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黎家留不得我媽,她也不屑留在黎家(1/2)
他的聲音陰沉可怕,黎璐往秦雪瑤的身後縮了縮。
黎曼已經覺不出哪裡疼,眼睫毛上沾了淚水像是結成了冰渣,話出口,聲線依舊顫抖,「我沒事,你怎麼過來了?」
薄璟言扶起她,將她瘦弱的身軀護在自己的臂彎下,「我再不來,你豈不是要把自己命喪這裡了。」
「我現在就只想知道。」他說著,目光掃向對面的所有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一臉做了虧心事的黎璐身上,「你這臉到底是被誰給撓的。」
瞬間的寂靜。
「薄總。」黎晉航老臉難堪的笑笑,「您看這事兒——」
他話剛出口,就被黎老太大聲搶了過去,「是我!難道薄先生還想拿我一個老太太怎麼樣?」
呵。
「沒想到黎老太這麼大的歲數了這麼能耐。」薄璟言輕笑了一下,又垂眸看了一眼直著身子靠著他的女人,低低的笑著,「黎曼,看來你該好好練練身子骨了,連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都躲不開,要我說你什麼好……」
「不過,黎老太的指甲可真夠長的!」他冷笑了一聲,大手撫上黎曼的臉,很是無奈的說道:「傷口這麼深,看來回去之後要取樣化驗一下了,故意傷人什麼的至少也得拘留幾天吧?」
黎璐一聽,臉色白了白,脫口而出,「是她先動手打我媽,我們只是正當防衛。」
隨著她的話音落,薄璟言的眼神一戾,「你媽屬於,你是嗎!」
黎璐張口欲說,到嘴邊才發現,自己竟然拿不出話來反駁。
「道歉!」低沉毫無溫度的聲音,蔓過冷冽,漫不經心的道出,「或許我還可以考慮考慮,免了拘留你半個月的牢獄之災。」
黎璐咬著唇,求救式的看向母親。
「薄總,孩子之間胡鬧不懂事。」黎晉航是這樣說的,「這樣,我替她跟曼曼道個歉,您看這樣行不行?」
薄璟言的涼薄的眼神淡淡的掃過黎晉航,卻沒接他的話岔。
薄璟言不咸不淡的表情很明顯的說明了一切,黎晉航一著急,側過身去對著黎璐就是一聲怒吼,「璐璐,跟曼曼道歉!」
「我不要!」黎璐想也不想的反駁,「明明是她動手在先!」
黎晉宇也在一旁嚴肅的附和:「璐璐,道歉!」
黎璐被母親輕輕掐了一下,才十分不情願的看向黎曼,目光憤恨不已。「黎曼,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動手!」
黎曼抿著唇不說話。
「好了,歉已經到了!」許久未說話的徐老太突然開口,「薄先生,剩下的就是我們黎家的家務事了,您確定還要繼續待下去嗎?」
沒有任何的波動的眼神落在黎老太的身上,薄璟言訕笑,「黎家的家務事我確實管不了,但也不能傻乎乎的讓我的女人白白受了欺負,您說是不是?」
「你的女人?」黎老太褶皺的臉上醞出嘲弄的色彩,「我勸你還是回去問問你的父親,她到底是你的女人,還是你的妹妹!」
「是嗎?」
薄璟言輕聲問道,潑墨般的眸子似經意又似無意的掃過秦雪瑤,在看到秦雪瑤虛心的避開他的視線時,又將收回的目光對上黎晉宇。
他清楚的看到黎晉宇臉色突然變得很難堪,薄璟言的薄唇噙上鋒芒過盛的弧度,話出口。問的卻又是黎晉航,「黎總,您說我該不該回去問我父親?」
黎晉航的眸底閃過一絲然,終是看向自己的母親,嘶啞的聲音聽上去異常疲倦,「媽,我看就算了吧。」
「不行!」老太太毅然決然的反對,「今天這墓,必須給我起!」
「算了吧,薄璟言!」許久沒有說話的黎曼突然開了口,輕細的聲音竟是道不盡的心灰意冷,「黎家留不得我媽,她也不屑留在黎家,你幫我一把,給我母親起骨換個地方吧。」
說完,她已經蹲下了身子。
薄璟言見她這樣,也隨著她傾下了身子,他沒讓黎曼動手,小心翼翼的挪動著骨灰盒,黎曼怕給薄璟言礙事,想起來給他讓地方,往後退的瞬間,卻一不小心踩空——
她驚叫一聲,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後仰去,薄璟言一邊護著手裡的骨灰盒,另一隻手眼疾手快的去穩黎曼的身體,身體承受不均衡,轉移的瞬間,不小心踩空了墓碑嚇撐著墓碑的石頭,百斤重的墓碑狠狠地砸在男人的腳上!
