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調(一)(1/2)
「我……在博物館。」她答。
「你在那兒等著,我去找你。」程逸頡已經猜到慕清澄是因為李曉樂的被害,才會主動找他。
慕清澄低應了聲「好」,便掛斷了電話。
「我本來還想請你吃晚飯,現在看來,你是不會賞臉了。」陳雨飛悶聲說。
程逸頡抱歉地笑了笑。「改天吧,女朋友找我,我當然不能不去。」
「逸頡!」陳雨飛換上了肅然的口氣,自從上回程逸頡提出要以哥哥的身份幫她參謀男朋友後,她就再也不喊他「逸頡哥」了。
程逸頡抬眼看她,等著她往下說。
「你決定要為了她,放棄整片樹林了?」陳雨飛語調幽怨,「終於頂不住家裡的壓力?還是……你愛上她了?」
「結婚交差。」程逸頡只回答了簡短的四個字。
「既然是交差,為什麼只選中了她?」陳雨飛激動起來,「你身邊的女人,比她條件好的多得是,怎麼你不找別人去交差?」
「她是最合適的。」程逸頡不經心似地說,「既然是要對家裡交差,我自然會有一個全面的考量。」
「是嗎?」陳雨飛冷笑,「我看她未必對你是認真的呢,昨晚我去看《印象·西湖》的時候碰到她了。我哥好不容易買到兩張票,我打電話約你,可你說,要等有空和她一起去。結果我和我哥碰到她的時候,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那男人看起來像個高富帥,而且氣質、談吐、修養很好,條件應該不比你差多少。」
程逸頡已經猜到她說的是顧恆宇。「那人我知道,是她的同事。」他表現得很無所謂,「和同事一起看演出,沒什麼大不了。」
陳雨飛的臉色很不好看。「我是為你著想,擔心你栽在那個女人手裡。」
程逸頡就像聽到了一個笑話。「我要是會栽在女人手裡,現在還能站在你的面前?」
陳雨飛還想說什麼,被他阻止了。「雨飛,我一直把你當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看待,不管你喊不喊我『哥』,我對你的這種感情都不會改變。我也真心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好的歸宿。」
陳雨飛苦笑了一下。「不說了,說多了傷心。走吧,別讓你的女朋友等急了。」
慕清澄和程逸頡通過電話後,就硬化的呆坐在字畫修復室內,想著李曉樂的慘死,想著發生過的許多事情。
黃昏的時候起了風,天色暗沉後,便蕭蕭瑟瑟的飄起雨來了。她眼光虛渺的投射在窗上的雨珠上面,室內好安靜,靜得讓人心慌,靜得讓人窒息。
直到程逸頡的來電將她驚回過神來。「我到博物館門口了,你出來吧。」很平淡的一句話,她卻不爭氣地心跳加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路小跑出去。
程逸頡斜靠在博物館門口的廊柱上,天色已經全暗了,雨霧和燈光在他身後交織成一張朦朧的大網,他像是從這張網裡走出來的,雙手還各握著一束雨絲。
「我有事想請你幫忙。」慕清澄迎著燈光,臉孔的弧線柔和細緻。
程逸頡的目光定在她的臉上。「我知道,是為了李曉樂的事,她是你表姐的好朋友。」
聽他這麼說,慕清澄便知他是從陳雨飛那裡了解到的,可見他已經參與了這個案子。「能告訴我,李曉樂是怎麼被殺害的嗎?」
「先去吃飯。」程逸頡微笑視她,「這麼晚了,不餓嗎?」
慕清澄的確已經飢腸轆轆了。「去哪兒吃飯?」
「回家吃。」程逸頡的語氣和用詞都親密得讓慕清澄心顫,「程朗今晚大展廚藝,專門為我們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她抿了抿嘴唇。「好吧,盛情難卻。」
程逸頡撐開手中的雨傘,回來的路上下了雨,幸而他的車上固定備有一把傘,可以派上用場。他很自然地挽住慕清澄的腰,走進雨中。
到停車的地方不過短短的路程,秋雨寒涼,慕清澄卻覺得異常的溫暖之感,隔著衣料從他的手心滲入她的肌膚。傘牽著軟軟的風,傘下的她,也被一層柔軟的感覺包圍著,像暖洋洋的海浪,輕擁著、激盪著她。她竟如此貪戀與他雨中漫步的短暫時光,上了車後,心頭悵然若失。
慕清澄原以為程朗會和他們一起用餐,但是到家後,程朗根本不在。
「他去約會了。」程逸頡看出她的疑惑,「我要求他給我們做好晚餐後才能走。」
慕清澄不覺失笑。「你把弟弟當保姆了。」
「我是要時刻提醒他,不能當寄生蟲。」程逸頡自認很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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