眼珠烏黑清亮,眼神堅定沉著。「不管多久,我等你!」那對清亮的眼睛裡浮上了一層水氣,那水氣越聚越濃,終於悄然墜落。
一股徹心徹骨的心酸涌了上來,他疼痛、酸楚,他的手緊緊的箍著她的身子,她那含淚的眼睛在他面前放大,像兩潭盛載著哀怨與柔情的湖水,蕩漾著。痛楚的壓力奔竄在他的血管里,終於騰躍而出,理智、憂慮、掙扎……都飛走了。「小橙子!」他從肺腑中絞出來的呼喚,那樣熱烈而痛楚,「我不是gay,不是。我和何牧軒,是搭檔,必須掩蓋身份的搭檔。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內心的煎熬,絕對不亞於你。」
一陣寒顫穿過了她的背脊,必須掩蓋身份的搭檔,他掩蓋了這麼久,現在為什麼說實話了?「你這次不是去出差,對嗎?」
「別問,你還是當作什麼也不知道,對誰都不能說,除了雨飛,明白嗎?」他的聲音震顫、壓抑而模糊。
「明白。」她的視線模糊了,兩滴大粒的淚珠沿著面頰滾落。
他立刻觸摸到了,喃喃的,像夢囈似地說:「別哭,小橙子。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要堅強,連同我的那份,加倍幸福的活下去。將來,一定會有一個比我更出色的人來照顧你,愛護你。」
她再也受不了的啜泣了起來,她的話,觸動了她那女性最纖弱的神經,她哭得傷心,哭得沉痛。
他苦楚的、顫慄的吸吮著她的淚痕,灼熱的嘴唇滑過她的面頰,狂熱的緊壓在她那沾著淚水的唇上。他緊緊的壓著她,緊緊的抱著她,他的唇狂熱而鷙猛,帶著全心靈的需求。她無法喘息,無法思想,渾身虛軟如綿,意識在遠離她,心思輕飄飄的,神志輕飄飄的,靈魂也輕飄飄的。他摸索著拉下了她的拉鏈,白色的衣裙飄然飛落,像一隻蛺蝶,輕撲著翅膀,翩然若夢。
她的手圈住了他的脖子,閉上了眼睛。淚在面頰上奔流,她低低呻吟,融化在那虛幻的、夢似的感覺里。他像一把火燃燒著她,深深嵌入她的身體,也嵌入她的靈魂。
他們從沙發滾落到地毯上,那樣不顧一切的,心悸痴狂的燃燒著。天旋地轉,萬物皆消。
後來,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昏黑了,屋內沒有開燈,也是一片黑蒙。他們躺在地毯上,他用手環抱住她,她累了,倦了,下巴緊貼著他的胸口,心裡迷迷糊糊的想著,如果失去了他,她該怎麼辦?這樣刻骨銘心的愛與痛,再也沒有人能夠給她,她這一生都不會再愛上別人了。她會堅強,會連同他的那份活下去,但是,「幸福」二字將與她絕緣了,她將守著屬於他們的點滴回憶,孤獨終老。
「好好睡一覺,嗯?」他輕搖著她,聲音那樣低沉,那樣輕柔,那樣帶著令人鎮靜的力量。於是,她鬆懈了下來,真的就這樣睡著了。
頂樓,一架小型飛機停靠在了觀景台停機坪上,黑暗如墨汁般流淌蔓延,飛機、停機坪,還有周圍的一切景物,都被這黑暗所吞噬。
明天的更新還是中午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