黎曼只聽得男人悶哼一笑,她緩過來之後下意識的朝腳下看去,此時,黎晉宇跟黎晉航已經大步跑了過來,幫薄璟言挪開了墓碑。
黎曼凝著薄璟言額頭泛出來的冷汗,心裡一沉,臉色也跟著一起白透。「你怎樣,腳還能動嗎?」
「還好……」
男人長長舒出一口氣,但是樣子好像並沒有他說的樂觀。
「叔。」黎曼心裡一急,忙對著一旁的黎晉宇喚道:「煩你幫忙把他送醫院。」
黎晉宇點頭。
薄璟言的俊臉已經開始微微泛白,卻仍堅持,「我沒事,應該可以走。」
「不行!」黎曼一臉後怕的表情,想也不想的反駁,「有沒有事去了醫院檢查完了再說!」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鎮定的眼神卻還是透露出了幾絲慌亂,「我現在脫不開身,處理完了我媽這邊,就過去找你。」
薄璟言試著動了動腳趾,鑽心的痛意襲上來,他也只能點點頭,「好,我讓林助理過來,有什麼事你跟他交代。」
黎曼點頭。「好。」
薄璟言被黎晉宇扶著上了車,這邊黎老太見黎曼著手起了骨,才滿意的領著浩浩蕩蕩的一大家子人馬離開。
黎晉航卻並沒有離開,凝著黎曼,嘴唇翕動著,「曼曼,我幫你媽選了一個風水不錯……」
「不用了!」她溫淡的聲音打斷他,沒有一絲情緒,就連怒意都已蕩然無存,「骨都起了,我媽以後不是黎家的人了,她的事,也就不勞您操心了!」
說完,看都不看他一眼,手裡捧著母親的骨灰盒,往裡面走去。
林助理很快的到了墓地,一切事宜都被他安排的妥妥噹噹。
弄好了一切,黎曼凝著面前墓碑上笑靨如花的女人,也跟著笑了一下,就這麼隨意的坐在了地上。
冬天地上真的很涼,但她卻不喜歡站著讓她媽媽仰視她。
「媽,我這個不孝女五年沒來看你了,您應該想我了吧?」黎曼笑著,眼淚卻濕了眼眶。
「剛才的事……」她說著,咽了咽唾液,哽咽聲道,「您不要在意,他們不了解您,我知道的,他們不要你,你更樂得自己脫離出黎家,對不對?」
她突然調皮一笑,將手裡剛才掉在地上已經掉了不少花瓣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有些惋惜的說道,「花是你以前最喜歡的百合,可是不小心讓我掉地上了,你不會怪我吧?」
說著,她看著一旁的棗糕,喃喃的道:「棗糕掉地上了,髒了,就不給你吃了……」
「媽。」她輕聲喚了一下墓碑上的女人,突然,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我爸從來沒愛過你是不是?」
「其實我也不願意讓黎晉航做我爸爸,可是……為什麼我要是璟言爸爸的孩子呢……」
良久良久她再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陪著她母親。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直到天空飄起了雪花,她才離開了墓地,趕往了薄璟言所在的醫院。
見到薄璟言時,他剛拍完片子坐在輪椅上被白秘書推著走出來,俊臉比剛才好看了一些,可依舊泛著白。
「怎麼樣,醫生怎麼說?」黎曼走過去,從白秘書手裡接過輪椅,推著他往前走。
薄璟言看上去有些疲憊,一直閉著眼睛,聲音聽上去也有些沙啞,「還好,沒傷著骨頭,養兩天就好。」
黎曼長長舒了口氣,「恩,那就好、那就好……」
「黎曼。」他突然出聲喚她。
黎曼一愣,「嗯?」
「去護士長讓護士處理一下你臉上的那塊傷口。」
黎曼笑了笑,「我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薄璟言不滿的蹙了蹙英眉,「快去!,我可不想每天對著一個有傷疤的女人過日子!」
過日子……
這個詞彙溢出來,黎曼愣了愣神,反應過來之後突然覺得這些的詞彙讓她心裡無比的難受,應聲之後就往護士長走去。
回來的時候薄璟言被送去了vip病房,她去vip病房找他的時候。男人正半靠在病床上處理著公司文件。
她走過去坐到他跟前,凝著男人工作時認真的表情,淡淡的笑,平靜的出聲,「薄璟言,今天謝謝你。」
工作中的男人抬起眸子看著她,他挑挑眉梢,薄唇勾著點兒笑意,低低啞啞的笑著,「害我受了傷,一句謝謝就完事了?」
又來了……
與他的黑眸對視著,黎曼咬著唇,「那你想怎樣。」
男人睨著她,笑容痞痞的,「我住院的這幾天,你都要在這裡照顧我!」
「只是照顧?」她微微舒出一口氣,這樣子,她勉強還能接受。
男人嘴邊的笑意擴大。三分輕佻,四分挑逗,「那你還想怎樣?」
黎曼紅了臉,下意識的搖搖頭。
耳邊,男人低低的笑聲伴著呼吸聲一點點的靠近,她還在這邊『心驚肉跳』著,男人低沉慵懶又十分確定的嗓音就像天雷一樣在她耳邊炸響,「黎曼,你還喜歡我對不對?」
黎曼嚇了一跳,想也不想的反駁,「我沒有!」
她回答的急促,音量都一併的提高了好幾個分貝。
薄璟言愣了一下,唇角弧度卻勾得愈發深,「我只是問問,你心虛什麼!」
