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瞬(五)(1/2)
「我對不起悠然,對不起程朗,對不起所有的人!我實在活得太痛苦了!悠然還活著的時候就很痛苦,寄人籬下,什麼都不如她,還要整天看著她和我愛的人秀恩愛,她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總是一副救世主的姿態,對我恩賜和施捨。其他人也都只在乎悠然。可是她死了,我還是很痛苦,而且更加痛苦。如果大家知道死掉的不是俏玲,而是悠然,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不敢想,我真的很害怕,只能在心裡,把真正的我,把許俏玲給抹殺掉了!」
許俏玲已經泣不成聲,淚水瘋狂的迸流在她的臉上。「今天早晨,我起床後,嬸嬸來找我,說她要去觀音廟,讓我8點半準時去找她,她會在台階上方等我,有話要和我說。我準時去了,我無法上台階,繞了一大圈,從另一頭的坡路上去的。當時,雨下得很大,嬸嬸一見到我就質問我,是不是假冒悠然,欺騙了大家這麼久,還把我推倒在地上。我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我不能承認自己的欺騙,堅持說自己是悠然。但她根本不相信,她的樣子好可怕,她罵我是狼心狗肺的東西,懷疑是我故意放火燒死了悠然,像瘋了一樣嚷著叫著,要我把悠然還給她,還撲過來掐我的脖子。我掙扎著推開她,她沒有站穩,向後踉蹌了兩步,就從台階上摔了下去。我不是存心要把她推下去的,真的不是,請你們相信我!」
「原來,我的女兒,早已經不在了……」許章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著許俏玲,淚水升到他的眼眶裡,他的聲音那樣淒涼、悲傷,他似乎在一剎那間蒼老了許多。女亡妻喪,生命怎堪承受如此之痛!
程朗眼睛迷離,神色憔悴,燈光陰影里,他的臉頰顯得分外消瘦。
慕清澄睫毛半垂,星眸半掩,眼光落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思想似乎也已飄入了另一個星球。
這個殘酷真相的揭曉,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太大的意外和震驚,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許俏玲拄著拐杖起身,到飲水機前,取出一個一次性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她背對著大家,整個身子都在索索發抖。她端著那杯水,慢慢走回來,重新在沙發坐下。
屋裡依舊一片靜默,少頃,陳雨飛打破了沉默:「許俏玲,跟我們走吧,還有些事情,要向你了解。」
許俏玲仰頭將那杯水一口氣喝完,她雙眼紅腫,臉上淚痕滿布。「我欠悠然的,該還給她了,用我的命來還。」她淒悽慘慘地說完這句話後,驟然發出痛苦的喘息聲,瞬間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著倒在了沙發上。
陳雨飛和趙君急奔過去,陳雨飛伸手試探了鼻息後說:「已經死亡。有苦杏仁味,像是氰化鉀中毒。」
陳雨飛戴上手套,取過許俏玲喝水用的杯子嗅了嗅,又搜了她的身上,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粉末。「請大家都到外面去,我們要進行現場鑑定。」
許章、程朗和慕清澄都被這接二連三的狀況弄得驚愕無措,許章想站起來,卻站立不穩,身子狠狠晃了晃,程朗和慕清澄一左一右扶住他,將他攙出休息室,程逸頡也隨後出去。
程朗另外聯繫了附近的一間休息室,先帶許章到那兒去。慕清澄跟在程朗和許章身後走出一段距離後,猛的收住了腳步。她有感應似的回
過身子,見程逸頡靠在走廊的石柱上,他孤獨的佇立著,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下,竟顯得那樣寂寞淒涼。她覺得心中一陣痛楚,忽然就像被魔杖點過,變成了一個不會移動的石頭人。她瞪著他,好一會兒,沒有思想,也失去了思想的能力。然後,她看到他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有事嗎?」她冷冷的問。
他同樣語氣冷漠:「我聽說,離婚案,你已經撤訴了。」
她高高的昂起下巴,竭力在維持殘餘的驕傲,聲調如寒冰與寒冰的撞擊,清脆而幽冷:「你那樣卑鄙無恥,不擇手段,不就是為了得到這樣的結果?我不是你的對手,只能認栽,你該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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