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瞬(一)(2/2)
現場的小女生們都滿臉期待的等著何牧軒為她們上課,包括單香在內。何牧軒則顯得十分受用,他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但那充其量只是讓慕清澄感到不屑、鄙夷,真正讓她受到震動的是,夏茉的目光幾乎就沒有離開過何牧軒,她眼裡明明白白寫著「愛戀」二字,那滿滿的深情幾乎要從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溢出來了。震動之餘,慕清澄又心生同病相憐的惋惜之感,沒想到那個長相甜美、討人喜歡的姑娘,和她一樣芳心錯付。
一旦彌足深陷,等待夏茉的,將是無窮無盡的痛苦。她突然產生了不顧一切揭穿何牧軒,拯救夏茉的衝動,可是,她能拿出什麼有力的證據來說服夏茉?程逸頡的影子閃電般從她腦海里閃過去,最有力的證據,就是說出他和程逸頡的關係。但夏茉會相信嗎?能不能收到效果暫且不論,她還是狠不下心來,去破壞程逸頡的名聲。她為自己「脆弱的感情」生氣,為了堅強自己,她開始強迫自己往壞的一面去想,程逸頡的無情,程逸頡的冷酷,程逸頡對她的傷害……這種種種種的思想,幾乎使她的腦筋麻痹。
突如其來的鈴聲讓她猛然驚跳,胡亂從包里找出手機,是楊惜柔的來電。
「橙子……」楊惜柔的聲音又低又啞,很疲憊的樣子,「我這段時間天天失眠,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灑脫的人,不會為情所困,但這次,我真的陷進去了,你能幫幫我嗎?」
「我該怎麼幫你?」慕清澄有些惶惑,難道要幫她把程朗從許悠然身邊搶過來?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個是她的親人,這不是讓她左右為難嗎?
「我想見程朗,但我不要主動約他,我害怕被他拒絕。」楊惜柔囁嚅著,那樣軟弱,「你就幫我創造一個見面的機會吧,我可以再跟著你去探望許悠然,就像上次一樣順路去,但你要先打聽到,程朗也在那裡。我就想看看他對我的態度,如果他對我很冷淡,可能我就會死心了。」
慕清澄在心中嘆氣,外表柔弱,實則獨立堅強、愛憎分明的表姐,幾時竟變得這般卑微脆弱了。她不能不答應,走到一旁,撥通了許悠然的手機號碼,告訴許悠然,想約個時間去家裡看她。許悠然說程朗陪她到外面買點東西,正準備回去,大概一個小時以後就能到家。
慕清澄又向楊惜柔匯報了情況,楊惜柔問了她所在的地點後,讓她等著,馬上開車過來接她。掛斷電話後,慕清澄深深嘆氣,這樣做,似乎對不起悠然,可是表姐那裡,她總得有個交待。唉,情之一字,最是傷人。
慕清澄打算先訂蛋糕,付完錢就離開,她走到單香身旁,聽到何牧軒向大家介紹:「我們的宗旨是,讓每一朵花在好看的同時,還能好吃、健康。我們經過不斷的嘗試和練習,開發出動物奶油做出的奶油霜花朵,也就是大家現在能吃到的『好看又不膩』的淡奶油裱花蛋糕。用淡奶油做裱花蛋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奶油霜易化難以塑型,全靠精確的工藝,多年反覆的練習。
」隨後他開始示範裱花,做的是一朵芍藥,慕清澄耐著性子等待他示範完。她面無表情地盯著何牧軒,他秀美的容顏符合年輕一代對男性審美偏陰柔的潮流,難怪有那麼多小女生喜歡圍著他轉。她在心中狠狠批判:「傳統審美規定的男性舉止行為應該是陽剛、壯偉之美,而現在這樣的美卻不再引起欣賞刺激感,反而像女性那樣的陰柔艷麗之美成為時下年輕男性的一種追求,簡直就是病態,審美錯位!」
終於等到何牧軒完成了他的裱花,慕清澄不由分說將單香拉到了櫃檯前,請她趕緊選定一款蛋糕,她好付錢走人。單香對著圖冊挑了半天,最後挑中了何牧軒參加法國奶油裱花大賽的獲獎作品《風的香氣》,五顏六色的芍藥花在蛋糕上綻放,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只是,488元的價格讓慕清澄好一陣心疼,她平常買衣服都不捨得買這麼貴的。無奈已經答應在先,只得硬著頭皮刷了卡。
後來她和楊惜柔一塊去了許悠然那兒,楊惜柔開車駛入別墅區,前方有輛越野車,停靠在路邊的停車位上,楊惜柔跟在後面將車子停放好。越野車副駕駛室的車門先打開,有人下了車,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繞到車旁的路上。慕清澄透過擋風玻璃定睛一瞧,原來是許悠然,她並不等程朗,自己徑直往前走。
倏然間,一陣馬達的轟鳴聲傳來,許悠然回過頭,驚見一輛汽車急速向她衝來。她腿腳不便,根本躲避不及,說時遲那時快,程朗飛身撲向許悠然,在汽車撞過來的那一瞬間,帶著她滾進了旁邊的草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