「我哪有心虛!」她一邊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你要不喜歡我。」他輕笑著,笑意輕薄,低啞性感,「剛才在墓地的時候見我受傷,你那麼害怕那麼緊張做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被揭穿的緣故,黎曼整個臉漲得紅紅的,像熟透剛從樹上掉下來的紅蘋果,惹的薄璟言心裡奇癢無比。
「不管是誰為了救我受傷,我自然都會緊張。」她強詞奪理的繼續道:「再說,你本身就是我親哥哥,你受傷我緊張,難道不應該嗎!」
薄璟言的臉色像是吃了頭蒼蠅似得,瞬間黑透,「黎曼,你一天裡能不能有一分鐘的時間不這麼認為我是跟你有血緣關係的親哥?」
黎曼咬著唇,「可你明明是,我不會自欺欺人!」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氣氛,突然就這麼冷了下來。
薄璟言一煩躁,連工作的興致都沒有了,直接收起了小桌板。
黎曼看著他恢復了以往冷冽的表情,思忖了片刻,又出聲問道:「醫生說你要住幾天的院?」
薄璟言涼涼的笑,「你不是不關心我嗎?」
黎曼找了半天的理由,才勉強說了出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會不關心?」
男人冷笑一聲,一句話不說的躺回了病床上。
兩人僵持了沒一會兒,病房的房門從外面被敞開,拿著托盤的護士走了進來。
黎曼很自覺的站起來給護士讓了地方。
「薄先生,換藥的時間到了,我給您來換藥。」護士觀察了一會兒傷口,正要伸手去拆綁他腳上的紗布。
薄璟言卻將受傷的那隻腳望護士相反的方向一撇,淡漠的語氣命令的說道:「把東西放下,你出去,讓她來!」
不止是護士愣了一愣,黎曼也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說道:「這技術活我不會,且不說綁不綁的好,再不小心弄疼了你——」
「你不願意?」薄璟言眯眸打斷了她,眸底深處釀出隱晦的色澤。
黎曼下意識的搖頭,還沒說話,護士已經替她說了出來,「這位小姐說的是,傷口包紮這種事看著簡單,但是處理不好,就會傷口感染,這樣恢復的就慢,薄先生,還是讓我來吧!」
薄璟言反感的蹙起,語氣也比剛才重了一些,「我讓你出去沒聽見?」
這護士也是從未遇到像薄璟言這樣的一類人,說了一次病人不理解,護士只好道:「那行,待會我過來收拾東西。」
直到護士走出去,黎曼還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朝她望過來的男人,禁不住的唏噓,「薄璟言。你不想要你的腳了嗎?」
薄璟言凝著她,深不可測的眸底灑著細碎的玩味,似漫不經心,「你到底要不要幫我換?」
黎曼沒辦法,硬著頭皮點點頭,走到男人跟前,伸手小心翼翼的拆開紗布。
害怕不小心碰著,整個心都吊在嗓子眼處。
打開以後,腳背上血肉模糊的一面讓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心疼了?」因為隔著近,男人很容易的湊到她耳邊,低沉沙啞的嗓音,曖昧的在她耳邊吹著起。
薄璟言今天突然的轉變,讓她應接不暇,甚至害怕自己崩盤,心裡一陣煩躁,擦上藥膏之後,包紮好了使勁一勒,不顧男人殺豬一樣的叫聲,端著托盤起身匆匆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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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骨折,薄璟言只住了三天的院,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不用做輪椅,慢慢地的行走跟正常人已經基本無恙。
林助理開車,將車開到了住院部的門口,等他們出來的時候,林助理下了車將薄璟言扶進了副駕駛座。
她打開後車廂,睿睿突然的從裡面冒出來,小腦袋湊過來,一把抱住她撒嬌的邊抱著她邊喊著她,「媽咪、媽咪……」
黎曼反應了好一陣子才從驚喜中反應過來,抱起兒子進了車廂里,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男人,然後將目光移到兒子的身上。
雙手輕輕掐住他的雙頰,洋裝生氣的道:「讓媽咪看看,小東西,居然胖了!」
「胖了不好嗎?」小傢伙嘻嘻笑著,「以前每次吃飯的時候媽咪不是天天讓睿睿多吃點。好長肉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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