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三)(2/2)
程逸頡將那塊玻璃碎片交給了陳雨飛。
「沈均天的書房裡,發現了這塊玻璃碎片。」陳雨飛再一次和方倩倩談話,「聽說南薇有在房間內擺放瓶養鮮花的習慣,但是在沈均天的死亡現場,沒有發現花瓶,卻找到了花瓶的碎片。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天在書房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方倩倩的神情是迷茫的、糊塗的。
「那個人和沈均天發生了爭執,拉扯間打碎了花瓶,並且因此受了傷。如果不理會那些碎片,很可能會留下可以用於鑑定dna的血跡,所以你們一起把碎片全部回收了,並吹乾了地毯,但還留下了一個小角落是濕的,從那裡檢測出了阿斯匹林的成分,用阿斯匹林溶化於水中,可以延長瓶養鮮花的開花時間,那是南薇養花的方法。」陳雨飛說的其實是程逸頡的推測,「你主動來自首,把所有的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是為了包庇當時在場的另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南薇。她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了。」
方倩倩顫抖的嘴唇良久都發不出聲音,過了很久,才悲不自已地吐出一句話來:「為什麼,明明說好的……」
「說好由你來自首,讓她逍遙法外?」陳雨飛頗為疑惑,「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替她頂罪?」
「我不是替她頂罪,我確實也犯罪了。」方倩倩終於一五一十的說出了整個案發的過程,「那天下午,沈均天讓我開完會後到別墅去,我沒想到,南薇會突然回到別墅。當時別墅的門是虛掩著的,我推門進去,就聽到樓上傳來爭吵聲。我上樓到了書房門口,看到南薇手裡拿著一把刀,對著沈均天,她的樣子好可怕,我從來沒見過她那個樣子。她大罵沈均天是豬狗不如的東西,當初蓄謀拆散了她和未婚夫,現在殺害了崔浩,還虐待孩子,毫無人性。沈均天恬不知恥地說,他根本沒有愛過南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南家的家產,否則的話,怎麼可能要一個二手貨,還要替人養個雜種。南薇氣得失去了理智,拿刀要殺了沈均天,但她根本不是沈均天的對手,刀被沈均天奪下,兩人在糾纏中打碎了花瓶,南薇的手還被刀割傷了。
我瞅見沈均天旁邊有個插座,連著很長的電線,覺得這是殺掉他的好機會,就沖了進去。沈均天以為我是要幫他對付南薇,沒有防備我,我就迅速拔下插頭,從他的身後把電線纏到了他的脖子上,用力勒緊,一邊喊南薇幫忙。南薇和我一起用力,終於把沈均天勒死了,然後再一起把他吊到橫樑上,偽裝成自殺,用電腦打了遺書。
做完這一切後,南薇整個人都傻了,坐在地上像丟了魂一樣。是我跟她說,我們兩個都犯了殺人罪,與其都去坐牢,還不如我一個人來承擔。而且是我先動手,讓她幫忙的。我的人生已經被沈均天毀了,活著也沒有多大意義。南薇還有孩子要照顧,她不能像我一樣捨棄一切。所以我們約定好,先把所有的痕跡都清理乾淨,如果能矇混過關最好,不行的話,就由我去自首,保全她。你們讓我一個人承擔罪責行不行,如果南薇去坐牢,寧寧怎麼辦,那孩子實在太可憐了。法理不外乎人情,你們就通容通容,好不好。」
陳雨飛長嘆了一口氣,對這個可悲可憫的女人生出無限的同情之意,可是,雖說法理不外乎人情,她也不可能因此就對南薇網開一面,犯罪就是犯罪,即便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可姑息縱容。不過因為沈均天罪大惡極,這兩個可憐的女人可以酌情從輕量刑。
南薇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撲朔迷離的連環殺人案,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
「南薇的父母給南薇請了最好的辯護律師,至於最終結果如何,只能留待法院判決了。」陳雨飛將這一結果告訴了程逸頡,「沈寧會由外公外婆撫養,我們給孩子請了心理輔導專家,希望能夠儘快幫助他走出陰影。孩子是最無辜,最可憐的,當年南薇和崔浩非常相愛,兩人因誤會分開後,南薇才發現自己懷孕了,沈均天告訴南薇,他愛她,不介意她的過去,願意把她的孩子當作自己親生的來撫養。出於感動和感激,
南薇嫁給了他,也下定決心拋開過去,和他好好過日子。一開始,沈均天確實表現得很好,對南薇很體貼,孩子出生後,也最大限度的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但是隨著沈均天逐步得到老丈人的信任,掌握了南家的財政大權,他的本性也漸漸暴露出來,開始在外面尋花問柳。加之南薇一直沒能再懷孕,沈均天對於不是自己親生的沈寧也越來越厭惡,從冷暴力發展到了虐待的程度。當然,他一直在南薇面前演戲,還威脅孩子,如果敢說半個字,就要打死他和媽媽。
孩子不敢作聲,南薇又是個不稱職的母親,據她所說,因為始終放不下對崔浩的感情,又對沈均天心懷愧疚,導致她一直活在痛苦當中,只能一味寄情於古琴,以此讓自己超脫世俗,獲得內心的平靜,也因此忽略了孩子。方倩倩一直飽受煎熬和折磨,快要被沈均天逼瘋了。在那具白骨被確認為崔浩後,終於忍不住把關於沈均天的一切都告訴了南薇,起初南薇還不相信,後來通過自己暗中觀察和留意,認清了他的真實面目。在肖媛被害後,南薇找沈均天興師問罪,一念成魔,釀成了殺機。沈均天死後,南薇和方倩倩串供,所以隱瞞了她知道孩子被虐待的事實,以免暴露了殺人動機。她其實動過帶著孩子回到崔浩身邊的念頭,但是,沈均天掌控了南家的家產,又是個狠角色,她不能讓父親一生的心血付之東流,只能自吞苦果。」
「還是那句老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程逸頡帶著看透世事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