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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瞬(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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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就算了,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就算把人抓來也沒多大意義。」許悠然說完,閉緊嘴巴,又恢復了沉默,眼睛中流露出一股心不在焉的神情。

「阿姨呢?」程朗想起怎麼不見林凝之。

「我媽說她不太舒服,不下來吃晚飯了。」許悠然悶悶地說,「看她心情好像不太好,問她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她不肯說。」

程朗也不說話了,飯桌上的氣氛又變得沉悶起來。一頓飯吃完,慕清澄和楊惜柔也要告辭了。

楊惜柔默默瞅了瞅程朗,眼裡不自覺地就流露出綿綿情意。

「我送送你們。」程朗像是被楊惜柔的眼神催眠了。

在程朗說出這句話後,楊惜柔可以清楚的感到自己那種恍惚的喜悅之情。

三人出了門,走出一小段距離後,慕清澄知道楊惜柔肯定希望有和程朗單獨相處的時間,便找了個藉口,說有東西落在家裡,讓他們先走,自己拿了東西就追上。實際上,她只是在門口停留了一段時間,然後慢悠悠地往前走,遠遠的和他們保持著距離。

慕清澄走後,楊惜柔望著程朗,後者也凝視著她。喜悅在她的血管中緩緩的流動,可是,這種一瞬間所產生的喜悅,使她神智迷惘。本能的,她心中升起一股反叛的逃避的念頭,轉開了頭,避免再和他的眼光接觸,她心底有個小聲音在低低的說:「不能這樣,這是不對的!」

但這句話武裝不了她的感情,當他們並肩往前走,迎著習習涼風時,她又一次覺得內心的激盪。程朗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流連,不大膽,也不畏縮,似親切,又似疏遠。走了一段,他才猶豫著說:「那天的事情……實在很抱歉……我不該……」

楊惜柔迅速的把眼光調開,因為莫名其妙的眼淚已經快來了。「那天是我主動的,要道歉的應該是我才對。」她笑了,覺得自己很可笑,「你一個大男人,就別這么小心眼,跟我計較這個了。我也不會告訴許悠然,破壞你們的關係,你不用擔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程朗想要解釋,卻又無從解釋,他輕蹙著眉毛,低徊地說,「我不能當一個沒有良心的人,悠然她,需要我。」

「只是因為她需要你?」轉過頭來,她接觸到他關懷而黯然的眼光。

「也許是吧。」他那凝思著的眼睛和恍惚的神態令她心動,「但是,我不能離開她。」

楊惜柔微微仰起頭,覺得滿腹愴然欲淚,她惻然而笑,輕聲說:「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她停住了搖搖頭,笑笑:「好了,我們該走了。我表妹怕打擾我們,都不敢上前。」

程朗回過頭,看到慕清澄的身影,在遠處路燈下緩緩移動。

楊惜柔幽幽一嘆。「你回去吧,我在這兒等她。」

程朗靜靜的望著她,夜色里,他眼中的火焰在跳動,這使她的心臟收縮、絞緊。

但那火焰轉瞬熄滅了,湮沒於淒冷的夜色中。「和你在一起,就像吃酸酶一樣,又甜又酸。」他的眉尖眼底布滿了憂愁,「再見吧,祝你幸福。」他轉過身,大踏步走了,路燈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烘托出蒼涼、悽愴的氛圍。

「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給。」楊惜柔在心中悲嘆。他和她的距離越來越遠,冷風撲面而來,她打了一個寒噤。距離太遠了,她所擁有的,只是這冷冷的夜色,和那份無所依託的相思之情!

周六上午,程逸頡依約到許悠然家找程朗。那天下著大雨,他撐著傘到了別墅門口,正準備摁門鈴,卻見大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入,看到入戶玄關處的地面上有一灘水漬,鞋櫃旁邊的竹簍里放著一把雨傘,是乾的,他將那把雨傘取出放鞋柜上,再把自己濕漉漉的傘放入竹簍。

再往裡走,突然看到程朗追著一隻兔子從客廳里跑了出來。「快把門關上!」程朗大喊。

程逸頡搶在兔子竄出去之前,關上了大門。程朗撲上前將兔子抓住,長出了一口氣。

「這隻兔子,是尼尼?」程逸頡記得這兔子最初是程朗買回來的,為了保護這隻兔子,慕清澄還被他在陽台上大肆「揩油」,後來兔子被許悠然收養了。他也記得,許悠然和慕清澄為了紀念她們的友誼,給兔子取名「尼尼」。現在回想起來,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就是尼尼,難得你還記得它。」程朗撫摸著尼尼那一身灰白相間的毛,「最近老是下雨,它不能出去玩,鬧情緒呢。」

「你照顧個大活人已經夠辛苦了,還要伺候兔子。」程逸頡對程朗表示同情,「他們家是不是把你當傭人使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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